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含笑:搴帏跛客相迎處

79.含笑:搴帏跛客相迎處

季淑吃了一驚,雙眸瞪大,還想要掙紮,可是卻分毫都不能動,楚昭這厮簡直如個自動的人肉捆綁機一般,且又充滿了技巧,竟沒有碰到季淑的傷處,卻将她壓得氣衰力竭。

楚昭含着那花瓣兒似的雙唇,氣息咻咻,吻得纏綿熱烈,像要把人吞了,季淑掙了會兒,終究無能為力,只任憑楚昭糾纏着,雖然在腦中極力催眠自己是被一只狗在舔着自己,可是狗兒是不會把舌頭也探進來的,加上他身上有種極特殊的味道,并不難聞,卻似會讓人骨軟,将季淑包圍其中,好像置身深潭,越沉越遠。

季淑一邊拼命說服自己不用在乎,一邊卻又覺得這厮的動作簡直是在招火……無可奈何,只好死忍,心怦怦亂跳,好像要心悸過度而亡,終于撐到他主動停止。

季淑只覺得自己渾身火熱,像是一塊兒剛被燒過的炭,渾身散發着炙熱的氣息,此刻若是有水澆過來,定會發出嗤啦一聲,冒出白色水汽。

季淑含羞帶怒地瞪了楚昭片刻,才道:“放手!”楚昭看她臉頰紅撲撲地,眼中水光爍爍,偏生怒意勃發之态,甚是可愛,便一笑,果真将手擡起。

季淑回手捂着自己嘴唇,又用力擦了擦,一時說不出其他話來,楚昭瞧着她的唇瓣,此刻真是嬌豔欲滴,便将她的手握了,道:“再擦就傷了。”便将她牢牢抱着,硬實堅韌地身子貼在季淑身上。

季淑身着單衣,衣不遮體,更覺得難受,只好掙開手去,悶悶說道:“用你管?滾開。”

楚昭反将季淑抱得更緊了,那股熱乎乎的古怪的感覺襲上心頭纏繞全身,季淑忍不住縮了縮身子,楚昭卻又重新将她的手握住,垂眸望着她,道:“淑兒,你不願我這麽喚你麽?”季淑冷道:“你不如還喚我大奶奶好些。”楚昭道:“那個不好。”他思忖片刻,道:“不如我喚你小花好麽?”

季淑一驚,轉頭看向楚昭,問道:“你說、說什麽?”楚昭打量她面色,道:“你喜歡這個,對麽?”

季淑心頭驚疑,猶豫片刻,試探問道:“你打哪裏聽來的?……你偷聽的?”

楚昭說道:“偷聽?誰還如此叫過你麽?……這我自己心裏頭想的。”

季淑道:“騙我?”楚昭說道:“騙你作甚,本是想叫你淑兒的,你不喜歡……才又想了這個。”

季淑心頭發酸,卻道:“這個更不喜歡,不許叫。”楚昭看了她片刻,将她抱了抱,伸腿壓住她的腿,道:“我知道,你喜歡的。”季淑道:“不喜歡。”楚昭說道:“喜歡。我看得出。”季淑說道:“總之不許叫,你敢叫的話……”楚昭低低一笑,湊過來在她臉頰上親了口,道:“如何?小花……”他将聲音放得極低,季淑從沒有想到他的聲音竟能如此魅惑,或許是她對“小花”這個稱呼實在太過敏感,當楚昭壓低聲音又略微拉長點兒叫她這一聲的時候,季淑只覺得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呼吸好像亦靜止在此刻,靈魂卻輕輕顫抖,而眼睛發酸發漲,呆呆怔怔地,連反擊的話都忘了。

楚昭望着她的模樣,便知道自己是對了,手輕輕摸過季淑的臉頰,手指在她臉上那傷處停了停,道:“我知道你在上京那裏,放不下之人,不是上官直。”

季淑回過神來,急忙眨了眨眼,将那股奇異的感覺揮去,便看楚昭。

楚昭道:“你放不下之人,是花相,對麽?”

季淑咽了口唾沫,道:“你想說什麽?”

楚昭微微一笑,說道:“花相是個人物,你若是擔憂他的安危,是不必的,你若是想……回到他身邊兒……将來也有機會,何況,花相也已經派人來找你了。”

季淑屏住呼吸,有些緊張,說道:“爹爹派人來找我?他們會找到我麽?”

楚昭見她擔憂的樣子,分外可愛,便湊上來又親了口,道:“我說過,花相是個人物,我……咳,總之,遲早是會察覺你的蹤跡的。”

季淑心頭一喜,卻又極快皺眉,警覺地看着楚昭,說道:“你怎麽會跟我說這個?你……你有何用意?”

楚昭說道:“我同你說這個,因我知道你會擔心這個,說出來叫你安心。”

季淑望着他帶笑的雙眸,忽地問道:“我看還有一個原因。”

楚昭道:“什麽?”

