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缱绻 殿下不會惱我
第45章 缱绻 殿下不會惱我
次日清晨, 梁俨醒來沒有立馬去廚房熬燕窩,而是倚在床頭,望着身側之人微笑出神。
他伸手輕撫過微腫的紅唇, 撚起一绺青絲,纏在指間, 放到鼻下。
玩了片刻頭發,梁俨伸了個懶腰,這才起身去廚房。
等他煮好燕窩湯回到廂房,沈鳳翥已經起床, 正坐在鏡前梳頭。
“鳳卿, 把湯喝了再梳吧。”
沈鳳翥飛快喝完了湯,說他等會兒要出門,午飯就不回來吃了。
“你要去哪兒?”
“我去給舅舅和舅母請安。”
梁俨一聽是要見虞慈, 撇了撇嘴,放下手裏的空碗,走到桌前, 伏下身子,環住纖細腰肢,隔衣将臉埋在了精巧鎖骨上, 深深吸了一口香氣。
不知為何, 明明知道鳳卿不會回山陰, 但他就是不想讓鳳卿去見虞慈。
“你這是做什麽。”沈鳳翥臉上頓時飄起紅雲, 聳着肩膀想将人推開, “門還開着呢。”
他們已互通心意,也親熱過了,但現在青天白日的,做這些實在是放浪形骸。
梁俨瞥了一眼半開的門扇, 大跨步上前将門鎖了。
回到鏡前,把人拉起放到自己腿上,又将那把木梳奪下,“現在可以了嗎?”說着,捏住白皙如玉的面頰,吻了上去。
癡纏了許久,直到胸口被捶了幾下,梁俨才松開變得緋紅的玉面。
“你……”沈鳳翥被親得軟在梁俨懷中,“你怎麽……”
梁俨看着水紅的唇瓣,意猶未盡,笑道:“我不是關了門嘛。”
沈鳳翥垂眸道:“關了門也不能這樣,現在是大白天!”
白日宣淫可不是君子所為。
梁俨見他面露羞怯,不禁抿嘴輕笑。
知人論世,鳳卿是這個時空的侯門公子,有所顧忌是正常的,自己要理解并尊重他的想法。
“好,我盡量白天不這樣。”梁俨沒把話說死。
他曾經對那些随時随地大小親的情侶嗤之以鼻,現在真香!
親吻心上人的滋味實在太過美妙,讓人沉溺,無法自拔。
語落,梁俨抱着人并不打算撒手,喜滋滋瞧着鏡中人梳頭。
“你松開我吧,仔細我手肘打着你。”沈鳳翥無奈笑道,他以前怎麽沒發現淩虛這般纏人。
梁俨見他要插簪子,手臂擡得有些高,便往後仰了仰身體,手卻沒有松開腰肢。
沈鳳翥見他這般,笑着嘆了口氣,随他去了。
梳好頭,換好外裳,梁俨給沈鳳翥喊了頂小轎去見虞慈,他則去了鐘旺家商議年後去碧瀾鎮的事宜。
陳氏知道沈鳳翥今日要來請安,一早就讓仆人備了果子點心,又親自煮了桂圓枸杞燕窩粥。
“你早晨吃過燕窩湯了?”陳氏讓丫鬟把粥碗端了下去,夫君不是說鳳兒吃的粗茶淡飯,很是艱辛樸素嗎?
