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含笑:滿堂皓齒轉明眉

78.含笑:滿堂皓齒轉明眉

楚昭回頭一看,驚地身子晃了晃,方才對戰時候還氣定神閑地,此刻卻只覺得背後一股冷嗖嗖地寒意爬過。偏偏那白衣公子在後頭笑嘻嘻地道:“啧啧,看樣子是流水有意,落花無情呢!”

楚昭只覺得一股火從心頭升起,回頭看了那人一眼,道:“西羅清遠侯跑到東明來是為何?難道是聽說玉匣書鴛鴦鑰出世之事,要來分一杯羹?”

清遠侯一怔,說道:“莫非你知道鴛鴦鑰的下落?”

楚昭冷笑,道:“有膽就自己去找,只可惜東明不是你們西羅,只怕你要白跑一趟,找不到那勞什子是小事,留神連小命也留在此處,回不了西羅。”

楚昭說完之後,縱身掠出了客棧。

話說季淑趁着楚昭同那白衣男子相鬥之時,偷偷地溜出客棧,正好天璇跟開陽兩個也同那些匪衆相鬥,一時也顧不上她。

季淑出來客棧,放眼一看,夜幕降臨,周遭無人,卻有一匹馬,得得地過來,似乎是從哪裏驚跑了出來的。

季淑大喜,念了聲天佑我也,急忙沖過去,大着膽子拉住馬缰繩,學着楚昭的模樣,翻身上馬,用力拍了拍馬屁股,道:“駕!”便向着來路而去。

那匹馬是訓練熟了的,當下撒腿就順着大路跑,季淑不敢回頭看,用力揮動鞭子抽打馬臀,那馬如飛一樣,極快地離開客棧,暮色茫茫,季淑回頭看一眼,見那客棧越來越遠,雖然前路茫茫,滿心卻只覺得快意之極,不由地迎風哈哈大笑。

正又跑了一陣,季淑忽地聽到身後馬蹄聲傳來,她吓了一跳,回頭看時候,卻見一匹馬追在身後百丈外,季淑心頭一悸,覺得有種不好感覺,急忙用力抽打那馬,不料,身後有人唿哨一聲,那馬忽然放慢了步子,最後竟緩了下來。

季淑吓了一跳,怒道:“你這無間道的臭馬!關鍵時刻掉鏈子!”眼見沒其他法子,身後追兵越發近了,季淑索性翻身從馬上下來。

季淑上下馬不熟練,頓時便跌在地上,手撐着地望往後面一看,見身後那匹馬如箭似的直追過來,季淑一咬牙,轉頭看看路邊樹叢,便翻身跳下大路,從小溝裏頭爬到樹林裏,一路往裏頭狂奔跑去。

身後那人正是楚昭。楚昭追到此處,見那匹馬在地上打轉,見他的馬來了,便上來親昵地蹭動,楚昭翻身下馬,縱身躍過路邊的溝,也沖着樹林裏跑着追去。

季淑跑了一陣,只聽得林子裏漸漸地有些響聲四起,咕嚕嚕地,好似夜鳥啼叫,又好像窸窸窣窣地,有什麽埋伏着,這才有些怕。

從地上撿了一根樹枝緊緊地握在手中,季淑回頭看看來路,不見有人追來,她松了口氣,向前奔去。

夏天的樹林,枝繁葉茂,又有些野草長的很是茂盛,葉片卻如鋸條一般,劃在身上,劇痛無比,就算是隔着衣裳,也要盡量小心,季淑走了會兒,身上各處已經帶了傷,她只顧着逃,也并未在意,一直到腿上好像被什麽纏住了走也走不動,季淑不以為意掙了一下,腿上卻是一陣劇痛傳來。

季淑低呼一聲,跌在地上,急忙俯身去看,卻見是根帶刺蔓條,繞在腳腕上,手摸上去有些疼,又有些黏糊糊的,怕是出了血了。

季淑小心把那些蔓條解開扔掉,正要起身,卻見面前悄無聲息地站着一道黑乎乎的影子,季淑大驚,忍不住尖叫了聲,那人卻沉聲說道:“是我。”

季淑呆了呆,心中一陣絕望,擡頭望着黑暗裏頭的楚昭,勉強地一笑,說道:“咳,真巧啊,你也在這裏散步啊?”

