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章
第 8 章
“果然。”
“毫無懸念。”
“只有太宰先生會幹的出來。”
第二天下午,剛搗毀一個犯罪組織的偵探社成員們又一次來咖啡廳摸魚,然後就聽到店長講起昨天早上發生的事。
“這好像是第一次有人因為感情糾紛主動來找太宰先生吧?”中島敦豎起食指抵住下巴,思考道。雖然他經常看到太宰先生邀請陌生女性殉情,但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主動找上門。
“不是哦。”
江戶川亂步眯着眼睛回憶:“大概一年前,敦君你還沒有加入偵探社的時候,也有一位小姐專門來找過太宰。”
江戶川亂步這麽一說,大家都斷斷續續想起來了。
“我記得那位小姐說過,她為了找到太宰先生現在的工作地,特地花費很多錢從黑市購買消息。”坐在沙發位上的谷崎潤一郎補充道。
“嗯,哥哥說的沒錯,”谷崎直美從背對着的沙發位探出身體,一邊緊緊抱住她的哥哥,一邊肯定道,“那位小姐過來的時候還帶着炸彈,揚言如果太宰先生不和她在一起,就要和太宰先生殉情。”
中島敦想象一下這個場景,臉上滑下一滴冷汗:“這不是正合太宰先生的意。”
“——我可不跟讨厭的人一起殉情。”處于話題中心的太宰治露出嫌棄的表情。
按照太宰治的意思,他不喜歡話多或者胡攪蠻纏的女性。這位小姐卻完美符合這兩個特點。
中島敦有點奇怪:“如果是這樣,那太宰先生為什麽還會和那位小姐交往?”
“因為人很容易被外物改變啊。”太宰治撐着頭,興致缺缺地說道,“就像中了彩票一樣,突然繼承龐大的遺産,從一個階層越到另一個階層。于是以前不敢想的事敢想了,以前不敢做的事也敢做了,曾經美麗的地方也變得醜惡。”
在太宰說話的同時,谷崎也在小聲地和中島敦解釋:“其實就是得到很大一筆錢,然後用這筆錢雇人調查太宰先生。不過,那位小姐竟然會帶着炸彈前來,我們完全沒想到。”
中島敦忍不住想,雖然那位小姐的做法非常不對,但其中有一部分一定是太宰先生的原因。
“後來呢?”中島敦繼續詢問後續,“炸彈應該被拆除了吧。”
“後來,我們發現那根本不是炸彈。那位小姐也在太宰先生的勸導下解開心結,将剩餘的遺産全部留給他,最後離開橫濱,遠走他鄉。”
“總結來說,”與謝野晶子插入話題,最後評價一句,“對于那些女性,太宰就是個罪惡的男人。”
——不愧是太宰先生。
中島敦默默在心裏感嘆一聲。
這時,坐在吧臺前的太宰轉過身,神色委屈地控訴:“真是無情啊,最無辜的難道不是我嗎?事情發展到那一步,但大家都是自願的,我可從來沒有強迫過任何人。”
——渣男,這就是渣男吧!
大家的臉上仿佛挂滿了黑線,都用嫌棄的目光看着太宰。
國木田獨步拿起面前的水杯猛灌一口,怒道:“這都第幾次了?太宰你這家夥,不要因為私生活混亂,影響偵探社的對外形象!”
太宰的視線轉回來,他突然板正表情,認真地打量國木田。被這樣盯着看,國木田忍不住繃緊身體。
“原來如此,”太宰唇角一彎,“國木田君嫉妒了。因為像國木田君這樣古板的人是絕對不會招女性喜歡的。”
“太宰——!!!”
被踩中雷點的國木田瞬間爆炸,不顧形象地從座位上跳起,抓住太宰的脖子就瘋狂搖起來。
圍觀全程的中島敦嘴角抽了抽,轉過頭,不再理會那邊都亂象。
“店長,昨天那位專門來找太宰先生的小姐,你還記得她的名字嗎?”中島敦看向始終保持優雅的咖啡廳店長。
“她沒有說,我也忘記問了。不過,她的樣子我還記得。”
店長回憶道:“那位小姐留着亞麻色的長發,眼睛是如同寶石一般的藍色。身形纖細,皮膚過分白皙,像常年待在室內、不外出也不怎麽運動的傳統家庭的孩子。她的長發被編成了松散的辮子,額前的劉海剛好遮住眉毛,看上去是位溫柔知性的小姐。不過在讨論太宰先生的時候,她的語氣很強硬,也很容易沖動。”
“唔,似乎在哪裏見過……”太宰逃脫國木田的魔爪。他垂下視線,俨然一副認真回憶的模樣。
“啊!”