沈鳳翥扒着舅母的胳膊,乖乖說明燕窩湯的來歷。
“怪不得我瞧你氣色不錯,嘴唇都有顏色了,鳳兒,你以後可得堅持每日吃一碗啊。”
陳氏看着沈鳳翥的紅唇,十分滿意。
虞家子孫大多一身白膚,很是好看,鳳兒更是欺霜賽雪,冰雕玉琢,就是氣血不足,嘴唇泛白,襯得整張臉蒼白病态,今日卻雪膚透粉,嘴唇帶紅,可見氣血比原先好些。
鳳兒原先不甚愛吃飯,更不要說燕窩這類的補品,一碗燕窩能吃兩三勺就謝天謝地了,現在竟能吃一碗了,可見那位何娘子會養人。
“那位何娘子倒是個能幹人,你幫我帶個禮,問問她熬燕窩的法子,你菱兒妹妹也跟你一樣,吃茶飯跟貓似的,愁死個人。”陳氏樂道,“等我回去,也給你妹妹每日熬一碗燕窩湯吃。”
沈鳳翥聞言,耳廓瞬間紅得跟瑪瑙一樣。
他嘴上的顏色哪裏是喝燕窩湯喝出來的,分明是昨晚和今晨被淩虛……
沈鳳翥不自在地咬了咬唇,笑道:“這燕窩湯的方子是馮太醫開的,我回去就抄一副,明兒給您送來。”
兩人笑鬧閑話了許久,虞慈在旁邊靜靜看着,仿佛回到了半年前。
那時大家都在玉京,虞家和沈家在一條街上,妻子沒事就帶着兒女去侯府玩耍閑話,他也時常與姐姐見面,吃姐姐做的糕餅,一家子和和美美的。
今後卻是再也不能了。
陳氏看着沈鳳翥額角的疤,心裏的話吞吞吐吐了幾千次,還是說了出來:“鳳兒,你還是跟我們回山陰吧,你從小養得嬌,我們實在放心不下……”
“舅母~”沈鳳翥撒嬌道,“怎麽又勸我,您別擔心了,殿下會照顧我的,你們放心吧。”
“殿下照顧你?”陳氏笑了笑,又重心長道,“殿下雖然聰慧英武,但論照顧人,難道他還比得過舅母?你是不知道,我那年去給太子妃請安,跟殿下打過一回照面,那身板挺得标直,臉冷得跟冰霜似的,瞧着比你哥都傲氣三分,能是個好相與的主兒?他雖然在流放路上救了你,對你有恩情,但那是時局所迫,他本事大,現在又有了官身,只怕那傲勁兒快回來了。”
沈鳳翥笑笑,心道殿下被世人誤會久矣。殿下的溫柔銷魂蝕骨,使人沉淪,難以逃離。
別人都不知曉,只有他知道。
陳氏苦口婆心,見外甥充耳不聞,自覺沒趣便不再勸了。
三人一起吃了午飯,陳氏見沈鳳翥要走,她便說要去給殿下請安,一道去了福壽巷。
她倒要看看鳳兒現在過的什麽日子,那廣陵王有什麽好,能讓鳳兒這般死心塌地留下來當個勞什子謀士。
陳氏進了張家門,見那房屋院舍确實寒酸簡陋,但還算幹淨整潔,瞧得出來是精心打理過的。給幾位郡主請了安,卻不見廣陵王的身影,她便在正廳吃茶,等廣陵王回來。
何冬娘以為這位典雅華美的年輕娘子是二郎的姐姐,沒想到竟是二郎的舅母,經過交談,驚訝陳氏比自己還大上好幾歲。
“鳳兒從小被我們嬌慣壞了,這段時日辛苦娘子照顧他了。”陳氏讓丫鬟把帶的禮物呈了上來。
何冬娘見是一匣金玉首飾,驚得直看沈鳳翥,不敢接手。
“嫂嫂收下吧。”沈鳳翥将匣子放到何冬娘手上。
“這也太貴重了,我怎麽能……“
陳氏見何冬娘不敢收,柔聲道:“小小心意,還請娘子不要嫌棄。”
陳氏與何冬娘閑話一陣,覺得這位北地娘子爽朗明快,着實投她的性子,便答應着留下來吃一餐飯。
等到黃昏,梁俨歸家。
陳氏見他一身黑色布衣,腰杆跟原來一樣挺得标直,只是那冷若寒霜的面容如今卻帶着春風般和煦的笑意。
“你回來啦!”梁俨将手裏的紙包遞給沈鳳翥,“給你買的山楂糖,快嘗嘗喜不喜歡。”
“臣婦見過殿下。”陳氏見梁俨進門,慌忙放下茶盞,跪地請安。
梁俨見狀吓了一跳,連忙将人扶了起來。
陳氏見他這般和善,心中大驚,這還是那個垂眼看人,傲氣沖天的廣陵王嗎?
