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章
第 8 章
【202X年9月6號19:17】
盛家別墅,盛璨看了看新聞快線中又一個女孩子在去年6月3日失蹤的新聞,他喊了聲:“外婆,那個去年失蹤的女孩子姜糖還沒回來的啊?”
盛曉紅從老家上來了,大大小小扛了一堆東西,什麽包菜啊,剛剛剝好曬幹的白玉米啊,零零散散鋪了廚房的整個地板,盛阿姨收撿不過來,忙說:“哎,你說都是要高考的孩子了,怎麽就沒回來了呢……我們村那頭每年在這個季節就跟鬼打牆似的……哎,那可是學藝術的啊,長得非常漂亮,我活了三十多年了,還沒見過這麽漂亮的姑娘……就這麽死了,挺可惜的。阿璨比她長得還好看呢……”
盛曉紅當即就不高興了,她擰眉罵道:“你個不要臉的,誰讓你這麽說我孫子的,要是你自己的女兒也丢了,看你還笑得出來不……!”
盛阿姨沒說什麽,她女兒楊潇潔就是在江城一中念書,而且還念高三,并且也是學舞蹈的,她笑意盈盈地說:“我女兒打算考北舞,我得多掙點錢……給她存點學費……”
盛璨聽她們說話,又看向自己的手機屏幕……然後盯着時硯發的那一句我喜歡你出神……
他還是沒能問清楚那句我喜歡你是只對他一人可見的還是全部人都可見。
因為懶,一直躺在家裏,剛才又幹了活,這會兒盛璨骨頭酸。
所以盛璨哪裏都沒去,自然也沒能問祝星或者許白等人,來确認這個到底是不是公開了的。
畢竟時硯不是很喜歡公開……當然,他更不喜歡。
一連兩天,盛璨心情郁悶。
他情緒不好就喜歡改個性簽名,但是為了怕時硯發現,這半個多小時一直在屏幕上劃拉來劃拉去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盛璨心中暗暗嘆氣,過了會兒,他先去那個總群逛了下……
自從處理完盛明的事後,盛璨心中放下了一點重擔,他喊了聲:“姥姥,給我洗個蘋果,行不?”
盛曉紅喊了聲:“哎,你個懶鬼……別個同學都在認真看書,你就天天懶成這個樣子,你看看你阿姨的女兒,人家學藝術的數學都考了135,你那個數學成績啊……”
盛阿姨幫腔:“哎呀,哪裏哪裏,我家那個懶人,也就數學好點兒……”
盛璨看到自己姥姥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表情,聽到她這麽說就更煩躁:“外婆,爛泥能扶得上牆嗎?我爸又不是養不起我,你看我爸多沒出息,我媽至今都還沒跟他複婚,那離婚證都還擺在我書桌上呢……講不準我爸日日夜夜,哭哭啼啼……有好幾回我都看見我媽罵他是個窩囊廢,然後還不準他進房呢……我姥爺說,我爸就是個懶骨頭,你說對不對?”
“我這是子承父業,”盛璨翻了個身,沈昭應聲而入,抱怨了句:“別,你不是我兒子,有你這麽親生的嗎?天天不學好就知道懶……”
盛璨身高腿長,霸占了長的大沙發,沈昭使勁拍盛璨小腿一下,他一個骨碌爬起來,雙腿盤起右手支頤看向沈昭,好奇問:“盛女士不跟你結婚了?要找第二春了?”
沈昭操起拳頭砸到盛璨的腦袋上……
嘭!
盛璨感覺世界都在晃蕩,地動山搖。
怎麽有兩個外婆?
沈昭碰見兒子就好像碰見年輕時的自己,那嘴要多賤有多賤,他指着盛璨鼻子罵道:“我告你啊,今晚你再告訴你媽我加班不回,我把你接下來一年的錢都給斷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跟時硯搞什麽事……”
盛璨嘲笑:“人到中年,就那麽一點點興趣愛好了,偷個菜也要偷偷摸摸的……”
“爸爸!”
“你沒人權啊!”
