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章

第 28 章

中也能夠爽快地答應戒煙,這讓葉月因為人生規劃嚴重偏移而降至低谷的心情,稍稍回升了一些。

她已經失去一個公務員伴侶,未來的生活可能和“平常”兩字再無瓜葛。她不能再失去一個身體健康的伴侶,也不能失去未來誕育一男一女兩個健康孩子的機會。

回想這幾天在精神世界裏反反複複進行的各種推演計算,最後抉擇時的舉棋不定,葉月還是想感慨一句——異能特務科的公務員和港口Mafia的幹部簡直天差地別。

前者工作合法正當,是國家級的精英,工資雖不高但旱澇保收,抗風險能力強。後者幾乎全是非法不正當的工作,工資雖高卻都是拿命換來的。不僅要跟其他外來組織争權奪利,還要兼顧政府的約束和監視。

葉月的目光凝向在前面給她帶路的中也。她忍不住想在這身光鮮亮麗的西裝下,在她不知道的無數個白日和黑夜,中也都受過多少致命傷,身上又留下多少無法祛除的疤痕。

“中也,我以前有和你說過我的人生規劃嗎?”

聞言,中也停下腳步,認真回憶了一下:“好像沒有。”

“那我和你講一講。”葉月放慢腳步走到中也身邊,兩人并肩而行。

“其實,我以前一直以為你是異能特務科的成員。不管是初見的時候,狠狠打擊罪犯,拯救無辜市民,還是之後偷偷利用異能力幫助背着重物、行動困難的老人,約會的時候突然消失去救車輪底下的小孩子,都讓我覺得你是一個正直、心存善念、手握力量卻不濫用力量的好人。”

被戀人一通誇獎,中也下意識扭過頭,壓低帽檐來遮掩臉上浮現的紅暈:“也沒有你說的那麽好吧。我可是Mafia,一切行動皆以組織利益為先。”

“是啊,所以我覺得自己對你的了解完全不夠。身為港口Mafia幹部的中原中也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我不清楚。你真正的工作,你的朋友,你的敵人,你熟悉或者不那麽熟悉的人,這些我全都不清楚。”

葉月輕輕一笑,那笑容中不可避免地帶上了一點自嘲和沮喪:“我竟然還設想過我們的未來。一個公務員,一個老師,或許還會有兩個孩子。平靜的日常偶有波瀾,但不會和暴力扯上關系,也不用擔心有敵對勢力的人找上門。”

中也的臉色一變,他猛地抓住葉月的手臂,兩人就這麽面對面站在走廊裏。

“葉月,你……”不會是要在這裏提分手吧?

葉月張張嘴,剛想否定他,話到嘴邊卻變成了另一個模樣:“你難道就沒有過這樣的想法?在知道我并不是你認識的那個樣子後。”

“沒有。”

斬釘截鐵的回答。

末了,像是擔心葉月不相信,中也又補充一句:“在你潛入港口Mafia被我發現的時候,我就告訴過你了。”

「不管這四年你經歷過什麽,又為什麽要和港口Mafia作對。我用生命保證,絕對不會讓你受到任何一點傷害。」

中也曾經說過的話回響在葉月耳邊,如同一顆小石子落入平靜的湖面,沒有激起多大水花卻蕩開一圈圈漣漪。

彼時他們立場相對,任何承諾都顯得蒼白,聽上去也更像威脅。如今再想起來,心弦卻驀然一動。

“你呢?”中也眼神專注地盯着葉月,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你的回答是什麽?”

葉月眼中的怔愣漸漸褪去,她突然覺得自己過去的那些糾結都失去了意義。

心中被注入無可比拟的力量,将那些令她害怕、想要逃避、踯躅不前的東西一一擊碎。

葉月展眉一笑:“我的回答和你一樣。”

話音一落,她和中也都想起之前兩人對峙時的類似場景,那時葉月也是這麽回答中也的。他們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露出笑容。

感情危機解除,中也松開葉月的手臂,擡手撫過她的鬓角,動作親昵地将垂落的發絲順到她的耳後。

“走吧,”放下手,中也牽起葉月,眼中是藏也藏不住的愉悅,“BOSS他們估計等很久了。”

今天是森鷗外和沢田綱吉約好的私下會面時間。聽說葉月已經蘇醒後,森鷗外特地讓中也将她也一起帶過來。

推開接待室的門,中也右手依然牽着葉月,左手擡手按住帽頂,微微欠身:“BOSS,我們來遲了,讓你們久等。”

“我們也剛到,對吧,沢田君?”森鷗外示意兩人入座,然後看向坐在對面的沢田綱吉。

沢田綱吉點點頭。在葉月和中也坐下後,他關心地問了一句:“葉月小姐的身體還好嗎?”

“已無大礙,多謝沢田先生關心。”

“那就好。”沢田綱吉微微一笑,将雙手交叉置于膝上,“考慮到葉月小姐和中也先生之間的關系,我一開始并不想把你牽扯進彭格列和港口Mafia的事情中。不過這一點沒能及時傳達給我的守護者們,希望葉月小姐能夠原諒我們的不周之處。”

