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療養院環境很好,位置坐落在山邊,周茗每天會來到療養院裏的小花園裏,他坐在那裏看着從山裏來的小鳥。
它們自由自在,卻也為生計所迫,不得不起早貪黑。
每一天,這些鳥兒就會飛到這個空曠又寂靜的花園裏來,它們偶爾會看看這個花園裏唯一的生物,但更多的時候,它們各忙各的,沒有擡頭看看這個陌生的住客。
這個療養院雖然豪華、環境不錯,卻是最最不自由的地方,病人像是牲口,被關在狹小的地方,固定時間被人投喂食物。
即使醫生和護士服務再好,也改不了這個本質。
周茗覺得自己漸漸變得多愁善感,因為心裏的郁氣無法疏散。
周茗每天起的很早,平靜的看着這個世界,他不哭也不笑,連平時最愛的“歡樂總裁周茗”的日記也不更新了。
直到他來到療養院的第二個月,周茗早晨起來,他在漆紅色的桌子上,看到了一張白色的小紙。
這張紙很小,但是因的這張紙太過白,與紅色的桌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所以周茗一下就看到了。
在這裏,除了特助日常給他發郵件,三天一來外,連護士幾乎都不怎麽進來。
所以,這是周若寫的?周茗心想。
他拿起折了幾折的白紙,翻開來,上面有幾行字,筆鋒淩厲,是周茗之前練了好久都練不出來的字跡。
周茗臉色不變,他在描寫周若時,就寫到過他的字,周茗那時想着,周若的字一定不能醜,一定要像個霸道總裁,一定要有殺戮果斷的氣勢,于是周茗當初極盡描寫了周若的字,現在看來,周若也沒有白費他當初的描寫。
周茗心想。
紙上寫到:“雖然現在說已經晚了,但是我還是說,對不起。
你回去吧,我們都知道,你不算普通的雙重人格,在這裏呆着也沒有用。”
周茗站在桌子前很久,他很平靜的看着這張紙,紙上的內容慢慢變得模糊,連時間都要靜止,直到護士開門進來,“周先生?”
周茗如夢初醒,他回頭看到護士,他平複了下心情,“怎麽了?”
周茗問,他的聲音在顫抖,輕輕的問着護士。
“哦,沒事。只是現在快中午了,我們看到您今天早上沒有去花園,有點擔心。”護士笑着說,“那要是周先生沒事的話我就不打擾您了。”
周茗點頭,看着護士飛快的把門關上,而後離開。
他發了太久的呆,現在身體發木,他勉強活動了下身體,只覺得身體的每一塊肌肉都在向他抗議,酸疼的不行。
周茗在桌上找了筆,剛打算着筆,房門再次打開。
吳醫生從門外進來,他看到周茗此時平靜的臉,松了一口氣。
“吳醫生?怎麽了?”周茗問,他心裏已經有了答案,但是還是假裝什麽都不知道。
吳醫生倒是也直白,他坐在房間裏的另一個椅子上,“剛剛護士和我說,你表情很不對勁,可能是發病了,我就過來看看。”
周茗點點頭,表情沒有什麽變化,他在這十年變了很多,至少成熟了,喜怒不形于色了。
在周茗剛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他還是個活潑的青年,眼睛裏總是透出一副漂亮的好奇,帶着對這個世界的希望。
現在的周茗,吳醫生已經看不出他平靜的神色下藏着什麽了。
吳醫生試探着問他,“周先生?怎麽了?”
“沒事,只是昨天晚上我的主人格出現了,他給我道歉了,讓我回家。”周茗說,他眼裏帶着諷刺。
吳醫生被他眼裏的光刺了一下,他試探着問,“周先生是想要繼續治療麽?”
周茗點頭,“我為什麽要走,我的病不是沒好?”
吳醫生笑得勉強,其實他覺得周茗的病實在是蹊跷,症狀和別人的不一樣,但是交錢的是周茗,他又能說什麽。
但是,吳醫生在心底腹诽,雖然你說要治,但是這根本不是要治的樣子呀,怎麽這麽任性呢。
“那個,周先生,其實我覺得要是您想要治好這個病的話,最好是不要排斥您的另一個人格,要保持心态的平穩和放松是很重要的。”吳醫生僵笑着,他其實有點難辦,畢竟周茗是個非常不聽話的病人,他雖然來到這裏,又主動接受治療,但是周茗也不願意吃藥,不願意接受心理治療,就只是在療養院裏混吃等死。
你說一個總裁的話幹什麽躲在療養院裏與世隔絕了呢,在家多好,要是他是總裁,就待在家裏每天點餐,混吃等死。
吳醫生從進來坐下開始心裏面的話就沒有停過,面上還是保持着僵笑的詢問周茗一些事情。
周茗都如實回答了,說實話,在周茗發現自己好像逃不開劇情後,他突然有些尖利了,好像多出棱角來了,不像從前那樣溫和圓潤了。
吳醫生了解了一些情況後才離開。
他出門的時候擦了擦汗,還是第一次,他和病人聊天壓力會這麽大呢。
周茗坐在椅子上,重新看向桌子緊挨着的窗戶,那裏可以看到天空,花園,和飛鳥。
周茗的情緒失控了。
周若心想,他暗搓搓的龜縮在身體裏,心裏有些懊惱。
他對周茗實在沒轍,又實在擔心周茗。
憑他對于周茗的了解,他知道現在周茗會有什麽樣的感覺。
周若原本不是一個正常人,他小的時候沒有正常小孩的思維,長大後也沒有正常人的想法。
直到遇到周茗,才慢慢學着周茗的想法去思考。
所以周若很知道周茗的想法,他心裏有輕微的疼痛,這種痛感很小,卻真實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