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往事之破陣
往事之破陣
有着陳碩臻和崔将軍的監督,大岳國的士兵收斂了很多,一路行來,楔國的老百姓說不上多歡迎他們,但至少不排斥了。
陳碩臻心想,慢慢來吧,父皇以仁義治天下,今後定然不會虧待這些楔國百姓。
幾個月後,兵至黎州城邊境。
黎州城地理位置極好,若要去黎州城必須要經過一個山谷,名叫薊封谷。
此谷較窄,其間荊棘遍地,戰馬寸步難行,薊封谷盡頭的薊封關更是占據天然的地理優勢,易守難攻。
薊封關內就是富饒的黎州城了,所以大蕪和大岳的兵馬若想占領黎州城,必須先攻下薊封關。
鎮守薊封關的人是楔國赫赫有名的大将軍,名叫盛單,此人熟讀兵法,能征善戰,對法術也頗有研究。
崔将軍經驗豐富,遇到這種荊棘遍地的山谷,他便命人先用桐油澆,再用火燒,等那些荊棘被燒得差不多了,再将剩下的部分用斧子砍去。
做完這些事又費了些時日,但好歹清理出來一條入谷的通道來。
崔将軍手下一員副将很是納悶,問道:“如若這是黎州至臨源郡的必經之路,這荊棘如此之多,平日裏那些商隊是如何路過的?”
陳碩臻回答他:“這些荊棘,是有人施了法,短時間之內長起來的。”
陳碩臻又對身後的士兵說道:“用粗布将馬腿裹起來,以減少對戰馬的傷害。”
“是!”士兵們領了命便下去執行了。
入谷後不久便來到了堰平澗,此處鳥鳴山幽,溪澗的水更是靈動清澈,衆士兵紛紛挽起褲腿趟水前行,而陳碩臻則騎馬跟随。
待一部分士兵進入溪澗後,溪水上便漸漸彌漫起了霧氣,随後,霧氣越來越濃,不一會兒,便只能看見周圍一丈左右的距離了,能見度極低,陳碩臻反應過來,心道:“不好!有人施法。”
于是大聲喊道:“前面的人小心,後面的人不要再下水!”
于是岳蟠和崔将軍的隊伍便原地待命。
陳碩臻心道:“不知是不是障眼法,如若是障眼法,那便可以念明目訣破解。”
于是手持劍訣,閉上眼念了幾句咒語,念完之後再次睜眼,眼前依然霧氣彌漫。
陳碩臻心道:“這霧氣不是障眼法。”
此時前方突然傳來一聲“啊!”,是士兵的慘叫聲。
陳碩臻急忙問道:“前方發生何事?”
又有人驚呼一聲:“有蛇!”“水裏有蛇!”
陳碩臻大聲喊道:“大家快找找高出水面的石頭,站上去!”
“啊!”又有士兵被蛇咬了。
此時陳碩臻的戰馬也發一聲嘶鳴,在水中不斷撲騰,陳碩臻低頭一看,一縷鮮血在馬腿邊氤氲開來。
陳碩臻擡頭,用目光搜尋了一下,便看到不遠處有塊大石頭,于是趕緊下馬,牽着馬走向那塊大石頭。
陳碩臻和馬匹都站上了那塊石頭後,她便蹲下查看馬的傷勢,還好有粗布裹着腿,只是一點輕傷。
陳碩臻從懷裏掏出一個小藥瓶,拔開瓶塞,抖出一些白色粉末,輕輕将粉末敷在戰馬的腿上。
突然,她感覺背後一涼,似乎有東西襲來,本能的一轉身,便見一條碗口粗的大蛇從水裏游了上來,張開血盆大口向她的面門一口咬過來。
水蛇這東西她只見過拇指粗的,卻沒見過碗口這麽粗的。
那條水蛇吐着火紅的信子襲來時,她只能伸手扼住其頸部,但無奈對方力道也大,陳碩臻向後倒去,那小藥瓶也失手掉進了溪水裏。
水蛇便趁勢纏住了陳碩臻的腰,正當陳碩臻被纏得喘不上氣之時,水蛇的後方有人甩過來一滴鮮血,不偏不倚正好甩在水蛇的七寸之處。
那水蛇一沾上鮮血,便只掙紮了幾下就松開了陳碩臻,随後慢慢滑到了地上。
陳碩臻被松開後,她大口的喘着氣,定睛再看那條水蛇,卻已然化成了一條草繩。
霧氣裏,聽見有人趟着水過來,人還未到眼前,只聽見一聲:“末将徐達救駕來遲!”
話音剛落人就到了眼前,他單膝跪下,抱拳說道:“請三公主贖罪!”
陳碩臻說道:“多謝徐校尉相救。”
徐達站起身,朝着那霧氣深處,念動咒語,同時拿出一張符,扔了過去,并大喝一聲:“破!”
