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狗東西
第31章 第 31 章 狗東西
沈妙妙蔫蔫地?返回宿舍, 宿舍裏的夏璇一眼?就看?出她最近很沒精神,有時候還?說?減肥, 不大想吃晚飯。
實際上?的沈妙妙身材婀娜,體型勻稱,完全沒有任何減肥的必要。
夏璇沖上?去一個大熊抱,将人給捆在兩?臂之間,笑嘻嘻地?說?,“小公主這是怎麽啦?難道是被男朋友新換的造型給迷得神魂颠倒啦?”
沈妙妙勉強笑笑,用額頭頂住曉璇的額頭, 有些撒嬌說?, “才沒有的事情,你不要瞎猜,我可沒有花癡的毛病。”
“是是是, ”夏璇本來?就是整個宿舍裏, 跟沈妙妙關?系最好的朋友, 倆人之間親昵得仿佛小姐妹似的,尤其夏璇還?是個頂級顏女, 看?見漂亮的男女,三觀立刻會跟着五官跑的。
“沈爸爸已經是驚為天人的大美人了,男朋友只不過變得更帥了一丁點兒,我們家的小公主怎麽會把握不住方向呢?嘻嘻嘻。”
一聽沈望的名字, 沈妙妙愈發不甘心起來?, 對夏璇道, “我最近可能嗑書太猛了, 晚上?睡眠不夠好,現在想稍微睡一會兒。”
夏璇立刻叫她脫了鞋子就寝。
晚上?八點鐘,蕭诼的電話?居然打?了過來?。
沈妙妙原本不打?算接的, 不過習慣成自然,還?是接聽電話?道,“喂。”
蕭诼關?切的語氣立刻流露出來?,“妙妙,你還?好嗎?我怎麽聽你鼻音很重,不是感冒了吧?”
沈妙妙說?,“不要亂猜。”
蕭诼立刻高興起來?,清朗的音色渲染了些愉悅,“那?就快出來?,我再樓底下等你。”
沈妙妙真是渾身乏力,并不太想出門?。
蕭诼的聲音催道,“你答應的,我們一起去欣賞夜雪。”
沈妙妙只好勉強爬起來?,夏璇瞧她臉微微帶着紅暈,用手背摸了一把,“也沒有發燒,為什麽你看?起來?就是挺沒精神的?妙妙,你......”
沈妙妙沖她露出笑,“沒事,我去去就回來?了。”
蕭诼果真在樓底下的老地?方等她,一看?見沈妙妙出門?,長?腿一邁從摩托間跨下來?,手裏抱着嶄新的摩托車頭盔。
他?也感覺到了沈妙妙的不對勁,下午見面時還?挺好的,不由摸了一下老婆的額頭,輕聲問,“是不是生理期到了?”
要不然怎麽今天看?見他?一點笑臉也沒有?
沈妙妙瞪他?一眼?,準備要轉身離開,被蕭致強搶民女似的抱起來?,強行摁在自己的摩托車後座,又悉心地?給對方戴上?頭盔。
“不行,我現在覺着不能再騎摩托車了,”蕭致幫忙把女朋友的裙擺收拾好,也跨坐在機車上?,“等我過兩?天就換車,弄一輛奔馳大G,不能在用機車吹壞了我嬌花一樣的老婆。”
沈妙妙沉默不語,被某人又哄又拐地?拉着騎出了校門?。
兩?人先去吃了些飯,蕭诼給沈妙妙買了一件羽絨服。
沈妙妙奇怪問,“你要把我送去南極嗎?”
蕭诼自己穿着牛仔褲半袖,反倒給女朋友把裝備配齊,還?給摩托車後座的後備箱取出一雙雪地?鞋。
蕭诼幫她穿好後,雙手插兜笑道,“不是說?好的嗎?假如我給你創造一場雪,你就原諒我這幾天的冷落,忘記了嗎?”
沈妙妙站在大夏天悶熱的環境裏,沖蕭诼恨道,“那?等去了地?方再給我套上?啊,你想把我先熱死不成?”
