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章

第 2 章

盛璨平素就喜歡看法制新聞,尤其喜歡看今日說法,他腦子轉得比誰都快,首當其沖跑去報了警,可明天就是考試,盛璨一臉惶然看向女民警,問道:“有人打我,能不能——”

周雨寧見到他這個樣子也是心慌,跑着一路扶他送去了醫院,然後着急問了聲:“你爸爸媽媽呢?怎麽傷這麽重?”

盛璨校服上都是紅色的血,醫生給他腹部做了簡單的包紮,提醒說:“不要碰水,去喊父母過來吧,一看就是流氓鬧事。”

盛璨這一瞬間,竟然不敢說出陳晨的名字,他怕回去就挨打,但是也不敢直說,因為如果說了,說不定他父母又會罵他不知道檢讨自己做錯了什麽。

周雨寧走過去安慰盛璨,“你說,沒關系的……”

盛璨攥緊了周雨寧的手腕,他想到徐煜銘平素就喜歡找別人事,也不知道,這一回,他會不會陰他呢?

盛璨警醒到了極點,他忙抱着周雨寧的手腕說:“我,我明天要考試,姐姐,我你能不能回旅館幫我拿一下準考證……”“那些人在……在電玩城裏……”

盛璨精神緊繃,眼淚掉不下來,當周雨寧說:“好……”

盛璨嗚的一聲憋住。

周雨寧回旅館取盛璨書包的速度非常快,但盛璨卻不敢靠近,一直挨着守衛室的民警,其中一個人陪着他去了趟醫院,還立了案,盛璨回來時沒看書包,只是說手疼,讓民警檢查一下他書包中東西是不是還在,周雨寧不知道盛璨想法,她翻出準考證遞給盛璨,又掏出一沓錢,問道:“哎,這是你的錢嗎?”

盛璨咽了咽口水,心中确定了某些事,他不敢去碰,只是說:“這錢肯定不是我的,姐姐,我手疼,你看看是不是我同學放錯了?”

周雨寧心疼得緊,忙說,“哎,這現在的小孩怎麽這麽狠啊……”

盛璨甚至還擡眼看了一眼監控攝像頭,周雨寧翻翻找找——她找出了一張徐煜銘的身份證。

其他的民警速度高效,很快便在電玩城捉到了打人的李戴維跟江鶴別,時硯也被認作嫌疑犯來了,此刻盛璨憤恨地盯着時硯,時硯只覺得如芒在背,他沒惹任何人啊……

徐煜銘在來到警局後,他眼神瞪大,盛璨卻一臉無辜地往周雨寧懷中靠,指了聲:“他是我同學,我沒有惹過任何人,求姐姐幫我的忙。”

李戴維說:“你知道,我爸是誰嗎?”

周雨寧:“依法處置,法律一視同仁。我不管你爸是誰。”

一個小時後。

江與城與李威作為家長來到警局領人,派出所所長周明宇親自迎接的……

周雨寧跟他們對接事務,江鶴別父親江與城是江城二中的校長,他對周明宇說,“孩子還小,不懂事,你怎麽知道不是對方先動的手呢?”

李戴維的父親李威是江城教育局的局長,自然要力保自己兒子的,他推着金絲邊眼鏡說:“看看監控不就知道了?青少年難免有嫌隙,總是要受點傷的。”

周雨寧據理力争,她翻開時硯的手腕燙傷的地方道:“嫌隙?這是不把人當人看啊!李局長!人心都是肉長的……你也有孩子……”

徐煜銘卻道:“我的錢丢了!我找不到我的錢了!”

接到徐煜銘電話的徐天驕來到警察局,他作為證人,還特意喊來了盛璨的母親陳晨,陳晨看到盛璨跟警察局就是一陣手抖,她縮得跟鹌鹑似的,也不敢說太多話。

徐煜銘是知道陳晨性子的,這女的欺軟怕硬,特別容易被他媽媽程曉拿捏,他索性壞人做到底,道:“我的錢,就是盛璨偷的!”他看到了時硯遞過來的眼神,徐煜銘不想丢面子,只想裝可憐。

盛璨被周雨寧一下下撫着背,心中驚魂甫定,眼看着陳晨拿着掃帚來拍人了,她擋住陳晨說:“你是不是人家媽啊,她是你親生兒子!你到底是不是人?!警察局,你把這當什麽了!”