最近,沈昭跟妻子分房睡的原因是沈昭過分沉迷無聊幼稚的網絡游戲,而且給自己取了個相當龍傲天的網名,叫華年直男一刀斬,再是看兵王贅婿重生退婚,還用AI讀霸總小說。
盛璨有回晚上上廁所,就聽見他爸的手機在念啥子:女人,你服了嗎?
“厲北辰,我要讓你全家為我送葬!”
“……誰敢讓你妄動我的女人!厲北辰!你……”
“厲北辰!我……我……我恨你……”
盛璨不覺得讀小說如何,只是他父親身高187,年過四十,穿白大褂那就是一身精英俊美的高冷總裁範兒,大晚上的,AI以他無比磁性的男聲深情朗誦:“厲北辰,我不愛你了!”
盛璨偷偷看過沈昭一邊面無表情聽小說,一邊啪嗒啪嗒打論文,一時沒忍住,查了下小說的名字,他連連嘆氣,以他父親啃全英文的某醫學論著的認真程度來說,怎麽會,怎麽會看——《霸道危情:厲總99次鎖情》的故事三個通宵啊……
盛璨一度無法直視,大抵是他媽盛華年愛看,然後他爸也……愛屋及烏,尋找一點共同語言。
——厲北辰,工天集團CEO,據說跟時文韬關系匪淺,還跟他媽盛華年談過一段。
心下煩悶之餘,盛璨打開二中總校群。
又看了看微信。
東方富貴,也就是他朋友祝星給他敲微信。
【快看群裏啊!有人涮你呢!】
盛璨一臉懵,他匆匆打開總校群,前幾日什麽虐貓,疑似校長夫人出軌生下私生子,又或者高中男生裝逼吓女友的消息早就被成千上萬的吹水群給沖散了一點點。
盛璨看到八十分那幾個字,太陽穴一突突地跳。
消息雜亂,盛璨快速掃過,捕捉了一些重點。
【聽說了沒有啊,不知道是哪個勇士舉報了盛立他爸,現在他們一家子都去喝茶了!】
【666……】
【我聽說那個徐煜銘氣到炸啊,因為他爸爸的廠子壓死個人,現在都還在賠錢走協商呢……】
【活該!我爸找他家租房被坑了一千多塊錢的檢修費……】
【蛇鼠一窩哦!那個盛家貓咖賣給我的都是病貓,結果找他賠他不承認!】
【你們聽說沒有啊,二中有個老師騙了一中的一個女生錢哎……聽說是她媽準備在江城買房子的首付款,還有學費啊……】
【什麽?】
【假的吧,哪裏流出的消息?】
……
盛璨頭昏腦脹,大抵是看到貓咖幾個字,下意識截了個屏,總覺得有用。
好像,他以前的盛家二哥盛廣傑就是開貓咖的吧……
他腦子實在是昏。
而接下去,是更刺激他的。
不知道是哪個混蛋曬出了他上學期的數學考試試卷,莫名其妙地嘲諷一句:“看看啊!我們班,學習委員盛璨的數學試卷,考了8分!”
盛璨點進去,是個三無賬號。
【哈哈哈,你是說高三A班盛璨?有點酷的那個男生?】
海裏一艘船:【我作證,盛璨數學從沒考過六十……】
【666,他還是學習委員,數學課代表。】
海裏一艘船:【什麽酷,那是裝逼……】
【為啥啊,他其他科目不是還行麽……考一次八分,至于嗎?哈哈,要是讓他本人看見了,會不會氣炸?】
海裏一艘船:【考了很多次六十八分……】
【?你知道這麽多?你暗戀他啊……】
海裏一艘船:【他有喜歡的人了……】【哈哈哈哈……想追追不到……】
盛璨看到火冒三丈,最上頭那個講話的人是擁有逆天治愈力的倪娅,第二個毫無疑問就是陳軻。
在盛璨怒氣沖沖上書房把陳軻這混蛋的三無賬號徹底拉黑時,住在自己屋內的陳軻捂着自己的肚子,狂笑不停:“呼呼呼……哈哈哈!盛璨,盛璨,盛璨絕對去找時硯解釋去了……”
“呼呼呼,哈哈哈……”陳軻笑到打跌,“我賭,我賭……他一定會把我拉黑。”
江鶴別默默啜飲着一杯淡淡的茶水,神色晦暗不明,在他身後,是一副剛畫好的向日葵花海,盛放極妍,他冷淡着說:“有什麽可開玩笑的,看上去,他有那麽好說話嗎?”
