第26章 替嫁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替嫁
洛初昭悄悄地扯了下席言朔的衣擺, 他很是自然地微微朝着她的方向側過身子。
“你看過來的都是老年人,這個村子是不是只剩下老年人在這裏?”洛初昭說着又将聲音壓低了幾分道:“看起來很是古怪,我們還是先不要輕舉妄動, 看看情況再說吧。”
洛初昭剛微微挪開身子就看到一旁恨不得貼在他們二人身上偷聽的衛久钰,只見他被抓包卻完全沒有任何尴尬的模樣, 甚至還十分肯定地點頭附和。
每一個地方都會有當地的衙役管理着, 若是出現什麽不能解決的大事也會上報,若小宗門解決不了就會再上報給大宗門。
看他們這樣的情況, 顯然是遇到了什麽棘手的問題。
連大宗門都無法解決的問題,還想來指望他?!
雖然聽不到他們之間的交談, 但是看着他們面色嚴肅以及頻頻點頭的樣子, 村長害怕會像之前的修士一樣。
于是對着他們之中看起來最容易心軟的洛初昭開口道:“姑娘,我們這也是沒辦法了啊, 這修士是一個接一個地來,又一個接一個地無功而返, 我們也是沒辦法了啊。”
村長說着再度掩面而泣, 又想再度跪下給他們磕頭。
“別激動,你們先說說說是怎麽回事?”衛久钰被他們吵得頭疼, 緊忙出聲打斷。
村長稍稍平複心緒緩緩開口道:“一年多以前, 我們村一位姑娘出嫁時突然失蹤, 剛開始我們以為是周圍的山匪出沒, 于是乎立刻聯系官府,官府的人将這附近都搜尋一遍也未能找到她的蹤跡。”
村長說着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滿眼皆是哀傷與惋惜。
“半個月後我們村又有一位姑娘在成親的路上消失, 後來接二連三的姑娘都出了事……”
“那不結婚不就行了嗎?”衛久钰忍不住開口打斷村長的話。
“沒用的,只要是定下婚約的姑娘,哪怕不舉行婚禮, 都會突然橫死,剩下的人是逃得逃,死得死。”
“最後只剩下我們這些老骨頭在這裏,眼看着當年我為孫女定下的婚期就在眼前,我這也是沒辦法才求助三位啊!”
洛初昭聽到他的描述愈發感覺這樣的劇情十分眼熟啊,于是開口詢問道:“一年多以前可有發生什麽特別的事情?”
提到這一點,村長哭泣的動作明顯一怔,随後支支吾吾地說道:“沒、沒什麽。”
這樣奇怪的舉動,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衛久钰掐着腰,有些氣惱道:“村長啊,你要是不說實話,我們怎麽幫你啊!”
村長深吸一口氣,沉默半響才猶猶豫豫地開口說道:“那是一件傷心事,兩年以前,我們村有一位名喚小珍的姑娘在出嫁時被附近的流氓玷污,那會也報了官,只是那一群人行蹤隐蔽,搜查了許久也沒能發現,最後這個案子就不了了之了。”
“而小珍受不了這樣的打擊,選擇自盡,也是在她之後,出嫁的姑娘們接連失蹤,于是大家紛紛猜測是因為她受了委屈這才一直在村子周邊生事。”
“但那孩子是一個苦命人,自小就沒了父母,與她哥哥相依為命,好不容易苦盡甘來了卻是落到這樣的下場。”
“所以,我老頭子只想求幾位仙人,如果這事情真的是她所為能不能收服她,讓她下輩子投個好胎,千萬不要傷害她。”
洛初昭聽完後轉頭看向席言朔,畢竟這事情還是得看他的态度。
村長同樣緊張地盯着他,見到他微微點頭這才長舒一口氣。
“三位,我帶您去村子裏頭看看。”見他們應下,村長馬不停蹄地帶着他們進入村子裏。
一進到村子果然如同衛久钰所說,家家戶戶都挂着白绫,整個村子都沉浸在悲傷的氛圍之中。
“還有幾日要舉行婚禮?”洛初昭便打量着四周便開口詢問道,見到有外人前來。
“明日。”村長的聲音有些顫抖:“我就這麽一個孫女,早知道今日有這麽一劫,當初就不該定下娃娃親。”
“到了,這就是小珍的家。”村長指着前頭的瓦房說道。
洛初昭望着有些空曠的周圍,再看瓦房上那些紅色的字符還有寫着‘殺人償命’的大字,明顯能看出村子裏的人并不是那麽地待見他們。
“自從出了事,大家就将怒氣遷怒到小珍的哥哥,關宏身上。”
村長臉上的褶子似乎都深了幾分,杵着拐杖一步步帶着他們幾人緩緩靠近。
“嘎吱”破舊的木門一打開,一股濃烈的酒味便撲鼻而來。
洛初昭與衛久钰不約而同地咳了兩聲,随後舉起手在自己瘋狂扇風,試圖将那刺鼻的味道趕走。
屋子裏頭的陳設很是簡單,陳舊的家具看起來随時要壞掉一般,整個屋子裏看起來唯一像樣一點的是一張梨木桌,而上方擺放着小珍的牌位。
倒在榻上的關宏見到來人,整個人往裏頭一翻背對着他們,語氣倒是十分平靜:“你們還想怎麽樣?”
