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你不值錢

第25章 第 25 章 你不值錢

沈望覺得自己完蛋了, 如同十幾年前的那三天?三夜,被恐怖的獵手捆住了四肢, 只能肚皮翻上等待着被撕咬成碎塊。

可能是求生欲望太過強烈,也可能是不願意再承受一次深刻的絕望,他?像是求助般低聲喚着,“鶴爵,我?害怕,爵爺......”

鶴爵猩紅着眼眸,似乎是被他?喚醒了理智, 但又極快地被沈望可憐的模樣刺激到。

高聲警告說, “閉嘴,這?一次好好感受我?的存在。”

鶴爵低頭含了上去。

沈望很快兩眼一空,陷入滅頂的暈眩之?中。

雷陣雨下了一夜, 都說早晨下雨當日晴, 晚上下雨到天?明, 老話果?真應驗,第二?日的清晨晴空萬裏, 天?空幹淨得仿佛沒有沾染一絲雜質。

沈望死死地賴在床上,一點都不想起?來見人?的意思,一張老皮臉風吹日曬了三十幾年,怎的突然就薄如蟬翼, 一觸即紅。

鶴爵早早得便走了, 沈望暈得厲害, 沒有留心這?個?人?是何時走的, 十幾年前是他?自己最?先醒過來,偷偷跑掉的,這?次輪到鶴爵先走, 也算是報應了他?一把?的意思。

沈望小心地摸了摸自己,還好還好,該在的都還在,并沒有被吃掉。

他?這?才回憶起?來自己有任務在身,又是蕭家的幫廚,不能再賴床了,必須幹活。

等他?慢慢走到後廚房,幫廚的張阿姨立刻催道,“小沈,今天?小齊請了病假,你幫他?傳一下菜。”

沈望看了眼被硬推進雙手的銀質托盤,都是一點清淡的家常小炒,若是尋常人?家,能頂一頓午餐加晚餐的分量,而在豪門,頂多算個?調口的配菜。

沈望蠻不想去的,因?為他?不知道該用什麽臉去看昨晚那個?人?。

張阿姨已經催道,“快去呀,傻站着做什麽?怎麽今天?起?床轉性了?像個?害羞的小姑娘似的。”

呃......

對于大老爺們來講,這?幾句話的殺傷力堪稱華國男足永遠踢不進世界杯。

沈望穩妥地端起?托盤,邁着機械式的小方步,一點點将精致的菜盤擺在餐桌中央。

蕭诼并沒有起?床來陪着一起?吃早餐,沈望心裏立刻嫌棄說懶漢賢妻,懶漢賢妻,我?家妙妙才不要跟這?種大少爺糾纏不清呢!

再一看餐桌正位。

鶴爵正在專心吃德國煎腸,明知道有人?走過來了,竟也熟視無睹地将一截小香腸塞進口內,優雅地、慢慢地,利用切齒和磨齒一起?協作,慢條斯理地咀嚼成肉末,生吞進咽喉。

随後又端起?牛奶杯子,小抿了一口牛奶,每一個?動作都像是經過慢鏡頭的捕捉,毫無破綻且斯文有序,包括伸出泛紅的舌尖,将唇角的一滴乳白?色的奶液卷進口內,也是那麽的風度翩翩。

沈望看這?畫面尤其眼熟,耳朵燙得要命,手裏的盤子險些飛出去了。

蕭先生微微帶着讨好的笑問?,“看來爵爺今晨胃口不錯,昨天?晚上的法餐确實名不符實了。”

鶴爵淡道,“也并非如此,我?适當做了點運動,可能正是有點餓的時候。”

用手指輕輕敲擊了一下桌面,撩起?眼簾,睨了一下戴口罩都掩飾不住羞恥的沈望,“我?說的運動是每天?早晨的慢跑加拳擊。”

“天?哪,老蕭,你看看人?家爵爺!”蕭夫人?容妝精致,一身華衣貴婦樣子,用手拍了拍丈夫的肚子,“你也不要每天?總是用忙做借口,自律的男人?才是最?優秀的好嗎?”

雖然她這?份話很有奉承的嫌疑,不過鶴爵比起?她老公?來講,确實一個?風清雅正,一個?大腹便便。

沈望看了眼所?謂的“正人?君子”,內心高掀起?一股接一股的狂浪。

什麽啊!你們看看他?啊!都一把?歲數了,怎麽能把?那種玩意兒?塞進嘴裏呢?!

還咽進去了!!