陳軻跟江鶴別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他無意看向江鶴別,也不直接戳破,只是說:“時硯,是唯一的例外。”
“哈?開玩笑?”江鶴別眼神落在向日葵上,冷靜說:“阿時,不是最不喜歡別人接近他了嗎?盛璨是有什麽能耐?”
陳軻實話實說:“盛璨所有的數學試卷都放在時硯那兒……他們現在住在一棟別墅下,可能是方便補課吧,阿璨那人有點軸,啥都學得進就是數學死活學不好……”
“也許,他是故意的呢?”江鶴別摸着自己的耳垂,那上頭綴了一顆蝴蝶鑽石耳釘,又說:“說不定,只是吸引別人注意力呢?”
陳軻還真沒注意到江鶴別這等好學生也打耳洞了,他提示說:“你怎麽也學時硯在右耳打耳洞了啊?我看看?”
江鶴別擰眉,向日葵在燈光下灼灼盛放,他好笑說:“無聊罷了,阿時畫的向日葵,還真好看啊……”
陳軻把目光看向樓下的畫室,他欲言又止,“嗯……這個……阿時……稍微有點……嗯……”
“嗯哼?”“什麽?”
“變态……”陳軻剛說完,江鶴別眉頭皺緊,看上去似乎是要撕碎那副向日葵的畫。
——這是高一暑假,他在門外看着盛璨親自起的稿,時硯一筆筆,用溫柔的眼神把它完善了。
陳軻看到江鶴別眼神有異,同時也發現那副畫架上的畫快倒下來了,他提醒說:“喂,你過界了!讓開一些,別讓那畫砸了你啊……你不是還發燒了麽,怎麽還喝冰奶茶……你習慣真的跟盛璨時硯一樣一樣啊……”
江鶴別心中悚然一驚,他頭很暈,随即過了好幾十秒,補充了句:“發燒的夏天還沒完嘛……”
·
【19:37分】
盛璨看到盛曉紅還沒清理完,他轉而又去幫外婆摘辣椒了,盛曉紅說走走走,一邊去,摘個辣椒壞的都挑不出來,也不剪把,白浪費我時間。
盛璨今天下午幫外婆幹活,跟牛一樣搬來搬去,他說姥姥就只對爸爸好,對媽媽不好,我媽最近都瘦了……瞧我爸,一點也沒胖,是不是您飯做得不好吃啊……
他一身反骨,盛曉紅聽到後一巴掌呼盛璨背上,罵說:“你媽都煩死我了,天天嫌棄我做的飯油……真是的,一家子都耍滑頭……就知道學你外公……!”
盛曉紅連連嘆氣,盛璨去冰箱開了盒車厘子,又自個沒趣地跑到一邊慢慢洗着,他爸媽工作忙,但是每兩個星期都會回去住,時不時地外婆也會上來,帶着吃的用的,有時候是外公上山挖的筍,有時又或者是自己種的豌豆跟辣椒,可是讓外婆住家裏超過三天,那是渾身難受,他問說:“外婆,不多住幾天……?”
盛曉紅堅決道:“住不習慣,我家裏還喂着幾十只雞跟鴨,也不知道你外公能不能照看好……等會兒盛阿姨她老公來接我回去,我給他錢……在爸媽這邊要聽點話,跟時硯好好當好朋友啊……”
盛璨點頭,他拿着盛曉紅洗的蘋果又上樓了,過了會兒又返回來,也再洗了個蘋果帶上去,他無意說:“哎,盛阿姨的老公楊叔叔是幹什麽的啊?”
