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章
第 21 章
距離福澤谕吉和沢田綱吉身中「共噬」病毒已經過去40小時,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好在有夏目漱石的暗中幫助,武裝偵探社和港口Mafia暫時休戰,沒有按照費奧多爾計劃的那樣鬥到兩敗俱傷。兩方人馬通力合作,最終找到「死屋之鼠」的秘密據點,正在追捕操控病毒的異能者。
“……是嗎?看來和「那位」描述的一樣。”
橫濱美術館內,一個全身裹在白色絨毛大衣內的男人一邊參觀展出的油畫,一邊使用無線耳機和遠在東京的某個人通話。
雖然正值隆冬,但美術館內已經開了暖氣。可是這個男人卻還披着厚厚的披風,頭上戴着能夠保護耳朵不被凍傷的俄式毛帽。男人看上去體格瘦弱,臉上也染着病态的蒼白,或許這就是他在暖氣房內也要裹成一團的原因。
“即使中間過程改變很多,只要目的不變,結果也不會變。”
白大衣裹身的男人——「死屋之鼠」的首領費奧多爾,他駐足在一副宗教相關的油畫前,似乎被畫上的某處吸引。
偵探社和港口Mafia的人絕對想不到,當他們勢如破竹地攻入「死屋之鼠」的據點,「死屋之鼠」的首領卻在幾百公裏外的美術館內悠然自得地欣賞各種畫作。
“再過一會兒,太宰治會識破所有障眼法,亞歷山大就該被偵探社和港口Mafia抓住了。真遺憾,沒能颠覆偵探社、港口Mafia和彭格列,為他們降下與所犯‘罪孽’同等的‘懲罰’。”
——亞歷山大·普希金,「死屋之鼠」的成員之一,也是偵探社和港口Mafia一直在找的操控病毒的異能者。
費奧多爾喟嘆一聲,臉上卻絲毫不見能和“遺憾”兩字挂鈎的情緒。
通話的另一頭,比水流聽出費奧多爾話裏話外的虛情假意,露出了然的笑:“比起這些,費奧多爾先生不擔心自己‘再次’被抓進異能者監獄嗎?”
明明費奧多爾從未進過監獄,但是比水流卻用了“再次”這個詞。其中隐含的意思只有他們兩個加上他們口中的「那位」,僅此三人知曉。
這一切還要從幾周前,費奧多爾應邀前往意大利說起。
那時澀澤龍彥剛死亡沒多久,費奧多爾感慨這次也沒能覆滅橫濱所有的異能者,轉頭就開始策劃「共噬」計劃。計劃尚未開始,他接到「那位」的邀請,并被告知他的計劃終會失敗。
出于好奇,費奧多爾暫緩計劃的實施,前往意大利赴約。就這樣,他見到了過去只在線上聯系的兩位合作者——世界基石之一德累斯頓石板選中的綠王比水流,以及世界基石73之一的持有者、能夠連接平行世界的「那位」。
從「那位」口中,費奧多爾得知無論哪個平行世界,他的「共噬」計劃都會失敗,他最後都會被關進監獄。費奧多爾之前也思考過失敗的可能,做好了安排,但是還沒開始就被宣告這種必定的結果,多少還是讓人有點不爽。
所以在這次的「共噬」計劃中,費奧多爾邀請比水流作為外援。他想要試試看,那個總能預判他想法的太宰治,這次又會使出何種令人驚訝的招數來找到他。
費奧多爾走向下一個展廳,同時回答比水流之前的問題:“我相信以比水君的實力,絕對不會讓「神之眼」拍攝到我的行蹤。”
「神之眼」是一個遍布整個橫濱的監控系統,相當于東京的「唯識」系統。在東京,「唯識」掌控在政府公務員、七王之一的青王手中。在橫濱,「神之眼」屬于某家私人企業,後來這家企業被曾經的異能集團「組合」的首領菲茲傑拉德收購。
平行世界中,太宰正是通過「神之眼」才找到費奧多爾的所在地,将他抓捕。
因為這一點,費奧多爾借助比水流控制網絡和電流的能力,直接侵入「神之眼」系統,對監控做了手腳。這樣「神之眼」不僅監控不到費奧多爾的行蹤,還會記錄下由比水流精心僞造的假影像,将追擊者引導進錯誤的方向。
“費奧多爾先生如此信任我,真的讓人受寵若驚。盡管如此,我還是想由衷地提醒你,不要掉以輕心。”
費奧多爾沒有将比水流的話放在心上。他走入最後一個展廳,卻猛然停住腳步,神色僵硬地看着展廳中唯一的游客。
這間展廳以耶稣和基督教為主題,正中間挂着《最後的晚餐》的修複畫,幾乎占據整個牆面空間。那個身穿沙色風衣的青年就站在這幅畫下,似乎在透過它看向那副留在意大利教堂牆壁上的原作。
青年察覺到有人進來,轉過身,在看到費奧多爾的一瞬間,他的臉上綻放出親切到幾近虛假的笑容。
“好久不見,費奧多爾先生。”
費奧多爾眼中的驚訝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讓人難以捉摸的平靜:“太宰君,距離我們上次見面才過去兩天不到,我想這稱不上‘好久’。”
太宰治抽出塞在口袋裏的右手,向旁邊一翻,不贊同地搖搖頭:“對于因為槍傷而昏迷住院的我來說,确實像過了好久呢。”
費奧多爾只是笑笑并不接話。他很清楚,太宰的槍傷來自于他的算計。
兩天前,費奧多爾假裝去給森鷗外種病毒以混淆視聽。等他回到換裝地點,就遇到早已等在那裏的太宰治。費奧多爾猜到太宰治會找到這裏,提前部署狙擊手,直接就給了太宰一槍。他們兩人一個預判了前者的行動,另一個又預判了後者的預判。可謂環環相扣,令人嘆為觀止。
如今相似的場景重演,不知道這一次誰才是真正的贏家。
“原來如此,是葉月小姐吧。”費奧多爾排除一個個可能,最終鎖定曾經和比水流見過一面的葉月。
太宰治笑而不語,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空曠的展廳中只有太宰治和費奧多爾兩個人。其他觀展的人遲遲沒有出現,顯然這裏已經被封鎖,無關的人都不能再踏入。
費奧多爾掃視一圈四周,最後露出像是放棄一般的表情,然後把目光落到眼前這幅巨大的壁畫上。
“太宰君,請問你聽說過「聖杯」嗎?”