兩?人有說?有笑地?走進蕭诼提到的地?方——滑冰場。
蕭诼包下了距離京大最近的一處滑冰場,平常有很多大學?生在這裏玩,今天諾大的冰場內空無一人。
沈妙妙現在覺得穿羽絨服,搭配雪地?鞋真是太有必要了。
滑冰場內的溫度驟降,令人仿佛從酷熱的炎夏,瞬間走進了瑟瑟寒風中。
沈妙妙在冰場轉了一圈,朝蕭诼捶了一拳,“蕭少爺,您這是在指鹿為馬嗎?我記得冰和雪都是水,但卻是水的兩?種形态哦?”
蕭诼但笑不語,對着半空打?了一記響指。
裝x的氛圍感絕對是拉滿了。
随後,從冰場上?空開始紛紛揚揚噴出四道雪柱,原來?是四臺造雪機同時在運作,機器發出的轟鳴聲宛若陣陣寒流壓境,而噴到半空中的雪柱彼此撞擊、迸裂、各自淩亂。
最終,如同一場真正的漫天大雪,從半空中飄零降落,眨眼?将冰面覆蓋成一片皚皚茫茫。
包括穿着羽絨服,微微望着雪花發呆的沈妙妙,她的長?發、睫毛沾了些許剔透的冰晶,她的嘴唇,如同被一叢冰天雪地中露出枝頭的櫻桃。
一切都是美妙又不可方物的。
沈妙妙舉起雙手,像孩子般快樂地?笑了起來?,都說?女孩子的笑音像一串清脆的銀鈴。
蕭诼快被眼前這個充滿孩子氣的女孩兒迷死了。
沈妙妙開始在逐漸被冰雪覆蓋的表層轉圈,雙手的掌心朝向上?空,快樂得像是一只翩翩起舞的雪之精靈。
蕭诼謹慎地?跟在一旁,冷不丁喊一句,“妙妙,這樣很危險,這雪底下是冰,當心滑倒磕到腦袋!”
誰知道蕭少爺還?挺烏鴉嘴的,前面剛說?完,沈妙妙腳底一個趔趄,直接朝後滑去。
沈妙妙原本以為這次要狠狠摔疼了,結果并沒有。
她被蕭诼狠狠地?摟進懷底,倆人一齊跌進雪堆裏,似乎并沒有想象的疼痛,反而撲了一臉的雪片,十分有趣。
沈妙妙躺在雪地?裏,展開雙手雙腳不停地?劃撥,在冰面留下蝴蝶狀的痕跡。
她開心地?說?,“阿诼,你知道嗎?在廣城,是永遠都看?不到雪的。”
“有一年,廣城好不容易盼來?一場幾十年難得一次的小雪,我和我爸爸一人捏了一個很小的雪人。”
沈妙妙用手比劃了一下,“只有這麽大。”
“我爸爸擔心雪人化了,我會哭鼻子,就把雪人放進冰箱裏冷凍起來?,結果第二天取出來?依舊是變形了,根本看?不出什麽原先的造型。”
“把他?急的,就用冰塊給我鑿了一對兒出來?,連手指都割破了,還?騙我說?雪人變成透明的了。”
“我爸爸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單純的人,也是最傻的人。”
“可他?愛我,舍不得我遭受一點兒傷害。”
“身為他?唯一的女兒,我也應該好好地?守護他?才行。”
蕭诼聽着她的聲音有點哽咽,顧不得寒冷,爬起來?看?向沈妙妙。
卻見沈妙妙也在凝望他?。
蕭诼被她眼?神裏複雜的情緒一驚,冥冥中感知有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似的,心髒忽然抽動般得疼痛起來?。
沈妙妙果然說?,“阿诼,謝謝你陪我看?了人生中最美麗的雪景。”
“我們分手吧。”
......
造雪機的聲響依舊保持着高速的運轉,轟隆隆地?震顫着冰面,卻唯獨遮掩不住這一句冰冷的分離。
蕭诼覺得自己連續熬夜,肯定是聽錯了,然而恍惚之間,沈妙妙的表情是如此認真又清晰,無論是任何夢境中,都不會有這般真切的狠心與冷淡。
蕭诼的嘴唇開合半晌,作為蕭家備受寵愛、豪門?圈子裏最為桀骜、滿腹才華又潇灑不羁的太子爺。
蕭诼的腦袋嗡嗡的,仿佛造雪機的發動機與他?的腦仁産生了共鳴。
他?很想問問,為什麽?!
這真的很荒謬!