發燙的耳邊猛地傳來嫌棄聲,蕭先生責怪,“你還不下去嗎?真沒規矩。”

沈望哦了一聲,安靜如雞地退身離開。

蕭先生朝蕭夫人?嘀咕一聲,“你今天?塗抹了什麽香水?聞起?來還挺舒服的,以後只塗這?一款。”

蕭夫人?則嬌嗔一聲,夫妻二?人?的生活滋潤,時而蜜裏調油,是豪門中令人?豔羨的夫妻組合。

鶴爵無意打擾,起?身撚了一把?西裝衣扣,正經無色道,“昨夜叨擾,現在也是該說再見的時候了。”

平淡地與蕭家夫婦道別,又乘車而去。

蕭夫人?轉身狠狠瞪了老公?一眼,用手指戳了戳蕭先生的胸膛,“老不正經,提什麽香氣迷人?不迷人?的,你看都把?爵爺給惡心走了。”

蕭先生對外嚴苛認真,對老婆是一等一的貼心呵護,不由奇怪問?,“我?看爵爺早餐享用的挺開心的,你是不是今天早晨起太早描眉畫眼的,眼睛發花了?”

“呸!你才老花眼呢。”蕭夫人?道,“不要小瞧女人?的第六感,肯定還是你笨嘴拙舌的提了什麽不該提的,才叫爵爺瞧不上了。”

轉身去看蕭诼大清早的在忙什麽,懶得跟老頭子廢話。

與?此同時,沈望也想到了同一點,專門提着空氣清新劑去了蕭诼的卧室。

沈望身為男人?,最?了解男人?是一種什麽樣的劣根性動物,只有在追求配偶的期間精心僞裝,借用眼花缭亂的技法迷惑對方,其實從生活細節中最?能體現出這?個?男人?的本性。

他?先去看看蕭诼這?個?大少爺究竟幾點鐘能從床上爬起?來,是不是昨晚做什麽不正經的事情去了?

......

忽然想起?這?裏是男主角父母的房子,假如他?阻止不了男主,這?裏就是妙妙公?公?婆婆的房子。

.......

他?昨天?晚上被鶴爵咬好幾次!!!

啊啊啊!

沈望氣勢微弱地敲開卧室房門,裏面看起?來稍微顯得淩亂,倒沒有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例如空酒瓶什麽的,倒是有一點專業性很強的書籍。

蕭诼興奮地在電腦前操作着什麽,與?他?同時連線的是幾個?一起?加班的同夥,可能是被鶴爵指點一二?,男主角茅塞頓開,連夜修正游戲中代碼的算法,将冗長的部分改得更為簡練。

“沒想到居然還是個?事業型渣男呢。”沈望哼了一聲,往自己走過的地方噴了噴空氣清新劑,又給蕭诼把?地面亂扔的書撿了撿。

蕭诼冷不丁道,“出去,一會兒?我?自己收拾。”

沈望假裝湊過去,“少爺,您一晚上沒有休息,工作再忙碌也要保重身體健康,不然我?給你泡一杯咖啡吧?”

蕭诼啧了一聲,“出去。”

沈望立刻在心中的小本本上記錄:隐形工作狂,一旦陷入工作狀态,絕對會忽略家庭的類型。

蕭诼像是抽空思考了一下工作外的事情,又冷不丁喊了一聲,“等一下。”

沈望聽話回頭等他?。

蕭诼擡起?敏銳的眼神,恐怕是小說作者特別的偏愛吧,男主角熬夜一宿也能保持極高的警惕性,體力耐力驚人?,身體素質奇佳。

他?問?,“我?是不是哪裏見過你?”

确實十分奇怪,最?近在他?身邊,時常圍繞着一種特殊的香味,若隐若現卻十分妖嬈。

包括眼前這?個?傭人?的身形也尤其熟悉,大夏天?鐘愛兩套秋衣外加工作服的穿搭風格,眼神眨巴眨巴一直閃躲,偶爾流露出難以掩飾的嫌棄感。

“你不是......”

沈望內心大叫完蛋了,掉馬有這?樣快嗎?

蕭夫人?的出現十分解圍,沖着沈望道,“大清早的,少爺還在屋子裏呢,你噴這?麽濃的空氣清新劑做什麽?”

為了掩蓋我?的體香啊!

蕭夫人?愈發嫌惡道,“會不會幹活?屋子的窗戶要先打開通風,不然你想把?我?兒?子給香死不成。”

自己走到窗前,一把?扯開窗簾打開窗戶,外面清新的空氣撲面而來。

她準備再指責兩句,沈望已經跑掉了。

人?實際沒有跑遠,轉身蹲在外面偷聽兩人?說點什麽。

蕭夫人?啐了一聲,“最?近家裏新進的傭人?太不懂事,等一會兒?叫管家好好教育一下,免得笨手笨腳出亂子。”

轉臉秒換成慈母般的溫柔可親,對兒?子說,“你今天?可不太像話啊,爵爺享用早點,你也不來陪着,是不是架子擺得太大了?”