那符紙閃着金光飛進了霧氣裏,不一會兒,霧氣便漸漸散去,陳碩臻趕緊詢問士兵們傷勢如何。
徐達又替陳碩臻從溪水裏撈出那個小藥瓶,雙手遞上,說道:“三公主,您的藥瓶。”
陳碩臻沒有接,說道:“多謝徐校尉。此乃外傷藥,你速去給受傷的将士敷上。”
徐達道:“是!”
後方岳蟠和崔将軍的人馬也慢慢趟水跟了上來。
陳碩臻的戰馬受了傷,徐達便将自己的馬給陳碩臻騎,自己便跟在馬後步行。
陳碩臻問道:“徐校尉,剛剛大霧彌漫,可是有人施法布陣?”
徐達回答道:“正是。此乃繩蛇陣,是将草繩幻化成蛇,攻擊別人,此陣遇水則法力更強,對方将此陣布在堰平澗,可見布陣之人是動了心思的。”
陳碩臻說道:“可我見你輕易就将此陣破了。”
徐達說道:“此陣屬下以前遇到過,所以破陣之符屬下早有準備。”
陳碩臻說道:“徐校尉有心了。”
徐達說道:“此乃屬下分內之事。”
過了堰平澗,眼前的路便一直向上,路極窄,僅夠一騎通過,路的一邊是峭壁,另一邊是懸崖,懸崖下方就是溪流,此處的溪流卻較堰平澗的溪流湍急得多。
前方探路的士兵回來禀報,說前方有個山洞。
崔将軍聽後,提醒到:“我聽說薊封谷有個穿雲洞,危機四伏,前方應該就是了,還請三公主和恒武帝多加小心。”
岳蟠回頭對自己的部下說:“叫大家都打起精神來!”
陳碩臻也挺直了後背,提高了警惕。
衆将士又沿着小路,行了了大約半裏路,路便往山腹中拐了進去,路穿入山中形成一個山洞,除此之外再也沒有其他路了。
那山洞巨大,洞頂極高,幽幽地向外吹着冷風,如同怪獸張開的大口,往裏望去,黑咕隆咚,像是一直從怪獸的口部一直延伸到肚裏。
徐達主動請纓,“崔将軍,三公主,末将請命,請準末将先去前方探路。”
崔将軍說道:“準!”然後又囑咐道,“徐校尉萬事小心。”
徐達道:“是!”徐達擔心三公主和崔将軍的安危,于是又說道:“還請崔将軍與三公主在此處等候。”
說完又朝着身後的幾名士兵說道:“你們幾個跟我走!”
于是有三名士兵跟随徐達一起進了穿雲洞,進洞後四人便點起火把照明。
洞內陰風陣陣,吹得火把忽閃忽閃的,越往裏走越冷,徐達一行四人都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走了大約兩裏路,終于看見前方隐約有點亮光,那亮光銀白色,不像是火把,士兵甲說道:“前方莫非就是出口了?”
士兵乙說道:“恐怕沒那麽簡單。”
徐達說道:“大家切莫掉以輕心。”
四人繼續向前走,離那點亮光越近,徐達越覺得心裏難受,頭昏腦漲,胃裏翻江倒海,他強忍着繼續前行。
亮光越來越大,身後三名士兵先後都忍不住嘔吐了出來。
徐達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避邪珠,那是他師父青翼道人傳給他的法寶,在他的撫摸下,那顆避邪寶珠發出瑩瑩綠光,頓時難受的感覺便緩和了很多。
又走了一會兒,前方一副巨大的冰棺擋住了去路,徐達身後的三名士兵實在堅持不住,紛紛暈了過去。
那冰棺放置在石臺上,石臺加上冰棺的高度約有一人高,徐達湊近了,趴在冰上向棺材裏張望,隐約看到裏面躺着一個人,水綠色絲綢裙衫,看起來像一名女子。
徐達向後退了退,助跑了幾步,然後縱身一躍,跳上了冰棺的邊沿。
沒想到冰棺竟然沒有棺蓋,他在邊沿站立不穩,便摔了進去。
棺材內部僅夠容納一人,他掉下去正好摔在那個女子的身上,他吓得趕緊站起來。
就在他站起來的一瞬間,不知觸動什麽機關,整個山洞便地動山搖起來。
劇烈的搖晃使得他站立不穩,又重新摔回了那名女子身上。
徐達摔回去之後,地動山搖便停止了,他又試着站起來,又是一陣地動山搖,将他搖了回去,他不敢再貿然起身,于是只能老老實實地跪坐在女子的小腿上,然後仔細地打量着這副冰棺裏的一切。
冰棺裏躺着的确實是個女子,她容貌姣好,一頭銀白色的長發,且頭頂的的發叢中還豎着一對小犄角。
徐達想了想:“有犄角,不知是鹿族還是龍族?”
