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往事之漸行漸遠2

往事之漸行漸遠2

岳蟠剛走,賈三娘便來了,她走到門口,見門開着,于是敲了敲門,問道:“三公主,卑職剛剛聽見打鬥聲,故而過來看看,您沒事吧?”

陳碩臻驚魂未定,聽見是賈三娘的聲音,終于回過神,答道:“哦,我沒事。”

賈三娘在門口張望了一下,又聽了聽,裏面确實沒動靜了,于是說道:“沒事就好,那我便回去了。”

陳碩臻從內室走出來,說道:“三娘,有酒麽?”

賈三娘見陳碩臻沒事,心裏便放心了,趕緊搖頭答道:“酒?酒是沒有的,沒有的,違反軍紀的。”

陳碩臻見賈三娘眼神飄忽,她不知自己的表情已經将自己出賣了,于是噗嗤一笑,說道:“欲蓋彌彰。”

賈三娘知道瞞不住,于是趕緊澄清道:“是,夥房是有,但不是我藏的啊,是敵軍的炊事兵藏的,只是被我不小心發現了而已。”

陳碩臻将手搭在賈三娘肩上,說道:“廢話少說,走,去夥房!”

賈三娘在夥房的地下室裏抱出一壇酒,陳碩臻聞了聞,說道:“嗯,不錯,是高粱酒。”于是找來兩個碗盞,兩人便在夥房的門口,席地而坐,邊喝邊聊。

三杯兩盞下肚,話也多了起來,陳碩臻問道:“三娘,你可有心儀之人?”

賈三娘爽快答道:“有,小時候喜歡隔壁人家的放牛娃,後來才知道他已經訂了娃娃親了,于是只好死心了。”

陳碩臻說:“那是他無福,像我們三娘這種女子,滿臉旺夫相,誰娶誰走運。”

賈三娘被說得樂了,嘿嘿一笑,“嘿嘿,我也是這樣想的。”然後又問陳碩臻,“三公主可有心儀之人?”

陳碩臻答道:“有。”

賈三娘問道:“我認識嗎?”

陳碩臻說:“你猜。”

賈三娘想了想說道:“我猜不到,反正一定不是那岳國皇帝。”

陳碩臻問:“哦?你怎的如此肯定?”

賈三娘說:“我都看見了,雞腿都不要,他對你示好你不接受呗,還用問。”

陳碩臻見賈三娘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說道:“是是是,我們三娘真是心細如發啊。”

賈三娘又問道:“三公主到底心儀誰呀?跟我說說呗。”

陳碩臻想了想,心道,就告訴她吧,如若她大嘴巴說了出去,讓岳蟠知道了趁早死心也好,于是答道:“他是我的恩師。”

賈三娘說道:“公主的老師,那不是太傅麽?對方豈不是一位老頭兒?”

陳碩臻笑着逗她,“正是呢。”

賈三娘連連搖頭,“三公主啊,你這人什麽都好,就是這口味……”她搜腸刮肚找不到合适的詞彙,只能硬逼着自己補了個下半句,“着實有點奇特。”

“哈哈哈!”陳碩臻仰起頭哈哈大笑。

賈三娘見陳碩臻不但沒生氣,反而樂了,于是又說道:“還不如那岳國的恒武帝呢。”她掰着手指頭數,“那恒武帝長得又好看,人家還是個皇帝,關鍵對你還那麽上心,除了對下屬兇點兒,對敵人狠點兒,做事沖動點兒,我看他哪兒哪兒都更适合你。”

陳碩臻仰頭喝酒不說話,賈三娘接着勸道:“你想啊,對屬下兇點兒,對敵人狠點兒,這兩點根本就不算缺點啊,你覺得我說得在理不?”

