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章
第 12 章
深夜,比良坂大廈頂樓。
當看到葉月手中的子彈,白發少年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但是下一刻,更加張狂扭曲的笑就在他臉上蔓延開來。
“哈……哈哈哈……膽敢惹怒最強的王,那你也一起死吧!”
白發少年将槍口對準葉月,子彈破膛的聲音驟然響起。
如此近的距離,數發子彈連續射向葉月,就算速度再快也不可能全部躲過。更何況這些子彈和之前那一顆不同。它們的彈頭上都附着了一層透明的力量,屬于第七王權者無色之王的力量。
白發少年非常自信。因為根據他得到的情報顯示,葉月既不是異能者中的超越者,也不是無效化能力的持有者,絕對阻止不了他。
白發少年已經迫不及待想看到面前兩個人鮮血四濺的“美景”了。
“沙——”
夜風忽起,所有子彈仿佛被什麽東西吞噬了一般,在距離葉月還有半米遠的地方,全部憑空消失不見。
迎着白發少年驚愕的目光,葉月擋在十束多多良身前,一步一步向他走去。
“怎麽可能——?!”
白發少年不信邪地朝着葉月持續開槍,無一例外,每一發子彈都在即将碰到目标前莫名其妙地消失不見。
直到所有子彈打完,白發少年終于意識到不對勁。可惜為時已晚,他那只握槍的手已經被葉月抓住。
葉月釋放出精神力,無形的精神力絲線順着兩人接觸的地方攀上白發少年的脖頸,試圖探進他的精神世界。
無色之力在這時觸發。
透明的光芒覆蓋白發少年全身。這是德累斯頓石板的恩賜,屬于王權者的命運守護。除了其他王權者、73持有者和超越者,任何特殊能力者都無法跨越這條界限。
趁着這個間隙,白發少年轉身跳下比良坂大廈。葉月微愣幾秒,也緊随其後,毫不猶豫地跳下大廈。
“等一下——”
背後傳來一聲呼喊。
随着距離的極速拉遠,那聲音頃刻消散在夜空中,耳邊只剩風在呼嘯。
地上的景物以每秒百米的速度在向葉月靠近。自由落體的速度足夠快,卻還是快不過王權者的速度。
等葉月降落到距離地面十幾米的地方,已經看不到白發少年的身影。
她将外放的精神力實體化,像使用伸縮繩一般繞住路燈,在空中蕩了三圈後成功抵消自由落體的慣性,安全落地。
葉月站起身,打量一圈周圍的環境,發現這裏是比良坂大廈背面的一條街道。
這裏人煙稀少,樹木繁茂,不少路燈被枝葉擋住光源。四周暗沉沉的,建築物也破舊矮小,完全不像科技發達的東京城,倒像橫濱某個落後的街區。
葉月提高警惕,沿着這條街向前走去,尋找白發少年的蹤跡。
樹影斑駁,冷風一吹如鬼魅搖曳。
越是寂靜,越是放大某些未知的東西。不知走了多遠,燈光因為年久失修變得昏暗,前面只有一個向右彎去的拐角。
葉月停下腳步。
她在原地凝神聆聽了一會兒,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細微聲響。她思索了一下,還是轉過拐角,走進那更深的黑暗中。
燈光被抛棄在身後,無聲的危險一瞬間逼近。
沒等葉月看清迎面飛來的不明物,那團白色的物體就撞上她的眼睛,直接闖入她的精神世界。
“哈哈哈哈哈——!”
“偉大的無色之王,偉大的我,終将成為七王中的最強者!任何人都別想阻止我!不自量力的家夥,你的身體我就接下了!”
廣袤無垠的精神世界內,無色之王的本體,一只白色的狐貍在手舞足蹈,用刺耳的聲音大聲宣告它的勝利。
沒錯,勝利。
無色之王是七王中的鬼牌,每一任無色之王的能力都不固定。白狐得到的能力是「幹涉」,這使得它能夠随意侵占別人的精神世界,搶奪別人的身體。
迄今為止,無論是普通人還是特殊能力者,它從未失敗。
「——你太吵啦。」
不知何時,空蕩蕩的精神世界內出現了一張桌子和三把椅子。三把椅子只有一把上面坐着“人”,聲音就來自于這個“人”。
「這可不行。雖然是我選定的王之一,但闖進這裏也絕對不行。作為懲罰,就收回你的權柄吧。」
克羅蒂雅擡起手,對着白色狐貍輕輕一彈,它就這麽被彈出了葉月的精神世界。
一切就發生在瞬息之間。
白色狐貍闖進葉月的精神世界又立刻被趕出來,還被剝奪了無色之王的力量。
失去王權者力量的壓制,曾經被它侵占的意識全部反撲到它身上。
“啊啊啊……為什麽……怎麽可能……我是無色之王……未來還會成為最強的王……怎麽能在這裏……結束……”
葉月平靜地看着一切。
那團屬于前無色之王的白色精神體,如同火堆熄滅的最後一點煙霧,消散在冰冷的空氣中。
「幸好我提前出手,不然等它落在你手裏還會更慘。畢竟是我選定的王權者,還是讓它沒有痛苦地離開吧。」
“請問有區別嗎?”