陳晨只念過初中,她看到盛璨可憐兮兮的眼神,其實,她有那麽一瞬間的心軟。

過了會兒,李威跟江與城走了出來,他們跟周明宇打了招呼後,又把陳晨給叫了出去,甚至徐天驕,李威就開門見山對陳晨說:“我聽說你小兒子今年要考初中了,你這個大兒子的事情不難解決,你若能說服你孩子不要惹事,一切我們都有辦法解決。”

李威對許天驕則是更為直白,“聽說,你工作要轉正了?你想去二中?”李威指了指江與城道:“這是二中的江校長,你想清楚了……”

面對巨額的誘惑,兩個人心底那杆秤是明明白白,許天驕眉頭皺緊,陳晨那一丁點母愛蕩然無存,滿腦子都是我小兒子可以去二中讀書了?

李威還開出了一張五萬塊的支票,又提醒一句:“你大兒子考了編制可就穩了……”

陳晨眼中亮起了光,而屋外的盛璨面對徐煜銘的指控,他反問:“為什麽你的身份證會在我書包裏?!你欠我的錢還沒有還,開房的費用都是我出的,你憑什麽誣陷我?!”

他弱弱地說,一直躲在周雨寧懷中不敢動,他眼睛瞪住時硯,據理力争:“我不明不白挨了頓打,到底,又是誰惹事?”

盛璨的心跟刀尖走鋼絲一樣,此時此刻,他的母親陳晨來到他身邊,跟他商量道:“你好好沖他們認個錯,這樁事,就過去了好不好?你偷人家的東西人家都看見了,你不要這麽委屈,好不好?”

陳晨是真的在服軟,但是盛璨眼淚啪嗒就掉下來,徐煜銘道:“你敢做,不敢承認嗎?”

徐煜銘的母親程曉來了,他的父親徐淳也來了。

他們安慰着自己的兒子,還給他帶來了熱飯熱湯,原本他們是來陪讀的,只是離開一小會兒,他們兒子就出事了。

程曉據理力争,“這偷竊一事可是不得了,你看這麽多人……”她輕蔑的眼神睨向盛璨,又說我:“對方是個好孩子,家裏窮,不給錢花,也不一定是偷啊……”

“子不教,父之過。”

這話比什麽都難聽,盛璨聽着心裏不舒服,陳晨卻死死壓着他的手,逼迫他,因為盛璨的父親盛明就在徐淳的工廠上班,盛璨兩只眼睛看着陳晨,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連哭都不敢哭。

往事都嘔成了心肝肺,他沒說話,怕說話就挨打,惹得母親生氣。

家裏沒錢,是确定的事。

可他心裏,只有委屈。

程曉又說:“你丈夫盛明一萬多塊一個月的工資,就連孩子的吃飯錢都不舍得給嗎?買了房買了車,又上貴族私立學校,你還要怎麽樣?”

“獅子大開口也不是這麽要的,你丈夫剛打電話來說要十萬的賠償?”徐淳補充,程曉又道,“上不得臺面的人啊……”

盛璨是越聽越糟心,越聽越冷漠,他到底是不是親生的?

偏心,區別對待,盛璨茫然不知所措,只覺得心比什麽都涼,傷口也疼得緊。

他能靠誰?

誰都靠不了。

徐煜銘嘴角勾起淡淡的笑,許天驕也說:“盛璨平素就是省吃儉用,說不定真的是無心之過呢?”

好像,就連省吃儉用都變成了一種殘缺的美德。

盛璨腦瓜子還沒死透,他直接幹脆道:“我離開旅館是八點十七分,我問你,你是幾點鐘放的?”

“是我離開前,還是離開後?”

聲音振聾發聩,盛璨又道,“你說就一定是真相?”

徐煜銘沒想到盛璨這麽據理力争,反駁說:“我看見了!”

盛璨反問,“監控呢,你看見了,怎麽看見的,我怎麽偷,怎麽放,怎麽拿,你可以,仔細,說說看嗎?”