彭格列最初并不清楚葉月對中也的身份有很大誤會。

後來,沢田綱吉遇襲,彭格列和港口Mafia的關系降至冰點,葉月想也沒想就加入彭格列的救援計劃。這個時候,彭格列的守護者們才意識到葉月似乎并不知道中也的真實身份。

為了盡快救出沢田綱吉,守護者們默契地誰也沒有告訴葉月真相,以至于出現了後面一系列戲劇性的發展。

這幾天在精神世界內,葉月已經将前因後果都想明白。看在她和中也的感情沒有出大問題,也看在謝匹拉和沢田綱吉的面子上,她勉為其難地選擇了理解。

客套的寒暄過後,沢田綱吉直接進入正題。他的目光依次掃過森鷗外和葉月,然後開口道:“大概一個月前,也就是橫濱特異點被解決,澀澤龍彥身死後,彭格列和基裏奧內羅都發生了類似的灰霧殺人事件。随後,基裏奧內羅的首領艾莉亞小姐告訴我,她預見了世界的毀滅,而導致世界毀滅的是你——葉月小姐。”

葉月還未反應過來,她旁邊的中也就先一步開口。

“彭格列的首領,你打算用區區一個預言就将葉月置于死地嗎?”中也眼睛微眯,冷酷的視線緊緊鎖定沢田綱吉,仿佛只要沢田綱吉敢給出肯定的回答,他下一秒就會用重力将對方碾碎。

“中也君,稍安勿躁。”森鷗外适時出聲,緩和變得焦灼的氣氛,“不如先聽聽葉月小姐怎麽說?”

中也收起敵意,轉頭看向葉月。這時,他才發現葉月的神色很平靜,就好像早已知曉預言的內容。

——事實也确實如此。

“預言的事我聽綠王比水流提起過。”

葉月一句話就将在場三人的注意力全部吸引過去,但她沒有給他們發問的時間。

“沢田先生,我想請問一下,您現在所說的就是預言的全部內容嗎?除了我們還有哪些人知道?”

沢田綱吉笑了笑:“葉月小姐很敏銳。預言的全部內容只有我和艾莉亞小姐知道,現在又多了三位,其他人只知道預言中的人會和葉月小姐有很深的交集。這都是我和艾莉亞小姐共同商量後做下的決定。”

這樣看來,情況比葉月之前推斷的要好很多。

她還以為彭格列、基裏奧內羅和複仇者監獄都知道預言的內容,曾經為如何處置她而争執不休,最後因為忌憚她的力量才選擇監視和試探的手段。

如此一想,比水流之前說的那些話明裏暗裏都在醜化彭格列,都在引導她去主動和彭格列撕破臉。

葉月心裏對比水流的厭惡瞬間拉滿,她将比水流直接放到最讨厭的人排行榜上,僅次于費奧多爾。

“這裏我想修正一下沢田先生的話。”葉月一邊回憶那次和比水流的正式見面,一邊說道,“比水流也知道預言的內容,至于他都告訴過誰,我就不得而知了。按照比水流的意思,他是通過侵入彭格列的系統才知道這麽多的。”

沢田綱吉眉頭緊鎖,斷然否定:“絕不可能!我和艾莉亞小姐只當面讨論過一次,那時現場也只有我們兩個人。”

——如果沢田綱吉所言為真,那就是比水流在說謊。既然如此,比水流又是從哪裏得知預言的呢?

“會不會是擁有竊聽能力的異能者?”中也提出一種可能。

沢田綱吉搖了搖頭:“不會。如果有異能者偷聽,我和艾莉亞小姐應該能察覺到。”

彭格列祖傳的超直感和基裏奧內羅祖傳的讀心術,這世上還沒有哪種異能力可以逃脫兩者的雙重探查。

暫時找不到比水流獲取預言內容的渠道,只能先将問題擱置。至少從目前看,比水流只是想用預言來分化葉月和彭格列而已。

森鷗外整合現有的信息,得出結論:“綠王比水流意在德累斯頓石板,費奧多爾意在「書」,兩人互有聯系。襲擊沢田君的人想要搶走73之一點彭格列大空指環,又恰好和「死屋之鼠」有關。這三者都想要世界基石,想必不是巧合。”

“這也是我想說的。”沢田綱吉贊同道,“直覺告訴我,灰霧殺人和針對我的襲擊,它們目的都在73,很可能是同一個人或者同一個組織所為。”

灰霧殺人者的目的還不明确,但襲擊沢田綱吉的人拿走了假的彭格列大空指環,目的已經很明顯。

葉月想到她和山本武去救沢田綱吉的時候,剛進入房間就發熱發光的紅色玻璃珠。她将玻璃珠取出,遞給沢田綱吉:“這是赤王的氏族成員,一個擁有尋人尋物能力的異能者送給我的。沢田先生您接觸過使用灰霧殺人的兇手,也見過那個襲擊你的人。只要能夠确定兩者的身份,一切就明朗了。”

燈光的照耀下,紅色玻璃珠折射出瑰麗的光澤。

當沢田綱吉接過玻璃珠的時候,玻璃珠內驟然竄起一道火焰。在這朵火焰中,隐隐約約浮現出一副動态的影像。

富有科技感的白色長廊裏,亞麻色長發的女子背對這邊向前走去。

影像逐漸拉近,只留下女子的上半身。她似乎感覺到有人在窺探,停下腳步,轉過身,那張面無表情的容顏就直接展露在玻璃珠中。

——就好像複制粘貼一般,這個女人竟然有着和葉月幾乎一模一樣的長相和打扮!

紅色玻璃珠忽然生出裂紋。

下一秒,玻璃珠“啪”地一聲爆裂開,飛散的碎片将沢田綱吉的五指和手掌全部劃傷。

室內一片安靜,誰都沒有說話,只剩下血液滴落發出的細小聲音。

最後還是森鷗外先反應過來:“沢田君,我讓人先給你處理下傷口吧。”

等傷口處理完,沢田綱吉看向葉月,不确定地問道:“葉月小姐,你是不是有一個雙胞胎的姐姐或者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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