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章

第 20 章

這裏是位于港口Mafia地下室的首領專屬應急房間。

房間的擺設和頂層的首領私人房間一模一樣。因為昨天遭到偵探社成員的偷襲,頂層房間不能再用,所以森鷗外就将沢田綱吉轉移到這個守備更森嚴的地方。

房間內的單人軟椅上,森鷗外交疊雙腿坐在那裏,他面前三步遠的地方站着被臨時叫來的尾崎紅葉。

“首領,您突然喚妾身前來,是有什麽急事嗎?”

“紅葉君,上次交代給你的秘密任務可以不用執行了。”

尾崎紅葉忍不住多看了幾眼森鷗外。

在相隔不到一天的時間裏,下達最高指令又馬上收回,這放在向來深謀遠慮、謀定後動的森鷗外身上是極其不尋常的一件事。

尾崎紅葉的腦海中閃過多種可能,最終都化作一個想法。她微微欠身施禮,沒有去探究指令背後的含義:“謹遵您的命令。”

“紅葉君不好奇原因嗎?”

“您做出這樣的決定自然有您的考量。”尾崎紅葉擡眸注視森鷗外,目光在他的側臉上多停留了幾秒,“相比之下,歐外大人您的臉……”

森鷗外似乎沒有聽到尾崎紅葉後面半句話,自顧自将之前的話題接下去。

“這一切原本都在「死屋之鼠」的算計之中。”

“彭格列的首領絕對不能死在港口Mafia。收集情報需要時間,尋找控制病毒的異能者需要時間,應付「死屋之鼠」的幹擾需要時間,然而48小時的期限太過緊張。毫無疑問,用福澤閣下的性命換取沢田先生的性命是損失最小、最快捷也最保險的方案。”

按照森鷗外的想法,港口Mafia最初确實是這麽做的,但是武裝偵探社比預想的還要頑強。他感慨一聲“福澤閣下的部下确實不容小觑”後,不得不做好最壞的打算。

于是,解決掉引起彭格列對港口Mafia信任危機的葉月,就成了最壞情況下的最優選項。

“紅葉君,你知道之前我為什麽讓你去暗殺葉月小姐嗎?”森鷗外問道。

“為了打消彭格列的懷疑,讓他們相信刺殺沢田先生這件事并不是我們和葉月的共同謀劃。”尾崎紅葉的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森鷗外的側臉。

“這是其中一個原因。”

森鷗外無視尾崎紅葉的目光,他交換雙腿疊放的順序,靠向椅背:“一個普通人失蹤四年後回到故土,搖身一變成了異能者,還受到彭格列家族的忌憚。這很不尋常。出于謹慎考慮,我派人重新調查過葉月小姐,結果發現一個有趣的地方。”

話到嘴邊,森鷗外停頓一下,才繼續道:“紅葉君還記得織田君嗎?在織田君加入港口Mafia之前,葉月小姐曾經和他一起生活過三年呢。”

這就很耐人尋味。

四年前,為了拿到「異能組織開業許可證」,确保港口Mafia未來的穩定發展,森鷗外設計并犧牲了只是底層人員的織田作之助。可以說,織田是因為組織利益而死的。

葉月和織田關系匪淺,又是中也的戀人。同樣也是在四年前,葉月失蹤,任憑中也翻遍整個意大利都沒找到她。如今她突然出現在橫濱,直接導致彭格列和港口Mafia之間的合作泡湯、矛盾升級。這很難不讓人懷疑她是別有用心,故意報複港口Mafia。

尾崎紅葉的注意力依然沒有從森鷗外臉上移開,她分出心神反問:“既然如此,您為什麽突然收回成命?”

森鷗外臉上的笑容一僵,很快又恢複如初:“自然是我們誤會葉月小姐了。”

“正如我一開始所言,一切都是「死屋之鼠」的陰謀,準确說是費奧多爾的陰謀。費奧多爾很清楚即使被看穿目的,我們也會按照他預設的路線走下去。不管是面對偵探社,還是面對葉月小姐。只能說他不愧為讓各國政府都頭疼的通緝犯,我們差點就落入他的陷阱。”

尾崎紅葉收回停留在森鷗外臉上的視線。她用寬大的和服衣袖遮住半張臉,彎起眉眼,聲音愉悅:“盡管如此,歐外大人您最終還是識破了他的陰謀。”

與以往不同,森鷗外沒有心安理得地收下尾崎紅葉的恭維。

“紅葉君謬贊了。識破他的不是我,而是……”森鷗外似乎不願多言,他沒有再往下解釋就示意尾崎紅葉可以離開了。

“那妾身先行告退。”

轉身準備離開房間前,尾崎紅葉最後看一眼森鷗外的臉。她想了想,還是停下腳步,問出之前未能說完的話:“歐外大人,您臉上的傷沒關系嗎?”