盛曉紅笑說:“楊徹開滴滴的,聽說這陣子找到了工作,給人家老總跟書記開車,一個月一萬多塊……”
盛璨哦哦笑着走人,他走到二樓自己的房間內時,便看到時硯正半倚在屋外的天臺上沉思自我呢……
說起來真是奇怪,自打前幾天時硯跟白驚羽合夥幹掉盛明後,時硯倒是真的跟受驚似的,一個勁兒找他,先是慘兮兮地毫無理由霸占他的房間,又霸占他的床,他還真不好意思問這麽幼稚的問題,要很是正式地說:“嗯,把你手機借我看看吧……”
盛璨總覺得畫風十分詭異,不知道該用什麽語調去回答,剛好這時候,時硯卻朝他看過來了。
盛璨心漏跳一拍,不外乎時硯被封為……二中某草,那雙眼睛真的生得好看,跟星星似的,還是純天然,總讓他聯想到清澈的光……
那次放煙花,他甚至能夠看清對方瞳孔周圍的暗色……
笑容是不自覺堆上嘴角的,盛璨走過去,扔了蘋果到時硯那邊,開玩笑似的說:“看什麽呢?不喊我一起看?”
時硯輕松接過,他嘴角也在看到人的一瞬間揚起來了,他露出溫柔的樣子,大抵也是盛璨見到最多的樣子,他看到時硯咔嚓一聲咬下蘋果,聽他說:“蘋果很脆,紅富士嗎?”
時硯聽到盛璨話語中的調笑聲,卻不是故意吊着了,“嗯,媽媽晚上從煙臺的淘寶店随便買的,很好吃嗎?”
時硯也沒多做反應,把蘋果遞給他,笑說:“你嘗嘗?”
盛璨非常自然地接過去,等到他咬下來時才恍然驚覺自己是就着時硯的手,而且似乎還觸到了對方指尖的水珠氣,他咬完,時硯跟給沒事人似的自己又吃,他笑了聲:“有什麽介意的,我們都是——”
盛璨看見時硯嘴角揶揄的笑,他聽見對方說:“那,那天晚上的事是不作數咯?”
蘋果咬的清脆聲越來越大,盛璨覺得時硯真的很會,就知道若即若離,他擰眉看了好一會兒,時硯把手機從兜中掏出來給他,忽而輕輕地握了下他的手腕,用似有若無,又刻意地提醒試探盛璨:“你猜鎖屏密碼?”“随便看……沒關系。”
大抵是覺得還不夠,時硯的手搭在盛璨的肩膀上,他緊緊攥住盛璨瘦削白皙的腕子不放,又盯着他頸間的痣笑着看了會兒,盛璨聽他用很平常的聲音……說:“這樣的天,怎麽還有蚊子?”
“紅了。”時硯漫不經心,盛璨臉色卻微微不自在了下。
盛璨手慌張去碰時硯看自己的地方,他拿着手機,又說:“原本想跟你說,我洗了你喜歡吃的車厘子呢……這東西好貴啊,小一盒,二百塊……”
時硯看他絮叨的樣子,食指在自己手肘上不緊不慢敲打着,又聽盛璨再說些什麽的,對方忽然靠過來,自動把頭壓他肩膀上,時硯頓了下,又聽盛璨說:“撥辣椒好累,你來了,我就成了家裏最讨嫌的害蟲了……”
時硯嘴角笑起,他聽到盛璨的聲音都變吞音了,于是自動轉過身,盛璨把自己的身體重量全部壓在時硯身上,深沉地呼吸了下對方身上好聞的肥皂水香氣,然後抱怨:“你……幹嘛把我的試卷掃過陳軻看啊……”
“嗯,怎麽了?”時硯一雙手原本是停在半空,這會兒他感覺盛璨真的很煩惱的樣子,他撫了下對方的背,又聽他呼吸有點沉,在喘息,似乎是有點委屈,時硯道:“前陣子搬家,我把一些重要的東西都放到陳軻那邊去了,怎麽了嗎?”
“你看群……”
時硯打開盛璨的手機,陳軻發了幾張江鶴別在他家拆開盛璨試卷的消息,同時,大概也許是不經意間看到了江鶴別右耳的耳鑽。
印象中,江鶴別沒有這麽講究,這是幹嘛?
