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訴情 鳳卿,我喜歡你

第43章 訴情 鳳卿,我喜歡你

“地上涼, 快起來!”陳氏心疼地将人攙起,不解道:“不是說廣陵王年後要去軍鎮任職嗎,你留在幽州做甚?”

沈鳳翥冷靜道:“我要陪他去碧瀾鎮。”

“他去當他的鎮将, 你去做甚?”陳氏失笑,摸了摸沈鳳翥的頭發, “你當是去踏青呢,那可不是鬧着玩的。”

沈鳳翥嘆氣:“舅母,我十六了,不是小孩了。”接着, 他将崔弦的所作所為說與了虞氏夫婦。

虞慈和陳氏對視一眼, 心道更不能讓鳳兒留在這是非之地了。

“鳳兒,你們是不是還想着為太子昭雪?”虞慈皺眉道。

“自然。”沈鳳翥看着與自己五分相似的面龐,“小舅, 我沈家世代忠良,我父親怎麽可能謀反弑君,難道你也認為我父親是那等亂臣賊子嗎?”

“姐夫自然不是亂臣賊子!”虞慈嘆了口氣, “哎,你小人兒家哪裏知道其中的厲害。你看那幾位殿下的母族可有人來撈他們,就連王相都棄了廣陵王這個外甥, 你們如何翻案?如今儀王成了太子, 廢太子一脈只怕……”

永無翻身之日!

“小舅, 你怎麽就知道我們不行?”沈鳳翥咬牙, “太子和父親是冤枉的, 陛下被奸人蒙蔽才會……”

虞慈打斷道:“行了,廣陵王要做什麽我管不了,但你不要摻和這些,就聽你舅母的, 我們明日啓程回山陰。”

“不行!崔弦狡詐,我不能讓殿下一人面對,我要陪着他身邊,幫他籌謀。”

虞慈見他竟想與崔弦鬥,心下大駭:“鳳兒,你雖聰慧,但身子不好,好好在家修養才是正道,再說崔弦是何等人物,又背靠清河崔氏,你如何能與他相……”

沈鳳翥聞言,輕笑出聲:“看吧,你們從來都當我是個廢人,都看輕我,只有殿下……”

只有殿下從未看輕他,甚至以謀士之禮相待。

只有他的殿下,他的淩虛,他的心上人!

“鳳兒,我們是擔心你。”陳氏見沈鳳翥臉色不對,慌忙勸道,“剛才我們也聽你說了廣陵王對你照拂,他心有大志,我們也不可能忘恩負義,能幫的一定會幫。”

“你舅母說得對。”虞慈摸了摸外甥的頭,“殿下若有什麽困難,我們不會坐視不管。鳳兒,你莫要任性,我今日去尋你,你住的是什麽地方,吃的什麽飯食,我看了都心疼,你何必還要自讨苦吃。”

“再苦也沒有流放路上苦。”

“這不就對了,你吃過流放之苦,已經夠夠的了,別再吃苦了。”陳氏溫聲勸道,“流放路上有神佛庇佑,你保住了命,如果再跟着廣陵王,崔弦下黑手,你怎麽活命,還指望神佛庇佑你第二次嗎?鳳兒,莫要任性,跟我們回山陰。”

“神佛庇佑?”沈鳳翥冷笑一聲,“舅母,你知道的,我從小跑不得跳不得,多走幾步就喘,你說我怎麽到幽州的?”

“所以我說你有神佛庇佑啊。”

“對啊,光憑我,哪有本事走到幽州啊——”沈鳳翥望向遠方,嘴角帶笑,沉吟半晌才道,“是殿下背我到幽州的。”

“背?”陳氏嘴唇顫抖,虞慈聽了也大吃一驚。

“是殿下背着我,一步一步走到幽州,三千多裏,他背了我三千多裏。”說着,淚珠無聲滾出了眼眶,“從春天背到夏天,從白天背到黑夜,沒有一絲怨言。”

“他,他,他——”陳氏啞然。

沈鳳翥本來怕舅舅和舅母傷心擔憂,只說了幽州的事,現在看來,還是讓他們知道為好。

“為了給我解枷,給兵卒賠笑半跪,為了我吃藥,舍棄錢財,就連束發的玉簪都給了人;怕我受涼染病,晚上用身體給我取暖……”

梁俨為他做了太多太多,他如何說得盡。

虞慈大驚,他沒想到廣陵王為鳳兒做到了這地步,“殿下他……”

“小舅,你覺得我現在住的房子破,吃的不好?”沈鳳翥抹了抹淚,笑道,“其實那是別人的家,只是因為我病了,人家可憐我才讓我住進去的,我們住的是個更破更小的院子。”

“鳳兒……”

“你知道離開玉京時新昌郡主給了殿下多少錢嗎?那錢夠殿下他們在幽州買宅子奴婢,富足生活了。”

“那怎麽……”

沈鳳翥淚中帶笑,道:“我流放幽州,被沒入奴籍,那些錢都被拿來贖我了。”

“奴籍?”虞慈聞言,驚得倒退兩步,“這,這,那押解官沒給我們說啊。”

“如果不是殿下贖我,我到了幽州就會被送去服苦役。”沈鳳翥說得輕飄,“應該要不了兩日就死了。”

