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含笑:百步清香透玉肌

77.含笑:百步清香透玉肌

門口有人閃身進來,悄無聲息地到了炕邊兒上,只是看了一會兒,便探出手去。

那手向着季淑的頸間而去,微弱的燭光照耀之下,只見那手掌底下,寒光一抹,竟是刀芒,若隐若現逼近季淑頸上。

正當危急關頭,門口卻又急射進另一道人影,一把将那人的手腕握住,那人一驚,來人低聲急促喝道:“跟我走!”将人一拉,向着門口倒退回去,只不過是電光火石之間兩人便消失不見。

桌上的燈光閃了閃,而後恢複如常,炕上的季淑毫無所覺,仍舊睡得沉酣。而就在兩人退出去之後不久,房門卻又被輕輕打開,楚昭在門口停了停,往後看了一眼,臉上露出一絲疑惑之色,卻終于邁步進來,将門關了,才慢慢走到炕邊。

低頭看看正睡得沉沉的人,暗淡的燈光之下,楚昭的臉上露出淡淡的笑意,目光從季淑臉上往下,一寸一寸看過來。

手輕輕擡起,在她的臉頰上輕輕撫摸過,到鬓邊,撿了一絲長發,纏繞在手指之間,摩挲良久。

看了有一刻鐘,終究意難平,楚昭坐在炕邊上,将季淑輕輕抱起來,擁入懷中,他的動作很輕,季淑竟也未醒,只是被擁入懷的瞬間,她似乎有些察覺,便向着楚昭懷中蹭了蹭,并不睜眼,嘴裏喃喃地道:“爹爹……”

楚昭聞言挑了挑眉,低頭望着季淑,眼眸之中光芒閃爍,半晌之後,人便極緩慢地傾身過來,往那花瓣般的唇上小心翼翼地親下。

第二日天未亮,季淑還在沉睡,門扇被輕敲兩下,季淑有所察覺,緩緩睜眼,卻見周遭空無一人,自己獨占大炕,此刻門上又響了兩下,季淑才說道:“什麽?”門口是個清亮的聲兒,說道:“娘子,我是搖光,可以進來麽?我們好趕路了,天樞讓我來看看娘子起了未曾。”

桌上那支蠟燭都燃盡了,季淑将身邊窗簾子掀開,見窗棂紙上是深深的藍色,季淑把窗栓打開,推開窗戶看出去,一時之間,整個人怔住當場。

原來外頭,竟全是懸崖峭壁,群山疊嶂,連綿起伏,實在壯美之極!

而這間房也正坐落在懸崖邊兒上,下面只有一丁點可供落腳之處,僅僅能容一個人。

而就在群山疊翠之中,那高山背後,卻又透出紅紅的光,想必是東方将日出,周遭是深深藍色,天幕之中甚至有星子的微光,未曾完全隐沒,面前卻正當日出,而在林木之中,有哪些早起的鳥兒啾啾聲響,又有些鳥兒掠過長空,清晨跟殘夜,靜谧跟靈動……如此美景,難以言喻。

正是絕早,伴随着窗戶打開,那清冽的氣息伴随山風一擁而入,将身上一晚上的暖意吹蕩開去,季淑抱了抱肩頭,俯身在窗口上,一時之間竟然無言。

塵世的種種算計,喧嚣,不如意,就在看到如此廣闊的美景之時,蕩然無存,季淑深吸一口氣,怔怔地望着面前造物的鬼斧神工,恨不得就永遠在這裏,無憂無慮地看下去,直到地老天荒。

正在發呆之間,身後門扇被打開,有人邁步進來,季淑也不回頭,只是呆呆看着,渾然不覺自己的長發被山風吹的蕩漾開去,連同衣袂一并輕飄飄地。

有人自身後靠過來,輕輕地将她腰肢攬住,道:“在看什麽?”

季淑只覺得自己的脊背靠在那人胸前,他身上暖暖地,倒不難受,季淑自知道他是楚昭,便道:“這裏真好看。”

楚昭似笑了笑,道:“你喜歡麽?”季淑點點頭,楚昭道:“可惜我們要走了,不然倒可以多留些日子。只是,不須擔心,……以後還會有更好的。”

季淑沉默,片刻問道:“楚昭,你究竟想做什麽?”