葉月轉身,沿着來路回去。
“你收回賦予它的力量,又或者我碾碎它的精神體,它的結局都只有死亡這一個。”
葉月向光照射的方向走去,還沒走兩三步,又忽然止住腳步。
“嗞啦……”
很輕微的電流聲。像是漏電的電線,因為接觸不良偶爾會發出這樣的聲音。
她回頭看去,背後除了黑暗什麽都沒有。她又凝神細聽了一會兒,沒有再聽到電流聲。
葉月以為是她太敏感,于是重新擡腳,向前走去。
在她的背後,黑暗的更深處,忽然有一點綠光閃爍。這點綠光漸漸擴大,瞬時間化作一條電蛇,徑直飛向葉月。
視野被綠色的光芒占據,灼熱的疼痛順着左手臂的挎包侵襲全身。
葉月忍住全身的劇痛,用最快的速度将裝有手機的挎包遠遠丢出去,同時向旁邊滾去。
水桶粗的電流自天際落下,幾乎是擦着葉月的手臂滑過。她看着遠處炸開一團綠色電流團的挎包,捂着冒着白煙的左手臂,從地上站起來。
電流的灼燒沒有在她的手臂上留下任何傷痕,但那股火燒一般的麻痹痛感還殘留在她的腦海中。
葉月閉上眼睛,花了一分鐘才将這種感覺驅除幹淨。
“無色之王背後還有綠之王嗎……”
能夠操控電流的異能者很多,但葉月對德累斯頓石板的力量太熟悉,立刻判斷出偷襲者的身份。
如此精準的襲擊,綠王一定會在附近布置眼線。
葉月放開精神力,以自身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開。她快速搜索精神力覆蓋範圍內的可疑人物,最後鎖定一只綠色的鹦鹉。
精神力凝聚成數根細針,刺入想要逃離的鹦鹉,它就如同被點住穴道一般,從空中跌落。
與此同時,綠之氏族的據點內。
坐在特制輪椅上的綠王比水流身體一震,本就蒼白的臉色變得更加病态。
“發生了什麽?”守在旁邊的灰王磐舟天雞問道。
“一個意外闖入游戲的人。”比水流露出發現隐藏線索的笑容,“能夠輕易殺死王權者,雖然只是最弱的無色之王,但足以證明「她」不是普通的異能者。”
“新的超越者?有點頭疼啊。”
超越者是對異能者中一部分特殊人群的別稱。
不拘泥于異能的類型和強弱,它的評判标準只有一項,那就是能否打破德累斯頓石板的界限,對淩駕于異能者之上的王權者造成傷害。目前已知的超越者兩三只手就數得過來,其中有一人就在橫濱。
“磐先生不用擔心。”比水流輕描淡寫地将剛剛惹來的麻煩推給合作者,“我們負責應對王權者,「那位」負責73持有者,超越者自然由費奧多爾先生去頭疼。我剛才已經将消息轉告費奧多爾先生,相信他不會讓我們失望。”
費奧多爾是來自俄國的異能者,也是地下組織“死屋之鼠”的頭目。
以“奪取世界基石”為目标,綠之氏族和死屋之鼠在「那位」的牽頭下達成了合作。雖然是合作,但根本理念不合的兩個組織最多也就做到互不幹擾。有時候還會利用合作協議給對方制造點小麻煩。
“這可真是脆弱的合作關系。”磐舟天雞感慨一聲,“幾周前,應「那位」邀請去往意大利的時候,我還真擔心你和費奧多爾一見面就打起來。”
“磐先生也太小看我了。”比水流不以為然。
“費奧多爾先生的觀點反而給了我許多啓示,讓我更加堅定自己的信念。解放石板,賜予所有人對抗不幸的力量,這才是正确的道路。”
比水流回憶那些在網絡上的争論,眼睛綻放出如見真理的光芒。
“特殊能力是原罪,沒有特殊能力也是原罪。
“就如費奧多爾先生所說,特殊能力的出現确實讓異能犯罪變多。持有強大的異能力卻沒有與之相匹配的強大內心,只知道恃強淩弱、滿足私欲。”
“這是「它」應該消失的理由嗎?我覺得并不是。”
“之所以會出現這樣的情況,是因為只有一部分人擁有特殊能力。特殊能力是人類進化過程的必經之路。我相信只要所有人都有了特殊能力,就不會再像現在這樣。至少——當類似迦具都隕坑、擂缽街的災難降臨,傷亡會變少。”
“人只能自己拯救自己。磐先生,我想讓所有人都獲得拯救自己的能力。”
比水流的眼中倒映出十四年前的景象。
前任赤之王迦具都玄示的達摩克裏斯之劍即将墜落。不同于現實的走向,這一次人們擁有了對抗災難的力量。盡管仍有大量傷亡,但幸存者終于不再只有比水流一人。
死去的和活着的人,他們都在用異能力拯救自己,也拯救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