楚昭并無說話,只是俯身過來,先是把季淑手裏的樹枝拿了過去扔在一邊,就又輕輕地将季淑抱起來。

季淑情知這時侯掙紮也是白搭,就靜靜地不說話。

楚昭也沒說什麽,轉身往外走,他生得人高腿長,走的極快。

季淑覺得自己跑了許久的樹林,楚昭竟是用了一會兒就走了出來,這樣黑乎乎的,難為他竟認路認得很準。

那兩匹馬站在原地未曾離開,除此之外,天璇跟天玑竟也在,見楚昭出來了,兩人對視一眼,卻也沒說什麽。

一匹馬打了個響鼻,楚昭抱着季淑走到那馬兒跟前,翻身欲上馬。

季淑說道:“我自己能騎馬。”楚昭垂眸看她一眼,黑暗裏頭,季淑竟能看清這雙眼睛,寒浸浸地,季淑心中一嘆,便沒有再說什麽。

天璇天玑兩個就在前頭,楚昭抱着季淑上了其中一匹,另外那一匹馬就乖乖地跟在後頭,幾人極快地又回到客棧。

此刻客棧裏頭已經一片平靜,天權跟開陽搖光三個在外頭站着,見楚昭回來,小心迎了進去,楚昭不作停留,邊走邊淡淡地說道:“大家各自安歇。”只說這句,便徑直抱着季淑往樓上去。

四人面面相觑,也都無話,便叫了飯菜來,自吃了些。

且說楚昭抱着季淑上了樓,那掌櫃的早派小二上來帶路,領了楚昭進了一間房,便急忙又退了出來。

楚昭将季淑放在床上,就打量她的臉,季淑覺得他的神情有些異樣,就轉開頭去,心裏有些忐忑。

楚昭緩緩将季淑肩頭握了,忽地用力,将她身上衣裳撕了開來,季淑吃了一驚,急忙伸手握住衣裳,道:“你做什麽?”

楚昭卻只望着她肩膀上一道被藤蔓劃出的血痕,傷痕在那玉色的肌膚之上,格外觸目驚心。

楚昭一聲不吭,又往下看,把季淑的腿擡起來,就将她的裙子撩起。

季淑的裙擺上還沾着些草葉跟些紮人的植物,楚昭用力撕了一把,只聽得嘶啦幾聲,那裙子便裂開,季淑叫道:“喂!你瘋了?”楚昭不理,只握着她的小腿,把她絹褲輕輕挽起,就算還未曾挽起褲腿,也都看到,那絹褲下擺上被血染得一塌糊塗,挽起來後,卻見腿彎上被藤蔓劃出一道血口子,血還在流。

季淑原本沒看見,這樣一看,也覺得吃驚,方才因一直分心警惕楚昭,只覺得有三分痛,也沒在意,此刻一看,就有了十分痛,頓時皺眉,道:“啊,傷的好厲害,我會不會變作殘疾之人。”

楚昭轉頭看她一眼,季淑道:“好痛啊,你別給我動。”楚昭雙眉皺着,那手握成拳,握起又松開,最終将季淑放開,一言不發出去了。

季淑見楚昭關門出去,才松了口氣,想到方才黑暗之中他那眼神,兀自有些心有餘悸,幸好他未曾亂來。

季淑出了會兒神,就想把自己的傷處置一下,正龇牙咧嘴地将褲腿卷高了一點,就聽見門被打開,季淑擡頭,卻見是楚昭去而複返。

季淑一驚,問道:“你……又回來做什麽?”楚昭不言語,只是默默地過來,季淑本能地想退後,楚昭握着她的腿,向這邊一拉,季淑叫道:“喂!”楚昭說道:“別動。”季淑這才看到他手中握着幾瓶子東西,此刻盡數放在床上。

季淑心裏雖忐忑,卻不再言語。

楚昭把她碎了的裙子撕開,扔在一邊,季淑本覺得有些不自在,可在現代她穿褲子穿慣了,倒也不覺得怎樣,橫豎撕了裙子還有褲子,褲子撕了一半,可以當短褲穿,只是守着這男人,總覺得有些不安。

片刻有人敲門進來,竟是搖光,端了一盆熱熱的水,裏頭放着塊幹淨帕子,将熱水放在桌上,又小聲道:“天樞,要是有什麽吩咐,我就在外頭。”楚昭頭也不擡,說道:“嗯。”