“跟你講清楚,爵爺可是全京城出名的難伺候,但也是全京城有名的財神爺,你自己做事業需要人?家投資,起?碼得把?自己的財神爺抱緊才對吧?”

“我?和你爸爸賠了一天?的笑,臉都笑僵硬了,到你這?裏憑什麽還要看你這?個?臭小子的冷臉?”

蕭夫人?準備捏一把?兒?子的臉蛋,被蕭诼側頭躲開,語氣不屑道,“你是臉上的科技狠活太多了,怎麽看都顯僵硬。”

蕭夫人?居然沒有生氣,而是笑着捶了兒?子的後背,“臭小子你什麽意思什麽啊?現在嘴巴怎麽變得這?麽歹毒?什麽臭老太婆啊,小時候不是天?天?叫我?最?的漂亮媽媽嗎?”

“怎麽,找了一個?漂亮的女人?,就連親媽都敢諷刺了?”

蕭诼以為蕭夫人?大清早是來跟他?鬥嘴皮的,實際上,蕭夫人?的眼神內可并不愉悅。

蕭诼停下手裏的工作,認真地打量起?站在背後的蕭夫人?。

為什麽大人?全喜歡在後背指手畫腳?

蕭夫人?毫無溫度地笑着,“怎麽?就那麽喜歡那個?叫沈妙妙的?連看媽媽的眼神都不對勁兒??”

蕭诼也斂起?了玩笑的意思,煞有介事道,“媽,我?知道你是什麽意思。”

他?并不是個?笨蛋,話外音聽得清楚明白?,“爵爺投資我?,并不是屬意我?的意思,他?是一個?貨真價實的投資家和盈利者,不會為了鶴若妍來故意套我?。”

“而且。”

“我?是真的喜歡沈妙妙,也打算跟沈妙妙結婚,請媽媽你不要太挑剔,你并不真正了解沈妙妙,所?以不要在不了解一個?人?的情況下,随意用你的眼光和常識做出判斷。”

“這?樣很不禮貌。”

蕭夫人?聞言不為所?動,她知道兒?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肯定不似小時候聽話,不過身為豪門千金出身的她,并不覺得這?是一件很難辦的事情。

“你現在這?樣認定這?個?女人?,那是因?為她長的足夠漂亮,能夠滿足你的雄性虛榮心而已,等你在未來的人?生規劃中,需要更強大的輔助力量時,你就會特別清醒地意識到。”

她指着兒?子的臉蛋,輕戳道,“美貌在權勢面前一文不值。”

“假如你足夠優秀,你可以擁有全世界的美貌,可是如果?你被其他?人?踩在腳下,包括沈妙妙也會離你而去。”

蕭诼微怒,“妙妙不是膚淺的女人?!”

“呵呵呵,真是不好意思,”蕭夫人?雙手環胸,“我?本身就是一個?女人?,我?最?知道有些女人?到底有多麽膚淺。”

“好了,兒?子。”

蕭夫人?以過來人?的角度認真勸誡,“我?不想因?為沈妙妙跟你争吵,我?們是血脈親情,她現在還只是一個?區區外人?,你們倆并沒有結婚,一切都是充滿變數的未知之?數。”

“所?以兒?子,多給自己留一些選擇,就是多給自己留一條後路。”

蕭夫人?從口袋裏掏出一張邀請卡,“這?是麥卡斯海洋號游輪的VIP邀請鑰匙卡,晚上去公?海玩玩,上面全部是與?你身份登對的青年男女,多去見見世面,總比天?天?活在夢想裏要強的多。”

蕭夫人?一把?摁掉了電腦開關。

蕭诼咆哮道,“臭老太婆,我?還沒有點擊保存呢!!”

沈望趁機連滾帶跑地從原地逃開。

他?不能批評蕭夫人?的言論,畢竟父母都是站在不同的角度替兒?女考量。

例如蕭夫人?嫌沈妙妙不夠有背景,就像自己嫌蕭诼命硬,以後會尅死女兒?一樣。

不過作為父親,沈望依舊挺生氣的,沈妙妙可是他?的掌上明珠,即使自己只是一個?臭賣魚的窮鬼,也絕對不許任何人?诋毀女兒?徒有美貌。

“我?女兒?可是年級第一的學霸!”沈望嘀嘀咕咕跑回後廚房,“我?女兒?是個?比我?更優秀的孩子,不論是誰都配不上我?的公?主!”