楚昭遲疑了會兒,說道:“總之,我絕不會害你。”季淑的心裏本無怨無恨,更無懼怕,昨夜也是一時胡思亂想,此刻忽地聽到這一句,卻又有些心酸,就不再言語,說道:“那好。”

楚昭見她神情之中忽地透出一絲哀傷,心頭一動,便低下頭來,在季淑鬓邊輕輕親了口,季淑轉頭看他,楚昭卻道:“要不要收拾一番?就要走了。”

季淑道:“等我看了日出好麽?”楚昭略一猶豫,道:“好。”說着,便将季淑攬入懷中,令她坐在自己膝上,季淑回頭看他一眼,道:“怎麽,你怕我跳下去麽?”楚昭一笑,不語。

季淑先前正有些冷,不過冷的頗為快意,此刻便靠在他懷中,身子卻暖暖地,季淑怔怔地望着那東方,過了片刻,楚昭道:“要出來了。”季淑來不及說話,一眼不眨地望着那邊兒,果然見那一輪紅彤彤極為耀眼的日頭從山後面竄了出來,剎那之間,霞光萬道,映的此處更是宛如仙境一般。

季淑癡癡看着,不由地雙眸之中滿是淚,喃喃地道:“好看吧?”楚昭說道:“嗯……極好的。”季淑聽他語氣含糊,便說道:“哼,你懂什麽!”将頭扭開去,順勢讓淚偷偷跌落。

楚昭說道:“我自然懂得,因為……”那目光落在季淑面上,從開始到現在始終未曾移開過,他看的哪裏是日出,從始至終他看的不過是她罷了,只是季淑不知。

一行人下了山,季淑睡了一夜,養足了精神,又有了力氣,此刻便開始打量周圍景致。

楚昭見她精神極好,那笑也寬慰了幾分。下山之後,衆人便又一路狂奔,此又是一天的路,将近傍晚,便見到前方黑漆漆地,卻又亮着些燈光,搖光便催馬向前,說道:“天樞,前頭是客棧了,我先去再探一探。”

楚昭點點頭,搖光便飛馬去了,其他四人就仍舊跟在楚昭身後,一刻鐘的功夫,衆人便到了那客棧旁邊,見搖光從裏頭出來,說道:“我先定好了房,衆位哥哥先同天樞進去罷。”

大家翻身下馬,天璇道:“天權你幫搖光将馬拉到後面。”天權答應,便同搖光去了。

其他三人就跟着楚昭入內,楚昭一手握着季淑的手,邁步走到裏頭,見這客棧裏頭是**張桌子,有十幾個食客正在用飯。一見楚昭同季淑兩人進來,頓時十個人有五對兒轉頭來看。

人多眼雜,楚昭不願在下頭多留,天璇知情,上前正要跟那掌櫃的說,季淑卻道:“我餓了,在下面吃點東西吧?”

楚昭一怔,就說道:“既然如此,那便在下頭罷。”天璇就道:“掌櫃的,準備好房間後,準備點上好酒菜過來。”掌櫃的便急忙答應,又叫小二伺候。

楚昭握着季淑的手,兩人坐在正中的一張桌兒上,天權天玑同開陽卻不跟他們同桌,只在旁邊一張桌上坐了。

而自季淑進門,直到落座,四周遭的食客們目不轉睛地往這邊看,礙于天璇幾人不是好惹的,便不敢十分造次。

片刻後,酒菜上來,楚昭并沒有動,旁邊天玑過來,端起來看了眼,又聞了聞酒,才點點頭,季淑問道:“這是做什麽?”楚昭低聲道:“恐怕這飯菜之類不地道,天玑看過便無妨了。”季淑問道:“他能看得出來有沒有毒麽?”楚昭見她好奇,便也笑道:“其實玉衡才是用毒的行家,什麽毒也逃不過他的眼,只不過他不在,但天玑也不差的,餓了嗎,吃些。”

楚昭說着,就握了筷子給季淑夾菜,季淑吃了口,便說道:“玉衡就是不見了的那個人?”楚昭點頭。

季淑說道:“那玉衡擅長用毒,他們呢?你又是什麽的行家?”

他們沒進來之前,這客棧裏還有人說話,等他們進來之後,那聲音便小的很,此刻季淑開口,周遭便鴉雀無聲了,因此季淑說話,這些人竟是聽得一清二楚。

楚昭沒想到自己一時多嘴,竟引得她又問起來,便微笑,若有所思地道:“我若說我是殺人的行家,你會不會怕?”季淑道:“唔……真的麽?我不信。”楚昭看着季淑,便不再答話,季淑卻偏說道:“你若真是殺人的行家,就把這裏這些人都殺了,我才信你。”

楚昭面色不變,天璇天玑神情也是淡淡的,只有開陽有些色變。

周遭的這些食客,除了兩三個是當地之人打扮,其他的十多個,卻是一副來頭不善之态,各自腰間帶刀,形容粗莽,此刻聽到季淑這麽說,其中一個便一拍桌子,起來叫道:“你那小娘子說什麽!”

季淑哼了聲,道:“我說什麽你聽不到,你耳朵聾了麽?”

那人氣道:“老子從武陽山一路趕過來,還未曾見過這麽嚣張之人,兄弟們,不如在這裏幹一票再去萬山不遲!”

另一個人便壓低聲音,道:“萬山那邊來催的急,說那群點子棘手的很,竟占了他們的山寨,我看咱們還是別半路生事。”

季淑心頭一轉,便看着楚昭,說道:“楚昭,你聽他們說什麽山寨,我們昨晚上歇的那個地方,不也是山寨麽?”