徐煜銘冷汗直流,一時失語。

盛璨還沒說完,李戴維就打斷他,他把硬幣一個又一個放到盛璨身旁的桌前,極其漫不經心道,“還給你,”似乎又是想起什麽,還把弄得粉碎的壓縮餅幹也給放到他桌前,又說,“原樣還給你,我沒弄壞你的東西。”

盛璨睨向時硯,問他,“如果我說,這個人也是打人的合謀者之一呢?”

時硯一臉懵,他比盛璨大一歲多,這會兒馬上要中考了,天降這麽大一口鍋,他,他,百口莫辯啊!

時硯真沒想到對方是個刺頭,不過,他反射性回了句:“你跟我一起啊,還給我付了錢,買了熱牛奶,我真去看監控了,八點二十分,我們相遇了。”

盛璨覺得他的語氣有一丢丢輕佻,印象更壞。

時硯挑眉,一雙手插在兜裏,忽而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尖,也說:“不剛七點五十多我還跟徐煜銘見過呢,八點半他就跟我還有江鶴別一起上車去電玩城玩兒了,保守估計,作案時間應該就是八點十七分到八點二十九這個時間區域,可我真覺得,給陌生人錢,吃壓縮餅幹,買熱牛奶的好人不會偷錢哎……”

時硯惡意陡生,他一雙手插兜,眉頭皺起看向徐煜銘,笑說:“平素考試喜歡作弊的人……”他揚了下眉,目光卻是落在盛璨那張哭得可憐的臉上,也說,“程阿姨,你自己兒子之前什麽樣子,都清楚的。”

這話說出來後,徐煜銘跟程曉臉色霎時不好看起來,就算連江與城,也沒有對時硯多加反駁,反而道:“時硯,你爸爸說讓你早點回家。”

時硯笑着對江校長點頭,“等會兒我爸會來親自接我的。”

江與城跟李威互相對視,一股子烏紗帽保不住的氣息讓他們的腦袋印堂發黑,沒有再勸阻時硯了。

時硯問徐煜銘:“盛璨替你墊付房費,你随口噴人,是不是不太合适?”

徐煜銘不知道盛璨為什麽會跟時硯認識,卻迫于某種壓力,找了個理由說:“我放錯了,對不起。”

“你這麽橫?咬定就是偷錢?”時硯心中某種不可言說的心思那當真星火燎原,他對盛璨說,“你,要不要自己來說?”

徐煜銘徒然睜大眼睛,臉一下紅了,仿佛,從此,不敢看觀音。

時硯對程曉說:“子不教,父之過,母子連心……”程曉被說得神情不自然,慌忙撇開,“說什麽呢你……!”

周雨寧道:“教不好孩子就別教,袒護孩子也不是這麽寵的,都讓你寵壞了……”

沒想到,剛一直不肯出面解決問題的派出所所長周宇明來到盛璨身邊,他提醒,“有什麽事可以好好說,我會替你解決問題。”

陳晨死死拿指甲掐着盛璨的胳膊肘,盛璨甩開她,他站起來對程曉說:“把錢還給我,程老師,您也是學師範出身的,他們跟我道個歉,就,就好了。”如果細細看,盛璨的牙關咬得很緊,以致于說了個疊字。

盛璨看向時硯,迫于無奈,道了聲:“我沒有偷錢,他們打人是事實。”

過了幾分鐘,江鶴別懶懶散散,略有醉意跟盛璨說:“對,不,起……”江與城重重地揪他頭發,把他往地上砸。

李戴維則是被李威重重甩了一個巴掌,語氣更加敷衍,“我對你認錯,是我瞎了眼,對不起!”

他們的語氣沒有任何一絲一毫的悔過,盛璨傷口疼,他以為此事就該不了了之,就在他站着的時候,時硯拉過他的手,走向某個人,盛璨腦子暈,看向不遠處西裝革履的人時吓了一跳,怎麽是他們江城市的市長?

時望來接兒子了,但是不知道是怎麽回事,盛璨被時硯拉着上車的那一刻,剛剛還沒說話的徐淳馬上跑了上來,急急忙忙跟時望搭話,語氣有些谄媚,“市長,那個投标工程能不能——”

砰!