陳軻真粗心,挑事也不是這麽來。
時硯沒有馬上就問盛璨如何,只是說:“不想學數學就不學,盡你所能就好了,考不上A大別人又不會怪你,我更不會……”
盛璨聽了這句話,心中馬上好受不少,他抱緊了時硯一下,感覺得到了很好很棒的一次安慰,他人又恢複過來了,也拿着時硯的手機上下翻動,他試着密碼,試了一次時硯的生日。
不對。
又試了一次倒數時硯的生日。
還是不對。
又在試了一次……自己的生日。
也還是不對。
或許是福至心靈……因為他跟時硯都是九月份出生的單數,故而……
鎖屏平平無奇,微信背景也平平無奇,時硯一向都是冷淡派,要多極簡有多極簡,甚至連朋友圈都沒一條,既然他說了不發朋友圈大抵就真的是不發,盛璨也沒什麽好懷疑的,可他就是特別在意這個是不是公開發表。
萬一……有人懷疑……
那個陳軻指不定怎麽開玩笑,說他圖謀不軌,又蓄謀已久,還慫到一逼。
盛璨心懸起好高——公開的!
時硯笑着看他,底下是一群時硯高三時的同學,紛紛八卦到底是誰。
【?】
【???】
【騙人?】
【名花有主了?】
【……】
輪到盛璨的臉變成蝦子,他聽時硯認真說:“晚安,阿璨。”“男朋友。”
盛璨心想,今晚他怕是睡不着了。
·
過了十來天,江城二中高三年級部進行教師的變動,時渺因為要帶競賽生,又逢自己的好友何之洲的案子出了一點點的頭緒,故而高三A班的數學老師臨時更換,換許天驕的好友宋仁透來代班。
恰逢中秋,宋仁透作為數學系的精英教師,決定對高三A班的數學底線成績進行一次摸排。
二中已經不封校了,盛璨也一直有意無意暗中調查着虐貓的那個男人是誰。
直到他進校的第一天,東方富貴給他發消息:“你,認識楊潇潔這個人嗎?我妹說,就是她帶着她認識你那個弟弟的……”“祝凡還說……盛立好像就是故意接近他的……”
孤魂野鬼:啊?
東方富貴:我妹蠢,這事兒我認,可我妹妹不該被這樣對待……
孤魂野鬼:原先我跟時硯看到她跟盛立在一塊,你妹妹祝凡少讓我們多管閑事,前幾天還在醫院跟盛立差點在病房跟護士雙人對打……不是我說,你妹妹真的被寵壞了,何梅梅都被她鄙視過好幾回,祝凡說她哥哥該死……你家條件比何梅梅好很多,你多管管她吧……那一天我聽護士長說,祝凡還罵時硯爺爺是個老不死的……唉……你爸媽也不多管管她,初中很聽話的……
東方富貴:別說了,就是被人給騙了!我妹……
東方富貴:啊!不管了!祝凡我知道,我明天跟你說……說吧……
孤魂野鬼:……?祝凡被騙了?什麽時候呀?
東方富貴:一個叫宋仁透的老師,他還騙錢呢!那個楊潇潔不就是用自己家的首付款養這個比自己大十幾歲的男人啊……
盛璨皺眉,許天驕的朋友有這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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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7日07點45分】天氣晴
盛璨晚起了些,他換好校服準備坐沈昭車子去學校時,莫名地打開門看見了時硯,他刷地把門關上,臉上表情尴尬,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可看到手機鬧鈴響了,他眉頭皺了又松,啊的一聲長嘆了口氣,他鼓起莫大的勇氣再開門,卻眼瞧着時硯還站在一樓等他,頓時腳跟灌了鉛似的。
盛璨摸樓梯把手覺得心涼,心中緊張萬分,為什麽那個吻過去了十一二天了,見到時硯還是這麽慫啊?
他,他不是自己男朋友嗎?
盛璨無法很好平複自己的心情,直到時硯走上來,主動拉住了他的手下樓,還背過他的書包,盛璨跟炸了毛的貓一樣,無語道:“你……你在幹什麽?”
時硯一臉純良,“快遲到了呀……”
盛璨緊緊鎖住他的眼睛,掙紮着把自己書包拔着的,又讓時硯給拿走了,他聽到時硯沉着安靜的腳步聲,心覺這人一點兒不好惹。
怎麽小鹿亂撞的,一直都是他了?