梁俨知道這婦人是虞慈的夫人,也就是鳳卿的舅母,恭恭敬敬地向她回了禮。
陳氏見梁俨回禮,僵硬地點頭微笑。請完安,她便不再言語,只不動聲色地觀察殿下。
她見殿下跟鳳兒說話,眉眼帶笑,輕聲細語,還親手給鳳兒拆紙包喂糖,舉手投足是肉眼可見的細致溫柔。
鳳兒和殿下竟這般親近麽?
陳氏見殿下與何冬娘也相談甚歡,暗嘆殿下對一個民婦竟也如此随和,難道是嘗了人情冷暖,轉了性子?
晚飯時,陳氏又連續吃了幾驚,一頓飯吃得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飯畢,陳氏與衆人坐在正廳吃茶,等虞慈來接她回客店。見梁俨去了偏廳,她才敢拉着沈鳳翥說些貼心話。
“鳳兒,你怎敢拒絕殿下親自給你夾的菜,還使喚他給你夾菜,你可別惹惱了他。”陳氏剛才在飯桌上心驚肉跳,暗嘆自家外甥膽子之大,就算關系好,也不能忘了君臣之禮啊。
“夫人別擔心,他倆好得很。”何冬娘見二郎舅母竟這般講規矩,連忙幫着解釋,“這麽久了,我都沒見七郎對二郎冷過臉,更不要說惱他了。”
陳氏尴尬笑笑,心道何冬娘哪裏知道這位殿下的性子。
沈鳳翥垂眸淺笑,道:“舅母,你放心吧,殿下不會惱我。”
陳氏無奈搖了搖頭,又叮囑他對殿下要言行恭敬,萬不可冒犯,君君臣臣,不可僭越。
何冬娘在旁邊聽了一愣一愣的,心道這詩書仕宦之家果然規矩大,她平日對七郎言行随便,豈不時時刻刻都在僭越?
沈鳳翥見陳氏跟他小舅一樣念經,撒了個嬌,說自己去偏廳幫殿下做事,讓何冬娘陪着舅母唠家常解悶,。
陳氏見他還是這般愛撒嬌,嘴角勾笑,随他去了。
閑話一陣,丫鬟瑞葉看了眼油燈,提醒道:“夫人,帶來的衣裳小公子還沒試呢。”
陳氏這才想起,對何冬娘笑道:“我今日和娘子聊得投緣,險些将這事兒給忘了。”
瑞葉将衣物呈了上來,何冬娘見那幾套月白衣衫是用上好羅緞做的,但針腳十分粗糙,道:“這是夫人親手做的吧,真是精巧,二郎見了肯定歡喜。”
“哎,我這人最是手笨,做不來針線。”陳氏抖了抖衣衫,“不瞞娘子說,鳳兒從小被養得嬌,衣物都是他娘和兩個擅女紅的陪房做的,侯府外面的,就是宮裏賞的,他都不甚愛穿,更別說我這粗針笨線的了。如今他母親沒了,我就估摸着趕了兩件,也不知道合不合身,他喜不喜歡,能不能穿出去。”
“夫人別這樣說,這衣裳是你的心意,二郎怎會不喜歡?”何冬娘笑着安慰道,“等會兒試了,若不合身,這兩日再改改,不就合身了?這衣裳我瞧着千好萬好,穿出去肯定好看,你就放一百二十個心。”
這番話說得陳氏心裏熨帖,拉着何冬娘又說了一會子,才帶着瑞葉去偏廳尋沈鳳翥試衣裳。
張家不大,只有兩進院落,陳氏順個彎兒就找到了偏廳,見門扇半開,湊上去正準備敲門,卻被門縫裏的光景吓得凍在原地。
他家鳳兒正坐在廣陵王腿上,被殿下捏着下巴親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