搖光便低頭出外。

楚昭起身,擰幹了帕子過來,季淑将他攔住,說道:“我自己來就行。”楚昭不理會,反而将人一把抱過來,擡起她的下巴,低頭就去擦她臉上的傷,季淑這才知道自己臉上也傷到了,一怔之下,便閉了雙眸,任由他去。

楚昭慢慢地替她擦完臉上那傷口,便往下,握了她的手腕,替她擦手肘跟臂上的,季淑有些疼,便只忍着,又不能亂動,此刻她宛如縮在他的懷中一般,一動就會碰到他。

楚昭垂眸打量她臉色,卻見她額頭上見了汗,咬着牙,那模樣便又是倔強又是可憐地。

楚昭不動聲色地,最後便去擦季淑腿上的傷,這才是最要命的,季淑疼得嘶嘶發聲,又往後抽那腿,奈何楚昭的手宛如鐵鑄地一般,季淑動彈不得,只好忍痛,淚只在眼睛裏打轉。

楚昭擦好了她腿上的傷,便把毛巾扔進熱水裏頭,剎那間水都染紅了,楚昭便從瓶子裏倒了藥出來,替季淑上藥,又是好一番痛疼折磨,季淑幾乎沒疼得暈過去,幾次縮手縮腳卻被楚昭制止,只好生生忍痛。

如此足足忙了小半個時辰,才弄好了。

楚昭将那藥瓶子蓋了,道:“身上怎麽樣?”季淑吓了一跳,道:“沒什麽事,好好地。”楚昭說道:“給我看看。”季淑說道:“你休想。”楚昭将她擒住,問道:“休想?”季淑一怔,卻見他狠狠地盯着自己,那種眼神,仿佛要吃人一般。

兩人靠得極近,季淑說道:“你有話就說,瞪什麽?”楚昭說道:“我說的,你肯聽麽?”季淑道:“你不說怎知道我不會聽?”楚昭道:“你肯聽?卻挑撥那些人來搗亂然後偷偷逃了?”季淑說道:“是因為你不說我才走的,你不要惡人先告狀,對了,”她望着楚昭,忽地一笑,說道,“不過你根本就不打算跟我說,就算說了,我又怎麽知道你說的會是實話,——在上官府的時候,你問我能不能跟你走,實際上你根本就沒有想過要問我的意見,不管我說什麽你都會帶我走,是不是?”

楚昭垂眸,說道:“是。”

季淑哈哈笑了兩聲,道:“如今你還來指責我?我逃又如何?還不是你逼的?我以為你是忠實可靠的黑背狼狗,沒想到你竟然是一只狼!”

楚昭說道:“我是狗也好,是狼也罷,我說過不會傷害你,你自己不也是厭了留在上官府麽?”

季淑說道:“我要留要走,我自己決定,我不喜歡有別人來左右我的人生!”

楚昭說道:“所以你怎樣也要逃麽?”季淑說道:“你不用問我,你自也該記得,我曾說過我讨厭被人騙的感覺,尤其是被我……”她欲言又止,轉開頭去,說道:“你現在放我回去還來得及。”

楚昭說道:“倘若我不放呢?”季淑說道:“總之我一定要回去!”楚昭道:“大奶奶……”季淑道:“你眼裏還有我這個大奶奶麽,你當我是什麽?……你這樣威風,這樣能耐,要多少女人不能夠?你何必要纏着我?還是說,——你非要我跟着你,底下還藏着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楚昭神色一變,季淑心頭發冷,望着他,問道:“被我說中了麽?”楚昭說道:“我知道你心中有氣,你自管說。”季淑氣道:“我跟你沒有好說的了,只最後再說一句……楚昭,你別逼我恨你,你現在放我回去還來得及。”

楚昭說道:“除了這個,我什麽都應承你。”季淑怒道:“你去死,你這混蛋!無賴!”楚昭将她的手捉住,道:“大奶奶。”季淑說道:“你根本沒當我是!”楚昭道:“淑兒。”季淑一怔,而後怒道:“你更沒資格這麽叫我,放手!”楚昭卻仍喚:“淑兒。”季淑剛要再罵,楚昭将她一抱,低頭壓下。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