緊接着他又拉開那女子的袖子,那女子的手背上有着若隐若現的鱗片,徐達心道:“那就是龍女了。”
徐達隔着衣物感覺到了對方體溫,于是仔細端詳了她一眼,他越看越覺得她像睡着了一樣,于是便将手指頭湊到她鼻子下面探她的鼻息,沒想到竟然還有氣息!
徐達湊過去推了推她的肩,喚了一聲:“姑娘。”
那龍女沒有動,徐達便取下脖子上的避邪珠,放在那女子的手心裏,然後再施法将自己的靈力輸送給她。
過了一會兒,那龍女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徐達驚喜地又喚了她一聲:“姑娘。”
終于那龍女的眼睛緩緩睜開了,那是一雙秋水一般的眼眸,幹淨清澈,黑白分明。
徐達一時竟看呆了,那龍女轉動着美目四下看了看,開口問道:“你是?”
徐達回答說:“姑娘,在下名叫徐達,請問姑娘為何會在此處?”
“哦。”随着龍女慢慢清醒過來,她的記憶也慢慢明朗起來,她緩緩坐起來,徐達看了看自己的姿勢,自覺不雅,于是咳嗽一聲說道:“咳咳,這……太窄了點啊?”
龍女見眼前的徐達一表人才,并未生氣,只是害羞地将自己的雙腳從徐達的身下抽出來,将整個身體縮起來,抱住自己的膝蓋。
徐達也正好可以有坐的地方了,他便盤起腿坐在龍女的對面,又問道:“姑娘,這冰棺是怎麽回事?”
龍女撲閃着大眼睛,慢慢地說起了她的遭遇——
“我叫龍九,是龍王的女兒,是龍族的九公主,幾個月前我被楔國的盛單擄到此處,這冰棺是個法寶,能吸人魂魄,但冰棺威力有限,吸魂魄吸到一定數量就不再吸了,必須要用龍族的靈力來增加冰棺的威力,随着靈力的流失,我的頭發也就……”說着撫摸了一下肩頭的白發。
徐達生氣道:“這盛單真不是人!”
龍九繼續說道,“不過等我靈力恢複過來,頭發就會變回來的。”
龍九又說道:“有我的靈力支撐,這口冰棺吸進整個楔國人的魂魄都不在話下,所以盛單便用法術将我困在此處。”
徐達問:“那姑娘可知盛單為何要将冰棺放在這穿雲洞中?”
龍九點點頭說:“知道。有一支軍隊要來攻打黎州了,盛單想讓那支軍隊全都葬身在此,有來無回。”
徐達冷冷一笑,說道:“哼,他只是癡人說夢,今日我便要毀了這冰棺。”說着拔劍向冰棺砍去,只聽“當!”一聲,劍斷了,冰棺卻絲毫無損。
徐達扔掉斷劍,雙手合十又念動咒語作起了法,只見徐達的身體開始散發着着騰騰熱氣,整個人像被火燒一樣,他又将手掌伸向兩邊的冰棺內壁,慢慢地,那冰棺開始融化了,一滴一滴的水珠從徐達的手掌與冰棺內壁之間掉下來。
龍九見徐達支撐得辛苦,便也念動咒語,将自己的靈力輸送給他。
大約過了半柱香的時間,那冰棺的兩邊內壁終于各融化出一個手掌大小的洞,那冰棺的銀白色光芒閃了閃便暗淡了下去,徐達站起來,果然穩穩的,沒有再搖動了。
徐達開心地朝龍九笑了笑,又上前将龍九也扶起來。
徐達又撿起斷劍,再次劈向冰棺,那冰棺便如同普通冰塊的硬度,一劈便碎了一地。
徐達說道:“既然冰棺已毀去,那穿雲洞便安全了,龍九姑娘,在下還要趕着回去複命,這就告辭了。”
龍九卻叫住他:“且慢!”
徐達停住,看向她。
龍九說道:“這穿雲洞哪有那麽簡單?你有所不知,此洞再往深處去,還會分出若幹小洞穴,有些洞穴內有藤精樹怪,有些洞穴便是通向外面的平坦大道。”
徐達趕緊拱手作揖道:“煩請龍姑娘指教。”
龍九說:“實在抱歉,就算是我,也不能完全算出哪個洞穴是是安全的,只是知道一點,盡量選擇大洞。”
徐達說道:“多謝龍姑娘提醒,告辭。”
龍九沒有再說話,徐達轉身便朝洞外走去。走到那三個暈倒的士兵旁,一個一個将他們喚醒,又撿起地上的火把,四個人互相攙扶着向洞口走去。
龍九待他們四人走後,攤開手掌,那顆避邪珠還躺在她的手掌裏,徐達忘了拿走。
她朝着徐達離開的方向說道:“我們還會再見面的。”說完害羞一笑,又念動咒語用了個縮地術,便離去了。
山洞一端,徐達四人出了山洞,向陳碩臻和崔将軍禀報說已經破了裏面的法陣,可以通行了。
于是崔将軍便帶領大部隊向穿雲洞進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