陳碩臻笑着将碗盞放在地上,拍了拍賈三娘的肩,站起身,她怕說什麽道不同不相為謀賈三娘聽不懂,于是騙她說:“我覺得他長得太醜。”說完往自己小院走去。

賈三娘心道,完了,這麽好的一個公主,年紀輕輕的眼神就不好了。

她趕緊收拾好碗盞,跟着陳碩臻回去休息,陳碩臻說道:“明日我要回稷都一趟。”

賈三娘跟在她身後,問道:“回去幹嘛?”

陳碩臻答道:“回去請父皇賜婚啊,讓我嫁給心儀之人。”說着嘴角漾起笑意。

賈三娘驚訝地說了一聲:“啊?!”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見陳碩臻不搭理她,最後也只能嘆了一聲氣,一拳捶在自己的手掌心裏,“唉!可惜了。”

話說那岳蟠回到自己的住處,一腔火氣無處發洩,他叫來随從,說道:“去,給朕将盛單押上來!”

“遵命!”那随從趕緊去了。

不一會兒盛單被押進岳蟠的房間,岳蟠揮了揮手,押解盛單的兩名士兵便退下了。

岳蟠眼神陰鸷,問道:“你現在給朕重新布一個幻影陣,就布在朕的房間內。”

那盛單小眼珠滴溜溜一轉,假裝為難地說道:“小人晚膳尚未吃飽,現下還餓着呢,這法力可能施展不出來啊……”

岳蟠朝着門外喊了一聲:“來人,備點酒菜。”

過了一會兒酒菜端了進來,岳蟠又對随從說道:“松綁。”

那随從猶豫了一下,但還是聽從吩咐,給盛單松了綁。

岳蟠揮手示意随從退下,然後對盛單說道:“盛将軍是能人,如若願意歸降于我大岳,朕自然不會虧待于你。”

盛單活動了一下手腕,走到桌旁拿起酒壺便仰頭灌了兩口,然後說道:“那,恒武帝能給小人什麽官職啊?”

岳蟠嘴角揚起一個弧度,笑着問道:“盛将軍想要什麽官職?”

盛單說道:“小人也不貪心,在楔國是正三品懷化将軍,如果在大岳國也能得此待遇,那便最好不過。”

岳蟠滿口答應,說道:“好,朕答應你。”然後又問道:“盛将軍的幻影陣,待久了可是會傷人的啊?”

盛單說道:“恒武帝陛下請放心,傷人的是陣中法術,小人不施法只布陣即可。”說完看了看岳蟠,又說道,“小人布的幻影陣可以只維持四五個時辰,時間一過,所有幻影便煙消雲散了。”說完又從懷裏摸出一張符紙,說道:“小人也可以布個長久的幻影陣,恒武帝陛下想進随時可以進,想出來時只要摩挲這張符便可出來。”

岳蟠接過那張符,滿意地點點頭,又朝着門外,喊了一聲:“來人。”

随從走進來,岳蟠吩咐道:“今夜給盛将軍收拾一個幹淨房間,不用再睡牢房了。”

随從答:“是。”

盛單走到內室,在裏面布好了陣,然後端起沒吃完的酒菜,向岳蟠施禮告辭後,便走出了岳蟠的住處。

岳蟠目送随從和盛單出去之後,便走到內室見門口隐隐籠罩着一層薄薄的光暈,像是一個水晶門,他滿心歡喜,心道,臻兒,朕來了。随後便一腳踏了進去。

幻影陣果然沒有讓他失望,裏面的陳碩臻萬種風情,百媚千嬌,他在真實的陳碩臻那裏得不到的,現下在幻影陣裏都一一得到了滿足。

岳蟠的心裏,一個聲音深情傾訴着,臻兒,你是朕的第一個女人……

次日陳碩臻給崔将軍留下書信一封,交代了一下,便只身回稷都了。

岳蟠起床後,行至校場,見士兵們正在操練,心想,以往這個時辰陳碩臻都會在旁監督,今日怎不見她的身影?

于是攔住一個女兵想打聽一下陳碩臻去了哪裏。

此女兵不是別人,正是夥房負責炊事的賈三娘,她扛了一袋大米從岳蟠身邊經過,被岳蟠攔下了。

賈三娘連忙行禮道,“見過恒武帝。”

岳蟠問:“你們三公主去了何處?為何不見她出來帶兵操練?”