生氣之?餘,沈望想到恰好這?也是一個?契機。

“麥卡斯海洋號嗎?”沈望翻找手機百度,最?終發現這?是一艘全亞洲最?有名氣的超級豪華游輪,被稱作海上移動的東方巴黎,船上應有盡有,俨然一座小型城市。

假如他?能混到這?艘游輪上去,尾随同樣登船的蕭诼,拍一點他?和女人?的不雅照片,豈不是可以用證據來說話?!

沈望幹活也有勁有勁的。

不過十幾分鐘後他?就洩氣了,據了解,不是随便什麽人?都能登上麥卡斯海洋號,必須要有特殊的VIP鑰匙卡才行。

放眼他?認識的人?,不是賣豬蹄子的,就是賣蔥姜蒜辣椒面的,還真不是那麽好找一個?身價上億的。

一個?名字适時鑽進他?的腦袋縫隙裏,沈望将頭甩得像撥浪鼓一般,也沒有給這?名字甩出去。

[鶴爵]

[鶴爵]

[鶴爵]!!!

我?的希望之?火,怨念之?淵。

.

沈望被服務員領進環境優雅的大廳內,心底依舊不停地排解着焦慮。

——我?只是最?後一次向他?提出一個?小小的請求,我?又不是不給他?錢。

——他?昨晚都對我?那樣子了,應該不是特別讨厭我?的意思吧?

......

——孩子都這?麽大了,他?究竟做過什麽好事?!

沈望鼓起?勇氣跟着走,發現鶴爵已經到位了,不過鶴爵并沒有選擇包廂,而是像普通人?一樣選擇坐在一樓,應該打算坐一下就走,不必浪費時間的意思。

沈望內心有一點明顯的沉墜感,不過又很快恢複理智,昂首挺胸走到鶴爵面前。

果?然,鶴爵并沒有長待下去的打算,面前擺放着一杯醇香咖啡,而給沈望要了一杯奇異果?果?汁。

綠油油的。

鶴爵冷淡疏離,仿佛昨夜那個?雙眸猩紅,叼住沈望命脈不松口的人?是被奪舍了,看了眼鑽石腕表,聲音充滿距離感,“你有五分鐘的時間,所?以盡快一點結束。”

沈望小心地摘掉口罩,坐在鶴爵的對面,拿起?綠油油的奇異果?果?汁,打算先喝一口緩解緊張。

誰知天?公?不作美。

沈望坐得位置剛好能看清咖啡廳的入口,兩個?氣質美女正通過入口,一前一後往這?邊走來。

走在前面的年歲較大,是剛批準他?請假回家的蕭夫人?,後面跟着的安靜女孩,則是他?的小心肝沈妙妙。

什麽情況!

沈望的下意識反應是不能讓女兒?發現他?人?在京城,直接彎腰掀起?潔淨的桌布,滋溜鑽了進去。

“沈望,你做什麽?!!”鶴爵以為他?想做什麽挽回自己的蠢事,重新用冰雪覆蓋的面部管理微微碎裂了幾道縫,露出難以置信。

沈望自然而然趴在他?的大腿間,頂着一顆毛茸茸的頭,立起?一根手指噓道,“不要叫我?的名字!”

鶴爵這?才有所?意識,環眼看了四周,當他?發現兩個?女人?中有一個?是蕭夫人?時,第一反應将沈望的下颌從□□的位置朝旁側挪了挪,謹防被熟人?看見尴尬的姿勢。

可當他?看見另一個?年輕的女孩時,整個?人?明顯不對勁兒?,渾身肅冷的氣息達到極限,黑曜石般的眸子從驚訝變作陰沉,不過是一個?轉瞬的事情。

“那就是你女兒??長得......”

鶴爵感到一陣寒涼入骨,被沈望碰觸的部分仿佛被毒液侵蝕,連骨縫中都莫名得疼痛撕扯。

沈望說,“你小聲點兒?,我?先聽聽她們在講什麽?”

鶴爵的手禁不住半握成拳頭,謹防自己産生任何不體面的暴躁行為,一口将桌面的咖啡飲盡。

沈望緊緊用臉貼着某人?的大腿,一雙眼珠子恨不能伸出十八米之?外,不滿說,“你不要現在喝東西,肚子裏咕嚕咕嚕的。”

鶴爵:“......”

蕭夫人?前腳教育完兒?子,怎麽想也不能再耽擱,好話說烈女怕纏郎,看來她兒?子已經被穩穩套牢,做堅定不移的純愛戰士。

只能從沈妙妙這?邊下手了。

沈妙妙沒想到會被蕭诼媽媽“約談”,緊張倒是不怎麽緊張的,只是自己跟蕭诼的感情才剛剛開始,還不至于到驚動父母的程度吧?

沈妙妙叫來服務員,貼心地詢問?着蕭夫人?喜歡喝什麽?