蕭诼的眼?眸最為好看?,如同黑幽幽的兩?潭汪泉,咕嚕咕嚕得往外冒起陰郁的黑紋。
“憑什麽?”蕭诼說?到嘴邊的話?變得冷酷,因為他?看?到躺在身邊的沈妙妙堅定不移,不容抗拒。
“難道,我對你不夠好?!”
沈妙妙道,“不,你很好,是我不好。”
蕭诼:“......”
蕭诼翻身而起,一拳捶到硬邦邦的雪地?間,剛才抱着老婆一同栽倒的時候,只感覺連天地?都變得松軟。
現在,他?的手好疼,疼得像是被錘子鑿穿骨縫,流出濃濃的血漿和骨髓。
太疼了。
“沈妙妙,你騙人,我不想聽你說?這種廉價的理由,什麽我很好,你不好,你覺着這種托詞不敷衍嗎?!”
蕭诼快要氣瘋了,一貫對任何事情都滿不在意的太子爺,如今卻像是即将被人丢棄的小狗一樣,瘋狂地?要發出嚎叫。
“沈妙妙,你說?話?呀!”
沈妙妙緩慢地?坐起身,比起對方的憤慨,她的反應則稍顯平淡。
“我說?的是真的。”
沈妙妙道,“我說?分手也是真的。”
“蕭诼,你理智一點,我們交往的時間并不久,現在分手,對于你我來?講,是最合适的。”
“什麽最合适!”
蕭诼從地?面倏然矗立,“沈妙妙,你好像一個無情的機器人,什麽時候開始交往,什麽時候才能抱你,到達一個什麽的程度才能吻你,連現在你也是掌控好了最佳時機,開始談分手了!”
“從我第一次跟你告白,到我們一起分享彼此的人生趣聞,這區區幾個月之內,你!”
你究竟有沒有一點參與到這份感情中來?!
蕭诼的話?語截然而止。
他?不想說?了,完全一個字也不想問出來?,怎麽會有人能像一臺精密計算的機器,完全忽略自己的全部感情。
“好啊,”蕭诼狠狠咬牙切齒着,連帶着脖頸側的青筋一并扭動、暴躁,“不過是分手而已。”
那?就算了。
蕭诼扭頭就走,剛走兩?步距離,開始像被刺激到的野象,橫沖直撞得跑了起來?,眨眼?從滑冰場中消失不見。
......
呼~
沈妙妙不禁用手扶住了額頭,可以說?她在這段感情中,付出的确實不如蕭诼真摯和持久。
憑心而論,她是有些喜歡蕭诼的。
可是。
她最愛的人是爸爸啊。
.
鶴爵下班歸家,第一件事是等着沈望迎面撲過來?,給他?狠狠地?一個擁抱。
沒成想願望落空了。
站在公館門?口等他?的人只有趙管家。
趙管家幫他?拿了公文包,再将西服外套遞給準備送去幹洗的傭人,才朝一臉冷漠的男人道,“少爺,沈先生今天說?有點私事要辦,所以出門?去了,特意讓我跟你說?一聲的。”
“私事?”鶴爵實在聯想不到,沈望除了自己的事情,要有什麽特別?重要的事情去處理。
趙管家大抵上?早已經摸透倆人暗中的關?系,治療什麽的全是借口,少爺不過是偏要給人留下來?罷了,連忙道,“沈先生把手機留下了,說?自己有一個小時就回來?的。”
言下之意,是少爺您不要太顯露出占有欲。
鶴爵道,“那?他?差不多,一個小時就回來?了。”
鶴爵有潔癖,進屋必須要先換拖鞋,今天也是奇怪,居然沒有讓趙管家幫他?擺室內拖鞋,而是踩着皮鞋走進客廳,确認一下沈望的手機是不是端端正正地?擺在茶幾上?面。
現代人對于手機的依賴程度,可以用一個四字詞語來?形容。
“如饑似渴”。
即使?是鶴爵,也同時有四部工作手機和兩?部生活手機。
看?見沈望的破舊手機确實在,鶴爵心裏尋思也該給他?換一部最新款的,拿起手機筆直地?往外走道,“這是胡鬧,沒有手機聯系,萬一有什麽事情該怎麽處理?”