季淑慢慢說道:“恐怕你知道我爹爹是找不到我的,或許……就算知道我在你這裏,要救我出去也難,對不對?”

楚昭眼中笑意加深,說道:“淑兒,你不用這麽多心……不過……”

季淑道:“不過什麽?”

楚昭嘆道:“沒什麽,我只想跟你說,以後別再逃了,像是今日,吃了這些皮肉之苦,還是輕的,若是遇到了歹人,又或者虎狼,我未曾及時趕到,又如何是好?”

季淑不屑一顧,說道:“假惺惺地,你是怕我有了三長兩短,便影響你的謀劃麽?”

楚昭眸色微微一沉,片刻卻又一笑,說道:“你這樣說,倒也好,起碼比先前說我只垂涎你的美色要好些罷。”

季淑一怔,而後哼道:“你肯對我說這些,就是鐵了心地不願放了我了?”

楚昭道:“嗯……我好不容易将人搶出來,又怎麽能再輕易送回去。”

季淑無法,沉吟片刻,便道:“你休要後悔。”

楚昭說道:“我此生從不做會令自己後悔之事,這件,更是如此。”他說完之後,便又輕吻季淑臉頰,手也順着她肩頭往下滑去,季淑伸手推向他胸口,道:“你這臭流氓,別亂動!”

楚昭一怔,便笑着将季淑擁住,道:“我若要亂動,還需等到這時?委實是你今日氣到我了,本來我也知道你挑撥那些人的意思,我也并未将些區區匪類放在眼裏,誰知道中途殺出那個讨嫌的西羅人來……壞了我的好事。”

季淑冷笑說道:“原來你是太過自信,栽了跟頭又氣不忿了。”

楚昭說道:“我并非氣你趁亂逃了,只是氣你素來聰明,怎麽今日卻做這種蠢笨之事,逃不過,就要認命,似你這般,只是自己吃盡皮肉苦楚。”

季淑瞠目結舌,說道:“認你的大頭鬼!你的臉皮倒是厚的令人匪夷所思,居然說我逃得蠢笨,那你說說,何為聰明的逃法兒?”

楚昭笑道:“你跟我跟久了,便自會知道。只是我不妨同你說,若論起荒漠追蹤,山野伏擊這些,是我的出身行事,別說你這般嬌滴滴的深宅女子,就連是久經于此的老道之人也逃不出我的雙眼雙手,故而我叫你別再如此貿然行事了,只是白費力氣。”

季淑氣的冷笑,說道:“行,你能耐,那叫你說的,我落入你的手裏,就要乖乖地坐以待斃就行了?總歸怎麽逃都是成不了的?”

楚昭說道:“坐以待斃?我對你有恁麽壞麽?只是,我雖不怕你逃,卻恨你如今日一般傷到自個兒。”他說到這裏,便湊過來,在季淑唇上親過,季淑将他推開,怒道:“你別總是動手動腳的。”楚昭說道:“小花……”季淑一怔,楚昭卻趁機又湊過來,手也滑過她的肩頭,将那殘存的衣裳輕輕一扯,季淑一震,道:“楚昭!”

楚昭俯身,一寸一寸吻落下去,季淑胸口起伏不定,感覺他的手探上胸前,用力揉捏了兩下,身子也壓重了幾分,季淑無法動彈,她自知不好,慌亂之中靈機一動,便叫道:“好疼啊!”

楚昭一怔,便果然停了動作,擡頭看向季淑,季淑皺眉道:“你這混蛋,你弄的我的傷口疼了!”

楚昭驚了驚,急忙來看她臂上的傷,見無什麽大礙,就又低頭去看她的腳腕,季淑趁機縮起身子,坐了起來,說道:“我寧肯你痛快點殺了我,也不想被這麽羞辱,你當我是什麽?我如今還是上官家的人!你總是這樣像什麽!”

楚昭見她傷口上滲着血,也未及說其他,只道:“對不住,我一時……”季淑說道:“我很累,我要休息,你出去!”楚昭說道:“小花,叫我留下好麽?”季淑道:“別這麽叫我,你出去,我不要同你一塊。”楚昭道:“我留下,不會對你做什麽。”季淑說道:“你當我是三歲小孩麽?說這樣的謊話,你還不如就立刻撲過來直接了當些!”