沈妙妙說,“果?汁的卡路裏太多了,而咖啡喝多了對皮膚不好,我?給您點一杯櫻桃口味的膠原蛋白?飲,阿姨您看需不需要換一種口味?”

蕭夫人?其實真的也只是在照片裏見過沈妙妙,像兒?子所?言,她對沈妙妙的印象,像所?有豪門婆婆都會擔心的那一種情況——萬一兒?子找的壞女人?只圖他?的錢怎麽辦~

沈妙妙本人?比照片裏更加青春洋溢,漂亮純潔,完全不像是小門小戶出來的,舉手投足落落大方,還有一點面面俱到的高情商在此。

蕭夫人?笑說,“看來我?那個?臭兒?子經常帶你出入這?一類的場所?。”

世面都是我?兒?子帶你見的,你也別太跟我?僞裝大氣。

沈妙妙禮貌有節道,“也不盡然,我?們倆一直采用AA的交往形式,有時候也會去一些深巷子裏的蒼蠅館子,”

“一直都是AA嗎?”蕭夫人?怎麽感覺有點難以置信,她那個?兒?子天?大地大面子最?大,怎麽可能會讓女孩子掏另外一半的錢?

沈妙妙抽出一張餐巾紙,把?兩人?面前擦拭幹淨,無懈可擊說,“蕭诼和其他?朋友如何消費的,我?沒有幹涉資格,不過我?和他?全都是學生,花得全是父母辛苦掙來的錢,并不是故意在阿姨您面前這?樣說讨好您的,不過等我?們步入社會之?後,再決定新的交往方式,目前就是這?樣。”

好理智,好冷靜的女孩子!!

蕭夫人?不得不說,眼前的女生确實不同凡響,很有主見,也不是那麽戀愛腦。

真想知道這?樣理智的孩子,她的父母雙親是如何優秀,要不然怎麽能培養的出如此進退有度的人??

這?樣說來,戀愛腦的其實是她的臭兒?子?!

救命啊!

蕭夫人?道,“我?今天?約你來,其實是有一件更為重要的事情要辦。”伸手從随身攜帶的鉑金包中,掏出一張寫着具體金額的支票,緩慢遞在沈妙妙的眼前。

500萬?

瞬間将冷靜的女生當頭一擊,令沈妙妙被狠狠燙了一下眼睛,秀眉微蹙。

依照各種狗血劇的橋段,想也能猜到蕭夫人?接下來的話。

——“給你五百萬,帶着這?筆錢從我?兒?子的身邊消失,立刻,馬上。”

除了沈妙妙,躲在桌子底下偷聽的沈望更是羞憤交加,一雙緊握的拳頭發出骨骼摩擦的猙獰聲,恨不得上去給羞辱人?的老女人?致命一擊。

鶴爵一把?摁住他?脖子,看似沒有怎麽用力,實則徹底牽制住了沈望的氣力,将他?摁在地面不能妄動。

此刻的鶴爵冷漠無情,仿佛堅定地站在至高無上的地位,代表着所?有同等地位的人?問?他?。

“即使如此,你現在沖出去揮舞拳頭,就能順利找回你女兒?丢失的體面?”

沒可能。

沈望的眼睛比起?沈妙妙的來講,要柔軟許多,他?的堅強是後天?生活所?迫,被強行建立的,根基不夠穩紮穩打,容易感情用事,立刻流出熱滾滾的眼淚。

滾燙的淚水瞬間觸了鶴爵的黴頭,令鶴爵看他?的眼神多了一絲殘酷。

鶴爵高高坐在沙發間,鄙睨問?他?,“你今天?急匆匆叫我?來,是想讓我?替你女兒?出頭?”

只要仔細推敲,肯定不是如此,若不然沈望也不會在看見沈妙妙的第一眼,緊張得鑽進桌洞地下去了。

可是鶴爵偏要這?樣講,像是通過這?樣的語言,來報複一下背叛自己的沈望。

沒錯,是的。

沈望能跟女人?生出這?樣大的女兒?,正是一種背叛。

而鶴爵這?輩子被人?狠狠地背叛過一次,終生難忘,所?以難忘的遭遇只要有一次就夠了,絕對不需要兩次。

尤其是沈望。

沈望坐在冷冰冰的地面,不停地搖頭,“我?沒有背叛你,我?生女兒?怎麽就是背叛你?”

還有,哪裏來的女人??

妙妙是我?自己差點一屍兩命,剖腹産生出來的女兒?啊!

可是這?種話講出來誰信呢?一個?堂堂男人?連子.宮都沒有長,怎麽可能會生孩子?!

這?該死的小說世界怎麽盡挑老實人?欺負!