賈三娘放下肩上的大米,說道:“哦,三公主啊?她回去了。”

岳蟠追問道:“回去?回哪兒去?”

賈三娘答:“回稷都去了。”

岳蟠心裏一驚,又問道:“她回稷都幹嘛?”

“她說是回去請求她父皇賜婚。”賈三娘如實回答。

岳蟠內心驀然一涼,揪得生疼,“她心裏居然有人了,那個人不是朕。”

賈三娘見岳蟠不再問話,于是又扛起大米袋子正準備走。

岳蟠又問:“你可知她要嫁誰?”

賈三娘惋惜地說道:“唉!她說是她老師。”說完趕緊捂緊自己的嘴巴,又說道:“我可什麽都沒說啊。”

岳蟠感覺到自己的心在一點一點地往下沉,像跌入一個深淵,又黑又冷,絕望得讓他無法呼吸。

岳蟠趕緊找來一匹戰馬,翻身上馬想去追陳碩臻,追出兩裏地之後又回過神來,他沒有令牌,也沒有通關文牒,去大蕪也會被攔下。

他氣得只能在馬背上大聲嘶吼,“啊——”空曠的山林間到處都是回聲,那壓抑了多年的感情,愛而不得的悲涼,壓得他幾欲瘋狂。

“陳碩臻,不管你心裏裝着的人是誰,朕都要殺了他!滅他滿門!”岳蟠怒氣沖天,朝着天空大聲喊道。

陳碩臻回稷都才得知,郁太傅在一年前就已經成親了。原本擔心父皇不允,都準備好了一番說辭,但現在這套說辭是用不上了。

陳安民問起陳碩臻為何回宮,陳碩臻只能謊稱母後忌日快到了,回來祭拜,祭拜完就走。

郁太傅成親已一年有餘,算算時間,正是陳碩臻剛赴戰場那段時間。

她聽宮裏的小宮女們說,郁太傅的母親當時已病入膏肓,她自知大限将至,時日無多,生前唯一的心願便是看着郁太傅成家。

正巧當時左中丞找媒人上郁太傅府上提親,郁太傅便答應了。

郁太傅娶妻之後不久,他母親便去世了。

陳碩臻失落地回到隆昌郡軍營,現在的她覺得自己已經了無牽挂,随時可以為大蕪國犧牲在戰場上。

岳蟠失魂落魄了一個多月,突然見陳碩臻回來了,他滿心歡喜,跑去找她,但見她滿臉愁雲,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他一邊心疼,一邊也恨極了那個傷了陳碩臻心的那個男人,他發誓一定要置他于死地。

岳蟠去陳碩臻的住處,對她說:“臻兒,有何事不悅,說與朕聽聽,朕一定為臻兒排憂解難。”

陳碩臻搖搖頭,說道:“并無不悅。”

岳蟠固執地說:“臻兒撒謊,朕看得出來,你不開心,朕很是心疼。”

陳碩臻想了想,說道:“岳蟠兄,我只當你是舊友。”

岳蟠焦急地說道:“無妨,朕可以等你,只要你願意,朕的懷抱随時向你敞開。”

陳碩臻說道:“真的很抱歉。”然後她走到窗前,撫摸着桌上幾張宣紙,又說道,“感情這東西,你我都無能為力。”

岳蟠看着陳碩臻的背影,這一兩個月,她瘦了一圈,他真想上前去抱抱她,但最終還是忍住了,他不想趁人之危。

岳蟠回到自己的房間,又進了幻影陣,他抱着幻影陣裏的陳碩臻悄然流淚,“臻兒,臻兒,臻兒,朕到底哪裏不如他?”

那假陳碩臻笑靥如花地對他說:“陛下無人能及。”

岳蟠親吻着她的發絲,脖頸,明知是假的,但仍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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