忽然這麽一聲,好奇的人和不好奇的人都看向太宰,等待他說出答案。
然而——
太宰兩手一翻:“果然還是想不起來。”
衆人失望之餘卻也毫不意外,他們将注意力重新轉回店長身上。
只聽店長又說道:“那位小姐留下一句話。下周三,她會抽空再來找太宰先生,希望能在出國前見太宰先生最後一面。”
“既然是最後一面,應該不會像之前那麽危險吧。太宰先生打算見一見嗎?”中島敦問道。
“不要。”
太宰果斷拒絕,然後他看向國木田,語氣輕快地說道:“國木田君,麻煩幫我和社長請個假,下周三我有人生大事需要處理。”
“什麽人生大事?入水也算人生大事?”
“不愧是國木田老媽子,果然很懂我。”
迎着太宰的星星眼,國木田握緊拳頭:“你以為我為什麽這麽清楚啊——?!”
此時此刻,吧臺那邊和沙發這邊仿佛形成了兩個世界。
在太宰被國木田暴揍的背景下,江戶川亂步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雖然對那位小姐來說有點無情,但太宰這麽處理确實最保險。如果她不只是來見太宰一面這麽簡單,那只要太宰不在,她就不會馬上行動,還會找機會再來一次。如果她真的下周就要出國,很久不回來,那沒見到太宰,最多只是有個遺憾而已。再說,長痛不如短疼。與其讓她見到太宰再受傷害,不如就此結束。”
江戶川亂步這麽一解釋,大家都懂了,也稍微認同太宰的做法。
雖然亂步和太宰可能都是同一個意思,但沒辦法,誰讓太宰對待女性時的态度輕浮和“關鍵時刻才靠譜”的形象已經深入人心。
就這樣,時間在日複一日的日常中快速流逝,很快就到了下周三。
衆人口中的那位小姐——葉月來到了偵探社。
在來之前,葉月和庫洛姆計劃好分開行動。由葉月按照上周在咖啡廳演戲時說的那樣,先去偵探社探一探情況。等确定太宰治和江戶川亂步都不在偵探社後,庫洛姆再行動。
為了方便溝通,她們的耳朵上都戴有彭格列研發的耳環樣式的通訊器。
偵探社的接待室內,葉月正坐在沙發上靜靜等待着。
在剛進來前,負責接待葉月的中島敦就告訴她,今天偵探社人手不太足。太宰治請假一天。江戶川亂步被軍警請去處理棘手的案件,谷崎兄妹跟着他一起。國木田獨步在處理因為前面幾個人不在而堆積的工作。
“葉月小姐,實在不好意思。”中島敦拿着手機走回來,臉上挂着尴尬卻不失禮貌的微笑。
幾分鐘前,中島敦在葉月的強烈要求下,出去給太宰打了一通電話。當然,結果和預想的一樣,太宰沒有接。
“太宰先生怎麽說?”葉月面露忐忑地問道,“他什麽時候回來?”
中島敦坐到葉月對面,回答說:“太宰先生沒有接電話,可能是有什麽急事。”
葉月立刻露出自嘲的笑,一副“不用解釋,我都懂”的模樣。
“中島君,我會在附近的西餐廳等到下午四點。如果之後能聯系到太宰先生,麻煩你幫我轉告一下吧,謝謝。”
“好的。”
中島敦目送葉月離開偵探社。等葉月的身影消失在電梯門後,他才重重松了一口氣,然後将葉月的話以短信的方式發給太宰。
至于太宰能不能看到,什麽時候看到,看到後理不理會,就不是中島敦能控制的了。
幾個小時後,與偵探社相隔一個路口,位于街邊的西餐廳內,
葉月靠窗坐在一個視野極好的位置。從她的視角看過去,正好能将偵探社樓下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包括有什麽人出去或者回來。
“凪,準備好了嗎?”葉月左手撐頭,不動聲色地撫過耳垂,打開通訊器。
“嗯。”庫洛姆輕應一聲。
“那就按照計劃,開始行動。”
得到指示,庫洛姆從另一邊的巷子走出來。
在幻術的作用下,庫洛姆的頭發變成了短發,缺失的一只眼睛也被補全。除非有熟知她的人在場,否則不可能有人認得出她的身份。
偵探社出來接待的人依然是中島敦。
不過,在得知庫洛姆是有事委托後,原本在辦公室處理文件的國木田也坐到了接待室裏。
“那個,凪小姐,你要委托我們的是什麽事?”中島敦問道。
“我看到了很可怕的事。”庫洛姆低下頭,努力流露出害怕的情緒,“突然出現很奇怪的灰霧,然後就有人死了。被燒死,被凍死,被地上突出的尖刺殺死……”
聽完庫洛姆的描述,中島敦愣住了,一股荒謬的感覺爬上他的心頭。
“不可能……”
“怎麽可能啊……澀澤龍彥他明明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