村長張了張嘴但沒有出聲,只是對着他說道:“這是幾位仙人。”
聞言,他突然從榻上坐起來,将手中的酒壺砸向他們,村長立刻往後退了兩步,酒壺在他的腳邊化成一攤碎片。
“你們還想怎麽樣?”關宏面目猙獰,怒罵道:“外頭鎮魂井還不夠嗎?!”
鎮魂井?!
這名字一聽就很厲害。
不過聽着關宏的話,村子裏的人已然是對小珍下手,不像是村長口中的對她手下留情。
察覺到他們的探究眼神,村長有些尴尬地解釋道:“出了這樣的事情,大家實在是害怕,大宗門的人也來了兩次還是沒辦法,最後只能嘗試着用這樣的方法鎮壓。”
“假惺惺。”裏頭的關宏啐了他一口,随後起身便動手将他們幾人趕出去。
“我知道小珍沒了,你心裏頭難受,但一村人打斷骨頭連着筋,你也要為整個村着想。”
“滾出我的家!”
見他的情緒如此激動,想來也是問不出什麽的,洛初昭與席言朔對上一眼後,十分默契地退出房間。
原本見到關宏想要動手,袖子都撸到一半,衛久钰一回頭就看到他們兩人護着村長往外走。
“你們倆等等我!”
*
鎮魂井在整個村子的最西邊,也是整個村子最忌諱的地方。
按着村長的指示,他們很快就找到那口鎮魂井。
鎮魂井方圓十尺的地面上皆用朱砂寫着各種奇奇怪怪的的字符,看得洛初昭心裏頭瘆得慌。
“這是大宗門幹的嗎?”洛初昭往後退了幾步,問道。
“當然不是。”衛久钰搶先一步開口道,瞥了眼地上的字符,十分無畏地走在上方:“這些不過是江湖術士哄人的把戲,看着吓人,其實一丁點作用都沒有。”
席言朔同樣點頭肯定衛久钰的話,擡腿踩着字符便來到井邊。
他閉上眼放出神識一掃,不出片刻就睜開眼道:“裏頭沒有神魂。”
“那這江湖術士不行啊。”衛久钰笑着探頭往井裏頭看去,不經意間瞥到一抹紅色,吓得往後退了兩步險些跌落在地上。
“你別老是一驚一乍地吓人啊!”慌忙抱住席言朔胳膊,洛初昭從他的身後探出頭來抱怨道。
“那井裏面有東西。”
祁疏渺欲要上前查探,但卻被一旁的洛初昭攔下,“萬一、萬一有什麽奇奇怪怪的東西。”
畢竟依照定律,這樣的事情可不好解決,萬一席言朔走過去,突然有個什麽東西從井裏面冒出來直接把他給帶走怎麽辦。
“無妨。”
“不行,我跟你一起去!”實在不放心的洛初昭緊緊抓着席言朔的手臂。
見拗不過她,他也只好帶着洛初昭一步步逼近井邊。
瞥了眼井中懸挂着的紅衣小人,祁疏渺很快收回視線。
“你也看到了吧,那個小人會動啊!!!”衛久钰聲音有些顫抖。
“是風。”
“哦,是風啊。”反應過來的衛久钰迅速從地上起來,“那現在情況已經很清楚了,小珍一直耿耿于懷當初出嫁那日的遭遇,從而對着其他出嫁的姑娘下手!”
“眼下我們只要在明日村長女兒出嫁的時候埋伏好,一舉拿下她就能化解這場危機!”衛久钰越說越興奮,甚至還頻頻點頭。
“你分析很對,但仔細一想,你覺得那些大宗門的修士就想不到這一點嗎?”洛初昭的話無疑是給他倒了一桶涼水,衛久钰肉眼可見地蔫下來。
“那還是去問問村長吧。”衛久钰說着就快步往前走,雖然知道這陣法是假的,但模樣着實是有些吓人。
當他們一行人來到村長家的時候,此刻女孩已經換好嫁衣,正在掩面哭泣。
聽完他們的想法,村長搖頭嘆氣道:“沒用的,當初那些修士們也是跟着花轎一同出去,全程眼睛就沒離開過花轎,但花轎中的新娘還是不見了。”
“這就像是一個詛咒,我們都逃不過的……”
“或許,這就是我們欠小珍的。”拐杖與碰撞發出聲響,村長接連嘆氣道:“冤孽啊,冤孽……”
“村長!”一中年男子從人群中走出,“這一次讓俺跟着去吧,小珍也算是我從小帶到大的,即便遇上她,我也不怕,俺就想問問整個環山村是哪點做錯了,讓她居然想要整個村子陪葬!”
“就是,這丫頭也算是吃百家飯長大的,現在她死了不但沒有念着我們平日裏半點好,還要來害死我們!”
“當初就不應該心軟還給她找什麽風水寶地,依我看就應該把她挫骨揚灰,看她還敢不敢在這裏生事。”
“行了,你少說兩句,要是讓她聽見晚上來找你怎麽辦?”
此話一出,原本衆人你一嘴我一嘴的嘈雜聲立刻消散,最後面面相觑,眼中滿是愠色。
“行了,說來說去當年也算是我們害了她。”村長顫抖着手拿出一個防身符文遞給女孩道:“孩子,別怕,等明兒爺爺和你一起去,這也是我這個老頭子最後能為做的。”
“爺爺……”
祖孫兩相擁哭成一團。
“行了,別哭了,我替你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