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放手
第四十九章
藥店
焦可推門而進,帶來一股子寒意。
正是接近晚飯的點,藥店沒怎麽有人,閑散的營業員正在整理着藥櫃,被突然闖入的焦可吓得一抖,手中拿着的藥嘩啦啦的散落在地上。
“你、你好,請問需要些什麽?”不顧地上的藥,營業員慌亂的上前來迎接焦可。
焦可臭着一張臉,再加上手上淅淅瀝瀝留下的血跡,怎麽看怎麽想剛打完架的小混混。
營業小姐姐有些許的害怕,與焦可保持着一定的距離。
焦可沒顧忌小姐姐的感受,把他滿是血跡的手舉到營業員面前,冷聲問道:“怎麽才能止住血?”
營業員瞥了一眼焦可的手,又迅速移開目光,聲音更加顫抖道:“用紗布……”
“好,那給我來一卷紗布。”
焦可直接要了一包紗布,手已經失去了知覺,焦可只想止住血,不讓自己看起來很狼狽。
因為一會兒,要去見李賀,焦可不想不堪的一面讓李賀見到。
營業員找了一卷紗布來,順帶了一瓶藥水。
雖是怕焦可,但莫名的又覺得挺心酸的,眼前的少年看起來不大,卻不知道愛惜自己的身體,身邊連個關心的人都沒有。
“擦一下藥水吧,這個不跟你要錢了。”營業員将藥水推到焦可面前。
焦可坐在沙發上,頭也沒擡一下,粗暴地扯開紗布,胡亂的纏在手上。
“你這樣不行,傷口會感染的。”焦可的舉動急壞了營業員,伸手去拉扯沾着血跡的紗布。
焦可忽然扭頭,兇巴巴的看着她。
小姐姐吓得縮了回去,閉上了嘴巴。
空蕩的藥店裏,燈光一閃一閃的,壞掉了一根燈管。
焦可無聲纏着紗布,營業員站在一旁,擰着眉頭望着焦可對自己的暴行。
紗布緊緊的纏在手指上,雖止住了血,一雙修長的手卻束縛的不成樣子。
纏完一卷紗布,徐樂站了起來,眼睛向一旁的藥水瓶望去,表情柔和了不少。
雙手捏起藥水,焦可舉到營業員面前,放軟聲音:“謝謝。”
營業員懵愣的接過藥水瓶,緊緊的握在手裏,目光随着焦可轉動。
焦可扔下一張紅票,随即離開了藥店。
一股冷風再次灌了進來,懵了的營業員一個激靈,這才回過神。
拿起桌上的錢,迅速追出去找零,少年早就消失在街頭。
望着空蕩的街口,營業員久久才進了店。
莫名的一天,暴躁卻傷心的少年。
出了藥店的門,仿佛發洩般,焦可開腿便跑。
帶着裹着厚厚紗布的手,焦可穿過了冷清的街道,穿過了無人的十字路口,穿過了霓虹燈,來到了酒吧樓下。
還未至傍晚,有些許的冷清,稍柔的音樂從中飄出來。
卻也是人來人往。
夜,馬上就要開始了。
深吸一口氣,焦可調整了氣息,臉上漸漸挂上了微笑。
焦可想在李賀面前表現最好的一面,起碼不留遺憾,努力了這麽久。
推開店門,焦可直接上了樓。
給李賀打了幾個電話沒有接,焦可甩着手中的房卡踱步在門前。
這是李賀給的卡,說是讓焦可随意進,但焦可一次也沒有用過。
這一周李賀都待在房裏,每次都早早的等着焦可來,。
房門大開,焦可剛走到門口就被李賀拉進屋,話沒說上幾句,李賀的嘴先怼上來,親的焦可喘不動氣才放開。
很多次,李賀明裏暗裏跟焦可說晚上在酒吧過夜。
單不管李賀來軟的還是硬的,焦可都拒絕了,談話總是不歡而散。
第二天李賀又跟沒事人似的找上焦可,焦可沒李賀磨的,在默認的邊緣徘徊着。
今夜心情不太好,焦可需要有人陪,思來想去,焦可想留夜了。
既然都同意在一起了,焦可知道會有這一天。
刷開房門,焦可推門而進。
一陣嗆鼻的煙味席卷而來,撲在焦可的臉上,熏得焦可咳了幾聲。
在漆黑的房間中,焦可按開了開關。
房間大亮。
亂糟糟的房中滿是散亂的酒瓶,煙蒂在煙灰缸中堆成了一座小山。
焦可一陣惡心,剛才的想法一消而散。
“李賀!”邊喊着,焦可邊朝卧房走去。
看着樣子,又是組了局子玩嗨了,醉死過去,在房間睡呢。
半掩的卧房裏飄出一陣濃郁的酒氣,焦可停在門前,篤定李賀就在裏面。
有些惱怒的踹開了門,焦可朝裏面吼道:“你個狗東西,怎麽又喝這麽多……酒。”
焦可的聲音越發微弱,看到房中的全貌後,焦可呆在了原地。
李賀躺在床上,身旁還躺着一個熟悉的人,焦可認得,是酒吧裏的服務員。
虛掩的被子下面,兩人應該不着半縷。
手上的痛疼感突然到來,焦可目光漸漸模糊起來,眼眶不覺濕潤。
無言的,焦可退出了房間,跌跌撞撞的沖出了房門。
腳下的酒瓶踢的作響,驚動了半睡半醒的李賀。
似有感知,李賀推開身旁的酒侍,光着身子走出房門。
大開的房門還沒來得及自動合上,一股冷風從走廊竄進房中。
李賀凍的抖索了一下,随意扯過一件衣服套上,随即從淩亂的茶幾中找出手機,立即給焦可撥回去。
電話很快被接起,那頭,是死寂般的沉默。
李賀點了幾下手機,不情願的開口問道:“coco,你什麽時候來?”