趙管家也不敢攔他?,看?着人大步流星地?又出了門?。
心說?,反正有定位系統,少爺八成是想借機跟沈先生偶遇吧。
鶴爵攥着手機,讓司機把車開來?,他?親自去找沈望。
哪知沈望的手機滴滴滴幾聲震動,來?了三四條短信息。
鶴爵原本是不想看?的。
可是那?四條信息實在太過顯眼?。
【沈叔叔,在嗎?我是夏璇。】
【妙妙生病了,不過你不要擔心,我和王意丹、李喻清三個人輪班照顧她。】
【妙妙只是發燒了,醫生說?需要輸液退燒。】
【……】
鶴爵安靜地?打?量着這幾條信息,眨眼?便?從眼?簾之下彈走,重新變得悄無聲息。
猶豫了好幾分鐘。
鶴爵打?開沈望的手機微信,找到那?幾條信息,悄無聲息地?删除幹淨。
還?好,沈望的手機沒有設置密碼。
接着,鶴爵從司機手裏拿過車鑰匙,按照信息中說?到的地?址,開去了沈妙妙住院的醫院。
這家醫院有他?熟悉的人脈,鶴爵給醫院院長?通了電話?,叫他?先查一下住院部的病人資料。
對方接到自己的電話?簡直受寵若驚。
鶴爵道,“1502號病房,叫沈妙妙的孩子病得嚴重嗎?找個這方面的醫生現在過來?,孩子高燒幾天了,難道就只能輸液?”
院長?一聽,可不得了,爵爺第一次對他?講話?超過一句,居然還?微微帶着愠怒感。
禁不住遠程用手背擦拭冷汗道,“爵爺您放心,我一定委派院內最厲害的專家過去。”
鶴爵稍微停了一下,又道,“1502現在裏面還?有幾個女孩,找個護士先把她們支開。”
院長?欣然領命。
權利真的是這個世界最好用的通行證。
鶴爵并沒有等超過五分鐘,護士站的護士已經找了很好的借口,把幫忙的夏璇給叫了出去。
趁此空檔。
鶴爵推門?進入了病房內。
沈妙妙搬進的病房裏只有她一個人,所以鶴爵也沒什麽後顧之憂。
他?的視線落在病床上?的小姑娘臉上?。
沈妙妙一張小臉燒得紅通通的,烏黑的發絲浸潤在汗液中,右手手背紮着輸液用的銀針,上?面用熱敷包固定着,避免手背針孔泛青。
比起活靈活現的小貓咪,此刻的沈妙妙更像是蔫巴巴的小白菜,攤在病床間的模樣說?不出的惹人心疼。
原本,鶴爵安排好一切,有人會特殊照顧小姑娘,也不需要沈望擔驚受怕。
哪知沈妙妙陷入高熱時,糊裏糊塗地?夢見了小時候,沈望抱着她坐在院子裏吃西瓜。
沈妙妙迷迷糊糊地?喊,“爸爸,爸爸。”
聲音渺小的,微弱的,完全失去往日的活力,只有滾燙的鼻息在流淌。
但卻緊致地?攥住了鶴爵的心髒。
鶴爵悄無聲息地?走到病床前,先是摸了一下沈妙妙發燙的額頭。
忽然覺得自己這樣很不好。
畢竟是沈望的女兒,他?不該亂碰觸。
但是,只要聯系到沈望生病時的樣子,他?又情不自禁地?可憐着眼?前的女孩兒。
鶴爵說?,“想喝水嗎?”
沈妙妙燒得糊裏糊塗的,虛弱地?搖搖頭。
鶴爵從一旁取來?未開封的冰冰貼,拆開包裝後,往沈妙妙的額頭上?粘了一下。
他?從來?沒做過照顧病人的事情,直接給人貼歪了。
“抱歉。”鶴爵撚起冰冰貼,重新給小姑娘貼好,又檢查了一下輸液器的滴速。
“我不能再失去沈望了。”
鶴爵也不知是在跟誰說?話?,眼?神再沒落在沈妙妙臉上?。
“他?陪了你十幾年,差不多也該夠了。”
鶴爵替沈妙妙蓋好被子,又往病床桌子上?的水杯裏倒了溫開水。
感覺一切準備有序,才安靜地?離開。
沈妙妙平穩的呼吸在他?離開的後一秒,變得紊亂,胸口不停地?起伏。
哝哝着,“狗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