·
【9月4號17點16分】
天氣陰雨連綿的,盛璨早早地洗了個澡,随手拿了本漫畫書在手邊看,他往外瞅,屋外是一片灰蒙蒙。
盛璨左手調了風扇的最大檔,一個下午了,盛阿姨唠叨着說那個陳晨在派出所鬧得哭天喊地,說她老公死得好冤,還想撞牆自殺呢。
盛璨時不時看看盛阿姨,盛阿姨今年45歲,有一兒一女,除了時常提起的楊潇潔,就是在二中念書的B班楊淩捷,兩個人是雙胞胎。
嗯,跟理科B班的湯婷好像是……男女朋友。
盛阿姨在他們家幹活很久,聽媽媽盛華年說有十來年了,她丈夫楊徹也是多年前就來江城定居了。盛璨看盛阿姨揮舞着拖把,随便又接了幾個電話,聽她罵了幾句你還打牌?要不要臉?
又看着她拿着大水拖把上二樓,上上下下,裏裏外外忙活。
前天陳晨受傷流血的地方如今是一塵不染,盛璨把丢失的首飾金項鏈給拍了照重新讓周雨寧備案證據,又去調查了當年他丢失時的監控錄像,他發現幼兒園的監控視頻并不完全。
——只有他在路燈下走過。
晚上九點鐘的時候,有一個穿黑色衣服的高大男人身影跑開了,當年警方曾經懷疑到楊徹身上,但是因為盛阿姨說自己丈夫一直就在自己屋裏歇着,而且沈昭的确親眼看見楊徹從她房間內出來,工友也證明在當天晚上……九點鐘時,楊徹就在工地上卸貨,還跟他一起聊天喝酒,吹水什麽的。
盛璨目光落在盛阿姨拖把上,看她兢兢業業拖地,又聽着她連接了好幾個電話,隐隐約約的,他聽到楊徹罵聲不斷,說你敢!我說過了,沈院長絕對不知道我跟祝榮……
這一回盛阿姨的聲音比較清晰,“那工天集團的老總厲北辰……不能寬限一點時間嗎?家裏面小孩都要錢,前幾天剛給了潔妹一萬,楊淩捷又還要一萬塊買電腦,你讓我拿多的積蓄我也沒有了……我不能再向……”
似乎是察覺到盛璨注視的目光,盛阿姨慌張挂斷了電話。
盛璨眼神低垂着,他都懂盛阿姨說的事什麽,其實無非就是祝榮與江雨薇夫妻合夥做事,祝榮作為心外科主任收受回扣,江雨薇以高價倒賣出生證,夥同江城某個地方的人暗中做一些不合法的勾當罷了。
比如姚家祥,李威等人。
八月份時有人在江城醫院門口拉橫幅,說心外科主任祝榮收了錢,讓碩士生專門練手,明明說好是主任親自開臺,結果讓不規範的碩士生操作,造成大出血,讓她父親死亡,冤都沒處申去!
這拉橫幅的是個女性,四十多歲,長相優雅,氣質美麗,她還說:“五年前我在這家醫院生孩子,醫生以我是高齡産婦的理由說我生下的小孩不明不白就死了,我連小孩屍體都沒見到!到底是誰操作的,為什麽,又發生這樣的事,到底是誰違規操作了!是不是有人倒賣嬰兒?是不是?”
盛璨慢慢翻開着漫畫書,他翻到一處女人暴打丈夫的這個畫面……
這個女人的身份很特殊,她是江鶴別妻子陸佳的姐姐陸恩,曾經是工天集團的副總,聽時硯偶爾提起過,女人因為貪污公款而被拘留,現在是取保候審階段。
父親死亡,兒子失蹤。
其實蠻奇怪的,那個視頻中被家暴打得傷痕累累的陸佳?現在又身在何處?