“我剛才已經去過了。”那頭,焦可努力壓抑着自己,想要漫不經心的結束,但帶着些許哭腔道語調,怎麽也調整不過來。
焦可錯洞百出。
“來過了……”李賀似是自言自語道。
聽着焦可壓抑着的語氣,李賀有些不知所措。
原本打算,要是焦可破口大罵,就借這個機會分手,卻沒想過焦可是這種反應。
空氣仿佛凝結般,話聲裏只有嘈雜的背景聲。
許久,焦可深吸了一口氣,低落無力道:“李賀,我放手了,以後我們就當沒認識過,不要再聯系了。”
一頓,焦可已經表達完,總想再說些,可又無話可說,等着李賀的回複。
等了好久,電話那頭沒有聲音。
手指點着手機屏幕,要是李賀再不回複,焦可就要挂斷電話,拉黑李賀,從此再也不聯系。
這樣想着,卻有一絲不甘,焦可想聽李賀的最後一句話,哪怕是嘲諷。
“好。”李賀簡單利索的回複,略有低沉。
“好。”站在安靜破舊的街口,焦可懵愣的點了下頭,“那我挂了。”
“嗯。”又是一聲簡短的回複。
聽完李賀的最後一個尾音,焦可逃命般,迅速挂掉了電話。
緊接着按住李賀的名字拉進黑名單。
一氣呵成後,李賀将手機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
雙手插進口袋裏,焦可聳着肩向街口的那處嘈雜的明亮之地走去,穿過人群,跻身進了嗨聲震天的club。
樓上,李賀聽着嘀嘀的餘音,心情莫名的煩躁起來。
對焦可,李賀只是玩一玩的态度,得到了玩夠了,分手是必然趨勢。
李賀的每段感情都這樣。
即使睡不到焦可,李賀也覺得沒意思了,焦可太容易妥協,妥協的讓李賀很容易得到手,李賀覺得沒有挑戰性,不好玩了。
對于李賀來說,這就是一場游戲,而自己是高級玩家,站在頂端,牽引着全局。
明明是主動,李賀卻覺出,這一局好像輸了。
然而這游戲,卻沒有再一次的機會。
點了一根煙,李賀摔進沙發裏,深吐一口,覺得索然無味。
“賀哥,怎麽醒了?”酒侍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半睡半醒的來到李賀身旁。
擰滅了剛抽一口的煙,李賀攬過酒侍的肩膀,煩躁道:“別睡了,陪我下去喝酒。”
“剛才喝的還沒醒呢。”酒侍不情願的嘟囔一句,蜷在沙發上不願動。
“不喝的話就滾。”李賀已經站起來穿衣服,語氣不容拒絕。
正煩着,李賀沒那麽多耐心。
“去去去,我這就去穿衣服。”酒侍嬉笑着進了卧室。
李賀的脾氣大家都知道,陰晴不定的,反正別惹就行。
穿好衣服,李賀帶着酒侍下樓進了酒吧。
李賀是酒吧常客,時間長了,他什麽品質大家都清楚,酒侍這樣挎着李賀,大家都心知肚明,這兩人是睡了。
很快,兩人的事在忙亂的酒侍中,擠出那麽一些間隙傳開了。
“哎,你看那小子得意的屎樣子,看着就不爽。”
“別氣,李賀是什麽人你還不清楚,長久不了,指不定明天就被踹了。”
“李賀眼光怎麽回事,越來越不行了,之前那個就挺好的。”
“我聽說之前那個不讓睡,李賀這個泰迪,怎麽能忍的了。”
“哈哈,你他媽……會說就多說一點,哈哈哈。”
在酒侍們的熱烈讨論中,吧臺一聲巨響穿透嘈雜的音樂,引起了局部的注意。
于木踹倒了轉椅,伸手揪住了吧臺酒侍的衣領,大聲吼問道:“你剛才說了什麽?”
酒侍雙手捧着于木的手,瑟縮着求道:“我剛才沒、沒說什麽…”
能來酒吧消費的,都是酒侍惹不起的人,能明目張膽在酒吧鬧事的,更是不敢惹的主兒。
于木拎着酒侍的衣領,陰沉着臉,不放手也不說話
直到目光瞥見不遠處的李賀,于木才緩緩放了手,拎起桌上的空酒瓶,于木推搡開擋路的人群,朝李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