楚昭啼笑皆非,卻是不惱,聽季淑說罷,就伸手将她抱過來,動作卻是輕柔許多,道:“我說不會動你便不會,何況這不是時候,我方才一時忘乎所以了,你別怪……”

季淑被他牢牢地抱着,見他軟硬不吃的,反陪好話,她也沒了法子,又怕惹怒了他,他真個就不顧一切,就嘆口氣,說道:“楚昭,你說話算話,別讓我看低了你。”楚昭道:“行啦,睡罷。”在季淑臉上香了香,又将身子望她身上靠了靠,手上一揮,桌上的蠟燭竟然無聲而滅,季淑吃驚地叫了聲,黑暗裏楚昭笑道:“行了,有我在,安心睡罷。”

季淑道:“有你在我才安心不了。”話雖如此,到底是困了,硬撐了會兒,便不知不覺睡着了。

第二天季淑醒來,卻不見了楚昭,她急忙檢視身上,卻見那殘存的衣物尚算完整,也沒其他異樣感覺,季淑松了口氣。片刻,搖光送了一套衣裳來,卻是男裝,道:“這地方偏僻,沒店鋪,這一套是店家小兒的,幹淨未穿過的,娘子委屈些。”

季淑正愁沒衣物穿,當下便将那套衣裳穿上了身,想必那店家的兒子也十幾歲,她生的嬌小,穿上倒極為合身。

季淑身上腿上有傷,就撐着下地,洗了臉,把頭發簡單地挽了個男子的發髻,便要往外走,正出門,就見楚昭迎面而來,見了她,便意味深長地笑。

季淑只覺得他的笑很是玄妙,便白了他一眼,楚昭卻上前一步,将她扶住,道:“我抱你下去。”季淑說道:“不用,我自己可以。”楚昭笑道:“行了,你腳上有傷,沒人笑話你的,就嬌弱些又如何?”季淑便瞪他。

楚昭不由分說将她抱起來,低頭輕聲說道:“小花兒,你這一身兒打扮,別有意思。”季淑本要呵斥他幾句,可聽到他在自己耳畔的低語,這味道十分熟悉,季淑心頭一動,便看楚昭,楚昭笑道:“怎麽了?”季淑問道:“你昨晚……”楚昭雙眸之中笑意更濃,道:“昨晚?如何?”

季淑心頭突突地跳,想來想去,說道:“沒什麽……只不過,以後你別再跟我……睡一張床。”她說這話極小聲,可臉卻紅了。

楚昭無辜道:“為何,莫非我做了什麽?我明明一直極為規矩老實。”季淑有苦說不出,看着他這幅賊兮兮的樣兒,便更篤定他昨晚上沒“規矩老實”過,只不過她睡得沉了,哪裏知道他究竟做了什麽,便只啞巴吃黃連,把所有先都吞了,只恨恨地瞪了楚昭一眼了事。

衆人出了客棧,又急走了半天的路,季淑留心看經過的路徑,楚昭看在眼裏,也不說話,漸漸地季淑聽到耳畔嘩啦啦地,好像有水聲,正在驚奇,果然見前方竟是極寬廣的一條長河,橫亘眼前,除此之外,再也無路。

季淑吃了一驚,楚昭他們放慢了馬,均都翻身下來,季淑變了臉色,握着楚昭袖子道:“不是要從這裏走吧?”剛問這句,就見前頭一艘船從旁邊的蘆葦蕩裏頭出來,兩個船夫跳出來,上前跪地行禮,道:“君上!”

聽到這個新鮮詞兒,季淑幾乎一口血噴出來,便斜着眼看楚昭,楚昭咳嗽了聲,道:“起身罷。”天璇急忙上前接洽。

楚昭望着季淑,說道:“怎麽了?我們要改走水路了。”季淑說道:“可、可是……”楚昭說道:“可是什麽?”季淑望着那滔滔江水,又看楚昭,臉如紙白。

季淑奄奄一息地趴在船艙之中的桌子上,頭暈腦脹,方才那一番吐得死去活來,幾乎心肝肺都翻了個個兒。楚昭又是好笑又是疼惜,道:“怎麽竟暈成這樣?”将她抱過來,摟在懷裏,手便去輕輕撫她胸口,道:“還有兩日水路走呢,來,将這碗熱湯喝了,你若是早些說……”季淑道:“若是我說了,你會不走水路?”

楚昭道:“你……唉,來,喝了這碗湯。”季淑忍着喝了兩口,楚昭抱定了她,說道:“小可憐兒的。”季淑軟軟地偎在他懷中,仿佛是個貓兒一般,腦中昏昏地,只覺得氣不忿,就道:“你才小可憐的,你不過是個毛頭小子,老娘結婚早的話,你這樣大的兒子都有了。”楚昭聽得模糊,卻知道她是不服之意,便笑着香她的臉,道:“你喜歡如何就如何。”季淑按捺着心頭的翻湧之意,道:“我喜歡你滾開。”楚昭笑着說道:“那可不成。”

如此又走了一日水路,季淑已經不知晨昏,更是滴水不沾,一粒米也吃不下,如此在第二日午後,那船竟靠了岸,楚昭将季淑抱了跳上岸,季淑迷迷糊糊地,問道:“怎麽了?”楚昭道:“上岸了,好些了麽?”

季淑揉了揉額頭,說道:“怎麽我記得還有一日。”楚昭笑道:“好啦,乖乖地別動。”

季淑本以為楚昭這一句不過是尋常叮囑的話,不料過了一個時辰後,才算知道了他是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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