視頻拍攝的時間是今年6月份,剛好是高考後的時間,而就是在這個時間段,盛阿姨那邊那個失蹤的女孩子姜某某卻也恰好就是陸佳的學生。
陸佳是音樂老師,在江城是聲樂家,國內外演出均有不小的名氣,但是如今九月份了,在陸佳工作的地方,沒有任何陸佳的消息傳出……
盛璨心想,這個女人,就好像是失蹤了一樣。
而結合盛立最近的舉動,囚禁祝凡,亦或者是做某些不為人知的交易。
比如說權色勾當或者是關于陳軻跟他提過的,他哥哥陳舸的死,的确與時文韬有關。
只是,真的是不是只有時文韬,整個時家又到底是幾分幹淨幾分糟糕,盛璨無法猜透。
五年前,時先文退居二線,恰好也是倪瑤死亡,陳舸被槍殺,倪瑤父親倪天琪跳河自殺的時間點呢……
偏偏,五年前的何之洲吧,就曾經在工天集團副總陸琪的辦公室當過一段時間的秘書。
恰在這時,時硯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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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4日17點30分】
雷暴雨,天空炸起亮白的閃電。
這個點,盛阿姨居然出門了……大抵是去找自己的丈夫吧。
盛璨看到盛阿姨下班了,還背了包,似乎……拿了菜刀?
哦,他想起來了,十多年前,盛阿姨的一雙兒女也曾經被騙子帶走過。
所以,要防身。
他聽到開門鑰匙的甩動聲,就想時硯回了趟家,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盛璨懶懶靠着米色沙發,背後墊了個枕頭。
這個時候他以非常舒服的姿态癱軟着,盛璨身體微調了下動作,時硯在門口的挂鈎上放好書包,又打開鞋櫃放好運動鞋,盛璨能夠看到時硯模糊的側臉,以及手腕挑起的弧度,他笑着道:“才回來?”
時硯大大方方,門口處的聲音有些苦惱跟抱怨:“……時家總是那麽陰森森的,跟爺爺回一趟家,生死不知,感覺下一秒就要窒息了。”
盛璨随口問,“你跟在你爺爺身邊長大,就沒輕松的日子過?”
時硯走過來了,他順勢抱起盛璨讓他挪開了點位置,許是回了趟家略有倦色,索性,他頭靠在盛璨的肩膀上,忽然就緊緊閉上了雙眼,深沉呼吸了十數秒,手環住盛璨的腰身說:“沒有吧,東躲西藏,沒有安定的時候,,不是在逃跑的路上,就是在逃跑的車上……”
盛璨本來還想問點什麽的,時硯鼻尖開始在他的肩膀處的皮膚滑動,他聞了下,突兀地對盛璨提問說:“你……衣服是不是剛曬好的啊……聞起來……有太陽的味道……”
盛璨:“o.0。”
他轉了個頭,在他感知到時硯身上重量的那刻。
盛璨的唇也擦過了時硯的……時硯怕自己吓到盛璨,他維持着這個動作,輕聲小心地問:“我能跟你接吻嗎?”
想吻,想撕碎,想占有,想毀掉世界上所有一切看似美好的東西。
溫和的良夜,寂冷如冰,大概,永遠不會有太陽。
盛璨手中還拿着漫畫書,他眼神冷淡看着門,卻說:“不是開玩笑?”
他的心,不平靜。
如果,非死即傷,不是他死,就是等着他死。
盛璨凝眉,他轉過頭去,無聲沉默,過了數秒,盛璨說:“你不是例外,時硯。”
過了片刻……時硯一口咬在盛璨的脖子上。
盛璨牙關咬緊,時硯手壓抱住他的腰,鼻尖依舊在那截脖頸上滑動,牙印深深,泛出星星點點的血痕,時硯溫柔地在盛璨的脖子親了下,吮吸了片刻,才蓋棺定論,略微有點嘆氣地說:“太可惜了,我就是例外,唯一的例外,沒有任何人能夠替代的例外。”
盛璨感覺脖子處有點痛,不過他無所謂,卻是提醒了句:“……下回可以試試看。”
時硯:“!”“OVO。”
盛璨摸他的臉,時硯不死心,他坐正了身子,偷偷暗暗,又急不可耐地偷親了下盛璨的側臉頰,迅速點過!
時硯就靠到一旁抱着一盤李子吃起來,盛璨看見他這樣子微微嘆氣,他确實特意換了剛曬的衣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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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7日07:50】
盛璨跟着時硯走到屋外,他打開手機,正打算跟時硯說下周一考試的事情,哪知父親沈昭的副駕駛座上來了一個相當英俊的人,沈昭一邊系安全帶一邊說:“厲北辰,你的合同書我看了……我醫院不接受你的投資……你……”巴拉巴拉。
盛璨聽到厲北辰三個字呆愣當場,那些晚上AI男聲深情朗誦的聲音湧入腦海。
盛璨的臉跟被雷劈了似的,他知道有厲北辰這麽一個人,只是……盛璨倒吸一口涼氣,随即慎重思考了下,作為父親過去的情敵,最高端的對手只需要最輕松的方式進行調侃。
時硯見他如此呆滞,便盯着手機屏幕發消息。
白山茶:?