“無妨,不小心被抓了而已。”森鷗外頂着遍布他整張臉的疑似貓科動物留下的爪痕,輕描淡寫地揭過這個話題。

“需要親身叫醫生過來處理嗎?恕妾身直言,您若是在這個時候因為傷口感染而倒下,港口Mafia上下都會引起不小的震動。”

“不需要。”森鷗外勾起唇角,笑容中含着複雜到難以解讀的情緒,“放心,那不是什麽流浪動物,也不是野生動物。只是一位老師對他學生的特別關愛。”

尾崎紅葉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眸。既然首領有自己的考量,那她也不必再多此一舉地規勸。

只是有個地方她稍微有點好奇。首領除了幼女控,什麽時候又多了一個愛好貓科動物的喜好呢?愛貓卻被貓嫌棄,這一點意外地竟然和偵探社的福澤社長很相似。

尾崎紅葉并不知道,在她離開首領房間後沒多久,一只三花貓就從角落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這只三花貓“喵”一聲跳到森鷗外對面的椅子上,随後從它身上綻放出耀眼的白光,瞬間照亮整間屋子。

白光散去,三花貓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英倫風打扮的老者,以及拘謹地站在他身邊的銀發男人。

“夏目老師。”

森鷗外和銀發男人——福澤谕吉同時叫出老者的名字。

夏目漱石雙手搭在随身攜帶的手杖上,視線依次掃過森鷗外和福澤谕吉:“你們兩個還真沒讓我‘失望’。”

森鷗外從椅子上站起身。他一改之前面對下屬時的随意态度,低下作為一方組織首領的高貴頭顱,向老師夏目漱石俯身行了一禮。

等直起身體,森鷗外的視線卻沒有擡起落向前方,就像是因為心虛在刻意回避什麽。

幾個小時前,森鷗外在房間內等到了想要潛入這裏暗殺他的福澤谕吉。因為港口Mafia之前放出的錯誤情報,福澤谕吉一直以為身中「共噬」病毒的是森鷗外。直到親眼看到安然無恙坐在房間內的黑衣男人,福澤谕吉才意識到這是森鷗外設下的陷阱。

身中異能病毒的福澤谕吉自然敵不過全盛狀态的森鷗外。

就在森鷗外即将切斷福澤谕吉的頸動脈,用這位同門的性命交換沢田綱吉性命的時候,夏目漱石及時出現,阻止了兩位弟子的自相殘殺。

時間拉回到現在。

夏目漱石冷哼一聲,呼出的氣将他的兩撇胡子都吹了起來。

“「三刻構想」不能被打破,否則橫濱将再次回到十幾年前的狀态,陷入那無休止的暴力和混亂之中。出于這樣的判斷,身為武裝偵探社和港口Mafia領導者的你們會不約而同地做下相似的決定,這無可厚非。”

“但是——”

夏目漱石突然話鋒一轉,拿起手杖重重敲擊地面。

“明知是敵人的算計還要單打獨鬥,被敵人牽着鼻子走。你們就這麽不相信由自己一手挑選和培養出的部下嗎?!”

“尤其是你。”夏目漱石審視的目光落到森鷗外身上,“不過是被一群老鼠趁虛而入,又恰好牽扯到彭格列就自亂陣腳。不僅想要打破老夫辛苦建立的三足鼎立的穩定局面,而且還打算對葉月小姑娘下手。以為一切都和四年前一樣,全在你的掌控中嗎?差點引發不可挽回的糟糕事态,真是氣煞老夫。”

森鷗外尴尬地笑了笑,不敢置喙,只能沉默地接受老師的批評。

相反,聽到略微熟悉的名字,福澤谕吉短暫地從壓制病毒的狀态中出來,奇怪地問道:“葉月小姐?”

“沒錯,”森鷗外露出感慨萬分的笑,“想必福澤閣下還不清楚。葉月小姐是老師的關門弟子,也是中也君的所愛之人。之前下達暗殺指令乃是我思慮不周,畢竟港口Mafia絕對不會傷害重要成員的家人,事後我會再向葉月小姐賠罪。此外,也要感謝老師的慧眼如炬,識破那個魔人費奧多爾的陰謀,才沒有讓事情朝着更壞的方向發展。”

夏目漱石沒有否認森鷗外的話。

此前和葉月見面的時候,在“如何向其他人解釋葉月的身份”這個問題上,夏目漱石和葉月已經達成一致意見。葉月不希望有更多人知曉她的真實身份,引來不必要的麻煩,所以“夏目漱石的關門弟子”就成了兩人對外的統一口徑。

不過,福澤谕吉并沒有因為多出一個同門師妹而感到驚訝,他驚訝的地方在于——

“這位葉月小姐難道不是太宰的前女友嗎?”

空氣突然變得很安靜。

幾秒鐘後,森鷗外和福澤谕吉整齊劃一地轉過頭,看向曾經的同門。兩人相視一眼,都在對方的眼睛裏看到了“驚疑不定”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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