車門關了。

徐淳半彎着腰,似乎是要把頭探進車窗。

時望坐在後座沉聲說:“徐總,公是公,私是私,一切秉公處理,”李威跟江與城各自搓了搓自己的手,身體微微佝偻,李威低聲說:“就是小孩子間不懂事,随意打鬧,市長什麽時候來局裏調研……如果方便的話,我們也好提前準備。”

時望眼角淺淺的細紋揚起,“我說了,按照規章制度辦事,該怎麽做,就是怎麽做。”

江與城與李威俱是面色一白,盛璨一直看向相反的窗外,他傷口隐隐作痛。

所謂天降無妄之災,就是如此。

時硯主動伸出手解釋,“你好,我叫時硯,”他率先解釋,“我跟江鶴別只是學長學弟的關系,我沒有打人的心思。”

時望愣怔。

主動跟人打招呼了?

盛璨回到旅館之時才回答時硯的話,語氣又幹又硬,他對時硯扔了句,“謝謝。”

時硯:“……”

後來,盛璨的母親陳晨得到了一大筆錢,他的生活沒有因此好起來,但是他的父親盛明卻因此入了二手房的市場,成了暴發戶。

第二天的考試盛璨發了高燒,沒有發揮好,陳晨讓他考完不要回家,以免什麽仇人找上門,不要耽誤你弟弟學習,她只給盛璨留了五百塊。

而到了中考當天,他的準考證被他弟弟盛立給不小心當垃圾扔掉,等盛璨緊趕慢趕到考場,他少考了一門數學,盛璨對家已經寒了心,他撐着最後一絲倔強,強忍着淚水考完其餘的科目,所幸結果還是好,他高出一分,踩進二中最低分數線。

出成績當天盛璨幾乎是跪下來。

因為盛明明确與他說過,考不上,不會給他交學費,職高也不讓讀,直接去打工。

聽說這一年之內,徐天驕轉了正,去了二中。李威升了職,去市裏了,江鶴別獲得了優秀校長的名譽。江鶴別跟李戴維在二中依舊是風生水起,更是直接被二中錄取,江鶴別還作為學生代表上臺發言,當盛璨滿懷欣喜等待錄取通知書,他弟弟盛立把他的通知書給燒了,盛明氣急敗壞抽他時,警察來到了盛家,周雨寧告訴他,“你親生父母來找你了……”

……

往昔從腦海中閃過。

盛璨紅着眼睛,他換了身幹淨清爽的遺物,盛曉紅捏過他的手,直接拿酒精怼了,沒好氣道:“你啊你,不看着點兒……呼呼……不疼啊……”

盛璨苦臉說:“姥姥,呦!疼!”“我還得趕飛機呢!輕點!”

盛曉紅連忙帶着孫子去診所,診所的醫生姓王,三下五除二給縫了幾針,盛璨笑得甜,叔叔叔叔喊不停,王醫生還給了盛璨一個蘋果,誇了盛璨幾句你家小孩長得真不錯,學習成績怎麽樣?

盛曉紅輕拍了盛璨的後腦勺,卻回答說:“還行,現在孩子學習壓力大,每天過得開心點就行了,”盛璨反駁,“早上六點你就喊我起來讀書了,哪裏開心?”

盛曉紅罵盛璨耍寶,王醫生摸了摸自己的光頭,仿佛也被這氣氛感染,拿了些東西出來,問說老沈怎麽樣了,盛曉紅跟王醫生唠嗑起來,又說起舊事,講到自己孫子走丢被賣,王醫生拿出了一張陳年報紙,盛璨的外婆盛曉紅在盛璨丢了後,各處尋找,她跪在地上,趴在他母親盛華年懷中,站都站不起來,她拍着自己的心口,上氣不接下氣說:“我的孫子丢了……都是我的錯,啊——”