綠茶:啊,那個沒事沒事……我想起一件事……
白山茶:說。
綠茶:8月4號,許白跟我說他看見了何梅梅跟盛立在說話,而且盛立對他說,不是你說讓我去找祝凡的嗎?別不想給錢啊,祝凡說你這種女的他可是見的多了去了……是你讓她認識我的,多虧你啊,祝凡這女的這麽蠢……等等等。
白山茶:你懷疑祝凡的失蹤跟何梅梅有關?
綠茶:也許,何梅梅是祝凡的初中同學,她母親江雨薇挺信任她的……
白山茶:哎,我哥時蘊一年前去溫哥華的路上出了車禍,雖然抓到了當時的始作俑者姚文天,但是我在同時段的航班飛機上,看到了白驚羽的名字,我去問白驚羽那個時間他在做什麽,他說他伯父就在加拿大,他要去度假,可他那個時候是出差……
白山茶:我懷疑我哥哥的出事跟白驚羽有關。
綠茶:給你看個東西……
幾秒後。
時硯沒發覺,他點開某個黑黑的視頻。
整個車廂寂靜如死,只有無情的AI閱讀聲在回蕩。
……
厲北辰的嘴角塌了。
原工天集團老總的女兒,就是厲北辰現在的妻子。
盛璨不知道為啥這對伉俪為何離婚,只是說贅婿厲北辰,也沒錯。
他媽媽盛華年,曾經是厲北辰的家教老師,在這其中父親沈昭在跟盛華年吵架時,他媽媽提到過一些話。
“是,我是跟厲北辰睡過,我讨厭盛璨,他不是你的孩子!”
不過,後來特意又去做了個DNA,他确實是盛華年跟沈昭的孩子。
只是,看現在這樣子的狀況,他父親與盛華年,矛盾仍然有啊。
複婚怕是遙遙無期,而他很想一家人拍個全家福。
盛璨又聽到一句:“厲北辰,他不是你的孩子!”
他感覺天靈蓋都掀起來了。
厲北辰道:“侄子還有這等癖好?”“你爸跟我談合作,你可以喊我叔叔。”
盛璨盯着厲北辰的一雙桃花眼,剎然笑了聲,“我媽媽跟你不熟,我跟你更不熟。”
厲北辰身形颀長,盛璨聽他調侃說:“你爸跟我熟,我們,還有很多次見面的機會……盛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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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7日08:03分】
盛璨剛進校門,他看到了他生平最讨厭的那張臉。
徐煜銘坐在何梅梅的位置上,朝他得意、挑釁地笑。
盛璨猜肯定又是許天驕在搞鬼,畢竟這人的父母也是教育局的公務員,而且最近升職了,江與城得利且行。
只不過偏偏這個時間點來,盛璨很難不懷疑徐煜銘是受許天驕的委托來拿他手上視頻的。
——華添酒店倪娅親自錄制,以及若幹視頻。
前陣子因為周明宇在這個地方橫行霸道,而今白驚羽又讓人懷疑,而周雨寧最近也随時渺外出走訪去了,盛璨回到自己的座位,他看到被人翻動的痕跡,時硯的座位也是……
盛璨心想,扳倒一個許天驕怕就是第一難了。
時硯比他更果斷,笑了聲說:“那邊有空位,我們去那邊吧……”
盛璨笑着對江鶴別說了聲:“早上好,江學長。”
聲音中沒有一絲親切跟客套,江鶴別缺不自覺壓緊眉。
盛璨聽到徐煜銘說:“一報還一報啊,盛璨。”
盛璨沒搭理,整個人氣質溫煦,清潤文雅,嘴角對時硯露出淺淺的笑意。
江鶴別坐在倪娅的位置上,骨節握到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