沈望的解釋戛然而止,使得鶴爵內心遭受狂風暴雨的摧殘。

“不準哭,”鶴爵的手轉移了方向,死死卡住沈望的脖頸,在沈望快要窒息之?前,又抽回即将喪失的理智,陰恻恻笑了聲。

“我?跟你早已經錢貨兩清了。”

“你以為……自己現在還值錢嗎?”

不,生了野女人?的孩子的你,我?早已經視如敝帚!更不會管你的孩子!

沈望的眼淚源源不斷滾進了他?的掌心,鶴爵像是被什麽燙了似的,胡亂抽了張紙擦去濕痕。

起?身快速離去,堪稱抽刀斷水的速度,連多一分的眼神也沒有給桌洞裏哭泣的人?。

一旁毫不知情的沈妙妙與?蕭夫人?對視許久,才找回部分理智,笑了一聲說,“阿姨,您這?是什麽意思,現在豬肉都漲到13元一斤了。”

蕭夫人?:“......”

蕭夫人?道,“你以為我?給你錢,讓你離開我?的兒?子?”

都什麽年代了?

“小诼最?近準備跟人?合夥開游戲公?司,家裏出錢他?一分都不要,所?以我?想讓你幫忙管着這?筆錢,萬一有什麽急需的地方,好歹他?還算聽你的。”

“跟豬肉有什麽關系?”

沈妙妙立刻掩飾幹淨,“沒有,我?是說蕭诼愛吃豬肉,尤其是愛吃阿姨您做的紅燒小排。”

蕭夫人?怎麽可能看不出來女生的小尴尬,不過該說的話還是要講到位,“你真的很聰明,跟我?想得完全不一樣。”

“但是我?的忠告還是要多說一句,你對蕭诼的幫助很有限,不算是蕭诼的良配,假如蕭诼有一天?抛棄了你,倒不如你先抛棄他?比較輕松。”

“女人?何苦為難女人?。”蕭夫人?将支票塞進沈妙妙的手中,“豪門的婚姻本就是一場生意,愛情什麽的根本當不了飯吃,你得更加重視自己才行。”

在沈妙妙的手背間拍了拍,以示理解,但不支持。

蕭夫人?走後,沈妙妙也沒有留下的意思,走過某個?桌子的時候,好像聽見爸爸在小聲啜泣。

“這?怎麽可能呢?”沈妙妙小聲嘀咕着,她最?近一定是學習太忙了,要不然怎麽頻繁産生幻覺。

沈妙妙将支票謹慎地裝進自己的包內,迎接陽光大大伸個?懶腰,似乎并沒有被蕭夫人?最?後幾句話所?影響,而是快步離開。

不遠處的卡宴車內,趙管家充當着今天?的司機角色,鶴爵坐上車後并沒叮囑他?往哪裏開,所?以趙管家低聲詢問?道,“請問?還需要等沈先生出來嗎?”

緊急會議已經徹底取消,他?等在門口完全像個?猶豫不決的傻子。

鶴爵氣壓極低,一直凝視着沈妙妙離開的背影。

說實話,他?真的不喜歡眼前這?個?女孩子,像一柄鋒利的雙刃劍,同時刺穿了兩具身體。

鶴爵半晌才道,“跟上前面的蕭夫人?。”

蕭夫人?今天?情緒不錯,既安排了兒?子的三日狂歡,又給沈妙妙點了眼藥水。

每次一遇見高興的事情,所?有女人?無一例外,總是喜歡去最?繁華高檔的商場購物。

前段時間,麗菲雅達的經銷商給家裏送來了腕表樣品,蕭夫人?一眼便看上其中一對兒?翡翠款腕表,準備買了給蕭先生做個?收藏小禮物。

等她人?興沖沖地趕到全京城最?大的麗菲雅達旗艦店,店員和經理正在往門頭玻璃上張貼“一律不準入內”的牌子。

一般有極其重要的客人?莅臨時,才會全店封閉。

蕭夫人?覺得,像她這?樣的身份居然能被拒之?門外,傳出去簡直會成為圈子內的笑柄,怨聲載道,“我?是蕭正弘的妻子蕭月,是你們麗菲雅達中終身制VVVIP,我?現在想進去買表,應該不算過分吧?”

店員和經理原本吱吱嗚嗚的,趙管家慢悠悠走過來,對店員說,“沒關系,多一位客人?進店,先生不會太介意的。”

店員和經理像是得到特赦,立刻邀請蕭夫人?進門。

蕭夫人?原本挺解氣的,在看清店裏唯一的客人?側影,極其慌張地捂住嘴,小聲嘀咕,“死定了,怎麽是爵爺在這?裏?”