盛曉紅在他走丢的地方擺攤等了七八年,風裏雨裏,她都沒把那張尋人啓事給撤開過,從頭發烏黑到如今華發陡生。

盛華年直接在床上躺了一年多才堪堪恢複,被确診重度抑郁,割腕自殺。

逢年過節,特別是年夜飯,桌子上永遠多擺一雙筷子,碗裏的飯是滿的,米飯飄香,桌上有八菜一湯,而沈昭家三個人,永遠缺一個,聚不齊。

普天同慶,阖家團圓的日子裏,沈家只有滿腔的絕望。

沈昭一度鬧到離婚,甚至領了離婚證了,他摸着兒子的寸照一片片看,一遍遍摸,盛曉紅把照片摩挲出了白邊。

盛璨外公更是腦溢血,差點命都沒了。

其實,後來盛璨看過那個視頻,看了一次後就不能看第二遍了。

仿佛還能想起,很小的時候,外婆也是拿蒲扇扇風,搖着躺椅,說我們阿璨是最可愛的小孩。

診所的屋外,是一棵翠綠的香樟樹,盛璨就躺在椅子上回憶過去,思緒也逐漸放遠,面前是一片模糊的光斑,江城陽光盛大燦爛,盛璨心覺一時也想不起太多,就這樣閉着眼睛悠悠然睡去了。

夏天的陽光太灼目,盛璨只覺得熱,熱瘋了。

趴在樹上的知了聲嘶啞聲更甚,盛璨手搖大蒲扇,他忽然不想走,只想時間停留在這靜寂的一刻。

呼呼呼——盛曉紅給他扇風。

……叽叽叽啊嘶……

叽叽叽叽……叽叽叽啊嘶……

夏天,永遠都是夏天的樣子,除了熱,還是熱,盛璨腳上吊着人字拖,玩手機都嫌晃眼,不住翻身,心中念叨還是趕快回家吹空調吧,可又好想待在老家啊……

·

流雲中,從溫哥華開往江城的飛機五點降落,時硯下飛機前,掏出手機看了看游戲,他對着您不是對方好友的界面深深嘆氣,微信好友圈中,朋友陳軻發了個呲大牙的表情,調侃說:“你被拉黑了?啊?”

在家中捧着手機的陳軻捂肚子,浪笑着對江鶴別說話,“……呼呼呼呼……時硯把我給拉黑了,哈哈哈哈哈,你不知道啊,我跟他交朋友這麽多年,就見到過他這麽一次失态,哈哈哈哈,你說是不是找女朋友了,哈哈哈哈哈,讓我,讓我,讓我緩緩……哎呦,讓我、呼呼呼——”

“徐煜銘知道他加不到微信的男神被人反手一個,一個拉、拉黑,呼呼呼呼呼——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都換了十來個號了……呼呼呼呼……笑得我肚子疼,哎……”

江鶴別在他家,神色不自在,“他,有喜歡的人啦?”

嘴中的餅幹,食之無味了。

“對啊,”陳軻笑過勁兒,臉上是随意的神情,“額,好像他是這麽跟我親口說過,但我不确定啊,可能我聽錯了!”

江鶴別看窗外的眼神産生了一絲迷茫跟特別的不自信。

“知道名字嗎……”

“啊,不懂你說什麽,時硯他,嚴防死守啦,”陳軻想了想,“是個很漂亮的,校花的樣子,時硯是這麽說的。”

“哦……”

“校花,沒有聽時硯提起過……”江鶴別笑得溫潤,沒有任何一點暴戾的感覺。

三年前,他媽媽陸佳鬧離婚,他爸江與城捏着他媽的頭往地上砸,江鶴別跑出去了,他早就受不了這樣的生活,于是他喝了點烈酒,跑出門跟李戴維炸街了。

時機點,恰好是他跟時硯出門的那一天。

江鶴別想起盛璨那張泫然欲泣的臉,他心中有點後悔的。

陳軻問:“你要轉學到高三年級的A班?”

江鶴別點頭,“是,時硯也去,我也去……”他愣了會兒,提醒說:“我媽不見了,我爸說讓我去時渺那個班上多調整下心态。”

陳軻一臉疑惑:“盛璨的那個班?你媽路家是不是三個月沒回家了?”

江鶴別:“差不多吧……我爸跟她關系不好……分居好幾年了。”

陳軻:“啊……時硯去年……消失了一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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