虞慈一時說不出話,陳氏在旁邊抹淚。

“我現在這條命是殿下給的。”沈鳳翥摸着雪白的兔毛,笑得溫柔,“若我為他死了,倒算死得其所。”

虞慈沉吟半晌,嘆道:“殿下對你有恩,我們虞家會竭盡全力組他一臂之力。鳳兒,等我們回了山陰,我會派人到碧瀾鎮幫襯殿下,報答殿下恩情,你不用跟着……”

“不必。”沈鳳翥打斷虞慈,“小舅,你們不要卷進來。外祖本就被我沈家連累,山陰老家那些族老只怕……”

“鳳兒,別這樣說!”虞慈怕外甥愧疚傷懷又犯心疾,慌忙将他攬住寬慰,“我們虞氏雖不像崔王五姓那般煊赫,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你莫要擔心我們。”

“你舅舅說得對。”陳氏也上前拉着沈鳳翥的手,輕聲寬慰,“雖說那崔弦不是等閑人物,但我們虞氏也不是沒有能幹人。鳳兒,你安心跟我們回山陰,殿下那邊,家裏會派人幫襯,不會讓他吃崔弦的悶虧。”

沈鳳翥破涕為笑,搖了搖頭:“鳳兒都明白,只是我已答應殿下,要陪在他身邊當謀臣。”

“你……你們兩個小孩子謀什麽?”虞慈皺眉,“難道殿下當真鐵了心要為太子昭雪?”

“自然。”沈鳳翥掙開陳氏的手,退了兩步,“我與殿下的心是一樣的。舅舅、舅母疼我惜我,鳳兒都知曉,只是鳳兒與殿下有約,我既已許諾,便不會食言。”

陳氏眉頭緊蹙,心裏幽幽的,感覺不妙:“小孩家的話哪裏能當真?廣陵王聰敏良善,應該知曉你……”

“舅母,我父親從十二歲便追随太子殿下,至死方休。鳳兒亦會追随廣陵王殿下,至死不渝。”

“鳳兒……”虞慈嘆了口氣。這孩子當真是沈家的種,模樣随了阿姐,性子卻是随了他爹。

虞慈與陳氏相顧無言,心裏轉了九曲十八彎,在想如何讓沈鳳翥回心轉意。可他們心裏也明白外甥能說出這番話,便是下定了決心,沒有轉圜餘地。

沈鳳翥見虞氏夫婦不言,嘴角微翹。

殿下視他為臣,他便要忠,日月不改,此心不變。

何況他喜歡殿下,即便不當臣子,他也會陪在殿下身邊。

他的殿下以後會娶妻納妾,會兒孫繞膝,會平安喜樂。

殿下永遠不會知道他的情意,他也只會是臣子。

但只要能陪在殿下身邊,每天看見殿下的笑顏,他便心滿意足了。

沈鳳翥跪地,向虞氏夫婦磕了頭便回了福壽巷。

“二郎,你怎麽回來了?”何冬娘正在摘菜,她還以為沈鳳翥不回來吃晚飯呢,“見着你舅母沒?”

“見到了。”

沈鳳翥笑着在廊下與何冬娘說話,何冬娘見又起了大風,把他趕進了屋子。

進了廂房,還沒解下披風,卻發現架上的家常衣服不見了。

“你怎麽回來了?”梁俨見他進屋,吃了一驚。

沈鳳翥見梁俨在打包衣裳,笑着說還沒過年呢,收拾衣裳太早了。

“你後日就要走,不早了。”梁俨垂下眼眸,低聲回道。

“走?誰說我要走了。”

梁俨聞言一怔,牙齒不停地顫抖:“你不回山陰嗎?”

“我什麽時候說過要回山陰了?”沈鳳翥嘴角微彎,“我還等着你給我買——”

話音未落,一陣疾風馳過,他被擁入熟悉的懷抱。

“你真的不走嗎?”

沈鳳翥将頭擱在平直的肩膀上,笑道:“我是殿下的謀士,殿下去碧瀾鎮我便去碧瀾鎮,殿下去玉京我便去玉京,天涯海角,鳳翥都會陪在殿下身側。”

“好,天涯海角……”

“殿下,玉光兄送的桂花糖沒了,你能提前把幕僚的薪俸支給我嗎?”

梁俨聞言展笑:“你想吃什麽糖,我明天去給你買。”

“都好,殿下買什麽我吃什麽。”

沈鳳翥被箍得腰疼,梁俨卻遲遲不放,兩人靜默不言,相擁甚久。

“殿下,我疼。”沈鳳翥感覺梁俨再用點力,他腰上就又要有紅痕了,“你松開些。”

“鳳卿,有些話我想了很久,你年紀小,我本來不打算現在說……”

“殿下,我比你還大三個月呢,你才是小孩子。”沈鳳翥纏了纏背後的散發,“你想說什麽就說吧,我聽着呢。”

殿下又要說那一套君臣之約,雖然老套,但也順耳,他很愛聽。

“你聽了若覺得不自在,你就回山陰吧。”

“嗯嗯,知道了。”

殿下最會哄人了,平時慣會說些讓他羞臊的話,多半是知道他不走了,又要哄他。

“鳳卿,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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