鶴爵像是不經意間的轉身,面露意外道,“居然是蕭太太,還真是一場緣分,今早才從你家裏出來,下午便遇上了。”

蕭夫人?挽着鉑金包,歡欣雀躍地走到鶴爵身旁坐下,讨好性十足地打量着鶴爵面前擺放的幾塊手表。

全部都是限量版的鑽石對表,不過鶴爵應該是沒有什麽女伴的才對,個?人?傳聞也一直幹幹淨淨,從沒有什麽特殊癖好。

難道說,爵爺身邊有人?了?

是誰?!是誰!!是哪家的千金小姐?或者留洋華僑?

天?哪!

蕭夫人?覺得自己簡直是站在泰山山頂看日出一樣,吃到的瓜不要太勁爆了。

鶴爵淡淡問?了一嘴,“蕭夫人?喜歡麗菲雅達?”

“是的,我?特別喜歡這?個?牌子的腕表。”蕭夫人?笑顏如花地拿起?一塊女表,套進自己纖細的手腕內,屋內裝修的聚光燈熠熠生輝,将她的手腕也照耀得格外白?皙柔軟。

“麗菲雅達一塊需要上百萬,好的需要一千多萬,在奢侈品中屬于上乘的制作工藝,相信蕭夫人?家裏也珍藏不少。”鶴爵也拿起?一塊手表,但是沒有往自己腕間佩戴的意思。

蕭夫人?立刻應和,“東西雖然不錯,可是一年買一塊還是挺吃不消的,不像爵爺您,喜歡什麽,都是品牌方直接登門配送限量款到宅子上。”

鶴爵淡笑着将手表放回表盒,忽然言道,“可是我?聽說麗菲雅達前段時間發表了不當言論,很多人?都躺槍了,在這?個?時間還要買這?個?品牌,可能會被不少人?诟病吧?”

話鋒原本挺正常自然的,突然扯到了另一個?層面,蕭夫人?立刻改了語氣,言道,“什麽?居然有這?種事?虧我?還打算重金購置一對兒?翡翠腕表的,這?真是太糟糕了。”

确實,很糟糕。

鶴爵随了一句淡淡的嘲諷,“這?是很自然的事情,像蕭夫人?這?種不問?世事的貴婦人?,只要刷老公?的卡,每天?把?自己打扮得光鮮亮麗就可以了,根本不需要往腦子裝太多的事情。”

什麽啊!!!

蕭夫人?裂開了,這?這?這?是在嘲諷她膚淺世俗,只知道花老公?錢嗎?!!!

話說,我?根本沒有得罪過他?吧!

這?個?家夥道貌岸然的,居然是個?毒舌男!!!

蕭夫人?隐忍的憤怒一點都不敢洩露出來,畢竟得罪鶴爵的後果?,不是任何人?能承受的。

鶴爵自然知道她的不甘心,可又能怎樣呢?像他?這?樣的地位,就是喜歡欣賞各種幹不掉他?,又各種屈辱受挫地低着頭。

鶴爵從小就知道,他?可沒有往自己頭上套過謙謙君子的美譽。

剛才給蕭夫人?開門經理拿着一厚沓的合同,熱汗淋漓地跑來給鶴爵簽字。

趙管家說,“這?片地産是爵爺的私産,他?現在要收回租賃權,賠償款已經打給你們總裁了,明早八點前,店面必須清空。”

蕭夫人?的頭頂又是一個?大大的驚嘆號!話說這?店也開了十幾年了吧?怎麽說搬就搬呢?

鶴爵簽完字,筆丢開,對蕭夫人?禮節十足道,“夫人?慢慢選,明天?整個?麗菲雅達會撤出京城市場,下次夫人?想買腕表,可能需要去其他?城市了。”

言罷,潇灑地轉身離開,留下快要咬碎銀牙的蕭夫人?,一臉漲紅道,“誰......誰要買這?破表啊!”

趙管家将簽好的文件遞給經理,自己需要留下的裝進文件袋,給鶴爵開門的時候問?道,“少爺,您接下來要去哪裏?”

鶴爵頓了一下腳,有點不甘心道,“剛才那個?小姑娘,現在人?去了哪裏?有沒有做什麽類似不開心的事情?”

趙管家打電話聯系了一下跟蹤沈妙妙的私人?保镖,回道,“小姑娘挺開心的,一個?人?在電玩城玩呢。”

“嗯?”鶴爵倒是有點摸不清沈妙妙的脾性了,言道,“那就去電玩城會會她。”

此時此刻,沈妙妙确實在電玩城,也确實只有她一個?人?,所?以兌換了兩百對塊錢的游戲幣,把?每一個?游戲機都玩了一遍。

鶴爵跟趙管家還是第一次來這?種鬧哄哄的場所?裏,他?本人?并不是很喜歡。

之?前上高中的時候,鶴爵問?沈望最?想去哪裏玩,沈望點點手指尖,輕聲說想去一次游樂園。

鶴爵說,“小孩子才去游樂園,你都多大了。”

沈望就拉住他?的袖子說,“那就去電玩城,好不好?”