順着費奧多爾的目光,太宰治也看向壁畫:“盛放耶稣鮮血的餐杯,傳說飲之能返老還童、長生不老。”
“有人說它是盛放聖子鮮血的餐杯,也有人說它是一塊從天堂落到凡間的石頭,還有人說它不是某件物品而是聖子血脈的延續。”
太宰治興致缺缺地垂下眼簾:“一個來自圓桌騎士帕西法爾的傳說,一個來自存在成謎的郇山隐修會。沒想到費奧多爾先生還迷信這些虛無缥缈的東西。”
“傳說中的就一定不存在嗎?”費奧多爾的眼中閃過一道隐晦的光芒,“在我看來,實現願望和創造奇跡這一點,聖杯和「書」很像。”
這個話題兩人沒能繼續進行下去。因為軍警和異能特務科的人從入口和其他通道湧了進來,将費奧多爾和太宰治團團圍住。
過了一會兒,人群分開一條通道,一個身穿西裝、戴着圓框眼鏡的青年向這裏走過來。
坂口安吾,異能特務科參事官輔佐,也是太宰治曾經的摯友。
“太宰,剩下的交給我們處理,沒問題吧?”坂口安吾問道。
“沒有。”太宰聳聳肩,“反正叫你們來也是為了這個。”
坂口安吾點點頭,示意其中一個軍警上前用手铐铐住費奧多爾。
就在這個軍警成員的手指即将碰到費奧多爾手腕的前一秒,太宰突然意識到不對勁,立刻出聲阻止。
“等一下,別碰他——”
“嘩——”
幾聲金屬碰撞的脆響同時傳來。
特殊材質的鎖鏈以極快的速度穿過人群,擋在軍警成員和費奧多爾之間。這些鎖鏈仿佛有生命一般,在牢牢禁锢住費奧多爾行動的時候,也順便救下這個軍警成員的一條命。
“……複仇者?”
坂口安吾神色戒備地看向出現在不遠處,如同鬼魅一般的四個高大黑影。軍警中有一半人員也将槍口對準了這幾個憑空出現的不速之客。
“異能特務科的諸位,因費奧多爾牽涉多起意大利Mafia家族相關的死傷事件,他将由我等帶回複仇者監獄關押。”為首的黑發複仇者平靜地陳述他們的來意。
坂口安吾不為所動,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公事公辦地回道:“費奧多爾同樣牽涉多起異能者有關的死傷事件,而且他是在橫濱被抓。根據各國共同商定的針對特殊能力者的條例,如果你們複仇者想要帶走他,應當先和禦柱塔進行交涉。”
“交涉已經完成,稍後你們就會收到指示。”
黑發複仇者的話音剛落,坂口安吾的電話鈴聲随之響起。
坂口安吾掏出手機一看,發現來電顯示是他的頂頭上司、異能特務科最高長官之一的種田山頭火。
種田山頭火打電話過來是為了轉達禦柱塔的意見,同樣也是日本實際上的掌權者黃金之王的意見。事實和複仇者說的一樣,他們已經和禦柱塔交涉過,禦柱塔也同意一旦抓到費奧多爾就交給複仇者監獄。
“……是,我會完成交接,請您放心。”坂口安吾最後答應一句,然後結束通話,擡手示意軍警們放行。
沒有軍警的阻攔,複仇者們順利用鎖鏈将費奧多爾拉向由夜之炎開辟的通道。
在通道的另一頭,連接着費奧多爾未來的“住所”——複仇者監獄最下層的水牢。這座暗無天日的水牢曾經關押過六道骸和葉月,如今又将迎來新的常住者。
等時空通道關閉消失,坂口安吾繃緊的神經稍稍放松一些。他揉揉眉心,看上去比連續加班三天三夜還要疲憊。
“真可惜呢,安吾。送到手的鴨子就這麽飛了。”
“太宰,你是不是早就預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噗……”太宰表情平靜地笑出聲,“我可不是基裏奧內羅家族的繼承人,還能夠預知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