她這一句話出,周遭的人頓時都悄無聲息。

楚昭望着她,仿佛還不明白她的用意一般,眼中滿是笑意,竟慢慢地又道:“是啊,而且那山寨正是萬山的。”

季淑心怦怦跳,不知為何他現在還能笑的這樣自若,她這一番做的很是露骨,不信楚昭會看不出她的真正用意,可……假如他已經看出來,為何不阻止自己或者盡量隐瞞,反而如此肆無忌憚地,就算縱然天璇天玑他們厲害,可這裏的人有十幾個,難道他真的有這種自信能夠以一當十?

此刻原先站起的那個彪形大漢将腰間的刀一把拔出來,說道:“原來就是你們這群人!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給老子受死!”其他的匪衆也都跳起來,他們這周遭的匪徒,都是彼此呼應的,天璇他們滅了萬山寨,萬山的殘存匪類便向周遭的人求救,周遭匪衆得了信兒,便派人趕來支援,沒想到竟在此遇了個正着。

眼見那些匪衆們烏壓壓地沖上來,季淑也是頭一次看古代的“黑幫群毆”,雖然膽大想拼一把,心裏頭卻仍忐忑不已,觀望周圍準備找個絕妙機會渾水摸魚。

楚昭舉杯,飲了口酒,眼睛望着季淑,說道:“怕麽?”季淑喉頭一梗,卻說道:“有你在,我怕什麽?”楚昭一笑,伸手握住季淑的手,說道:“你說這話,我真正愛聽。”季淑咬了咬唇,說道:“他們要殺過來了,你、你……”

此刻天璇天玑也并沒有動,開陽笑了笑,站起身來,雙手一招,只見幾道銀光自他袖底飛出,耳邊也聽得嗖嗖之聲,然後便是幾聲慘叫,此起彼伏,季淑一顆心怦怦亂跳,瞪大眼睛看過去,卻見那沖在前頭的幾個匪徒竟倒地,有的身亡,有的卻受了傷,哇哇亂叫。

此刻天璇天玑才起了身,天璇沉聲道:“正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闖進來,也休怪爺們了。”

楚昭将季淑抱過來,擁入懷中,小聲道:“你是想看我能不能制得了他們,試試我的能耐麽?”季淑看他一眼,見他雙眸子極亮,心頭更亂亂地,便勉強說道:“哪裏,我不過是随口說了幾句,怎麽知道就會這樣。”楚昭正要說話,忽地聽到外頭幾聲驚叫,聽來好似是搖光的,天璇天玑面色一變,天玑便說道:“難道外頭有事?我出去看看。”閃身便去了。

天璇一掌劈倒一個匪衆,道:“留神!”

開陽暗器亂發,便同天璇兩個将衆人攔住,季淑說道:“這樣亂,你不去幫他們麽?”楚昭說道:“這幾個,不用我。”季淑想看又不太敢看,見他不動,只暗暗叫苦,卻正在此刻,聽得樓上有人道:“噫,沒想到竟在這裏見到威震北疆的司命七君!”

楚昭聽了這個聲音,面色才微微一變,便擡起頭來往上看,季淑也跟着向上看了一眼,卻見樓上竟站着個翩翩錦衣公子,手握着一柄山水扇子,風度翩然地,頗為潇灑。

楚昭說道:“閣下何人?”那人看了楚昭一眼,又看他懷中的季淑,說道:“相逢何必問姓名,在下只想領教一番天樞君的功夫。”說着,手輕輕地一按欄杆,竟從樓上躍了下來,季淑吃了一驚,楚昭将季淑一抱,放在旁邊無人的牆邊,道:“在此別動。”

百忙裏,季淑張口說道:“小心。”楚昭笑道:“無事,你看我教訓這狂妄小子。”正在此刻,那人飄然下來,手上扇子先伸了過來,道:“噫,又沒想到一向以冷血辣手聞名的天樞貪狼竟是個憐香惜玉之人。”

楚昭閃身避開,說道:“既然知道我的名,還敢上前挑釁,你倒是個人物。”那人笑道:“這是在下多年的毛病,見到傳說中的人物便按捺不住會手癢,只是,聽聞天樞君不是去了帝……”楚昭神色一變,手在旁邊桌上一拍,桌上的杯盤跳起來,向那人襲去,那人手忙腳亂避開,笑道:“好內力,再接我一招!”

楚昭見他甚是多嘴,便不願給他留說話的餘地,起初相鬥時候還回頭看季淑,卻見季淑靠在牆邊一動不動,他便放了心。

兩人又過了會兒招,漸漸打得激烈起來。原來但凡習武之人遇到勢均力敵之人,就好像将遇良才棋逢對手一般,不知不覺便入了神,片刻之後,楚昭終于擇了個破綻,一掌擊中那人胸口,那人倒退幾步,唇邊見紅,不複先前恁般潇灑之态,卻嘆道:“好個天樞。”

楚昭正要開口,忽然想到一事,急忙回頭,卻見季淑所在之處,竟然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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