鶴爵被他?的幼稚逗笑,揉着沈望柔順的發絲說,“那你去電玩城,想玩點什麽?只能讓你挑一個?玩,太吵的地方我?不是很喜歡。”

确實,鶴爵那時候因?為特殊原因?,真的不喜歡嘈雜的環境,更多時候,他?喜歡抱着沈望躺在沙發裏看書,沈望軟綿綿的一點也不沉。

那個?時候的沈望只有他?一個?人?可以依靠。

真的很好。

沈望的眼睛立刻點燃的亮晶晶的,小聲說,“我?想去玩抓娃娃機,玩三次就可以了。”

鶴爵勉強答應了。

結果?沈望這?個?小笨蛋,連續抓了一百塊錢的游戲幣,連一根毛都沒抓起?來,哭喪着臉回來跟他?講,“完蛋了,午飯錢全部石沉大海了。”

其實沈望有好長一段時間沒有自己掏錢吃午飯,全部蹭鶴爵的飯卡,所?以他?的錢能越來越多地攢起?來,做其他?的事情。

鶴爵大抵上早已有了預料,捏住他?泛紅的鼻子道,“活該,從明天?起?喝西北風去。”

沈望喪喪地垂着頭,突然一掏校服褲兜兒?,摸出來兩枚“漏網之?魚”,微挑的眼角立刻洋溢出笑意,“太好了,鶴爵,你幫我?抓這?最?後一次行不行?求求你了呀!”

鶴爵看了看游戲幣,又看了看笑得像花兒?一般的沈望。

一把?搶走剩餘的最?後兩枚,揣進自己兜兒?道,“人?心不足蛇吞象,沒門兒?。”

沈望立刻更喪氣了。

鶴爵則抱住他?,笑得賊壞賊壞,貼着某人?柔軟的耳朵道,“你想要哪一個?玩具,其實告訴我?就好了,我?買給你。”

每一次回想起?的一點一滴,都是屬于他?與?沈望共同記憶裏的甜蜜,即使被塵封了十八年,依舊會像發酵的酒水一般散發出凜冽的香醇。

現在不一樣了,永遠不一樣了。

因?為他?和沈望之?間,多了一點雜質,不夠純粹了。

回憶着,鶴爵看向遠處的沈妙妙,沈妙妙一點也不像沈望的笨拙,提着一大袋子夾到手的廉價布娃娃,笑得開心極了。

可是,內心的高不高興是最?容易被發現的。

鶴爵能看出,沈妙妙其實并不開心,否則不會執着得在一臺夾娃娃機上用力。

趙管家貼心地陪着鶴爵,一邊驅趕着主動靠過來拍照的路人?,偶爾問?道,“少爺,這?小姑娘是誰啊?”

鶴爵道,“孽債。”

趙管家一臉壓抑,“誰誰誰......”

“不是我?的,”鶴爵道,“是沈望的。”

“沈先生看起?來那麽年輕,居然有這?麽大的孩子啊?”趙管家瞠目結舌道,“這?小姑娘不怎麽像他?啊,看起?來活力十足的,挺像一只小貓咪的。”

對的,沈望就是一只笨狗。

鶴爵冷不丁道一聲,“像沈望就完蛋了,還不知道怎麽被人?欺負呢。”

主仆二?人?正說着,沈妙妙那邊終于玩完了最?後一枚游戲幣,不快的壞情緒也全部驅趕散盡,提着自己的戰利品準備返回學校。

這?時,室友夏璇給她打來電話,詢問?沈妙妙一下午忙什麽呢,怎麽連課都不來上,幸虧自己幫忙點到,否則非得記曠課不可。

沈妙妙雙手合十,隔着電話不停地表達感謝,說遇到一點事情耽擱了,回去會帶好吃的。

夏璇問?她,“你究竟去哪裏了?感覺你那邊挺嘈雜的。沒什麽事吧?”

怎麽可能有事呢?

沈妙妙提着禮品袋,笑眯眯地從電玩城走出來,但不知道為什麽朝着鶴爵的方向走過來。

鶴爵立刻有所?警覺,他?一直盯着沈妙妙的方向看,确實很容易被人?發現。

所?以他?轉移視線,看去了其他?方向。

只聽沈妙妙在快要走近時又忽然轉了個?彎兒?,對電話裏抱怨道,“沒什麽,就是遇見個?有偷窺癖的變态大叔,讓人?挺倒胃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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