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誓言 我待你的心會始終如一
第47章 誓言 我待你的心會始終如一
“殿下!”陳氏吃了一驚, 狠盯了一眼守門的瑞葉,“怎的不通報!”
瑞葉有苦說不出,殿下不讓她通報啊!
陳氏将人請進屋, 萬般叮囑瑞葉,若主君來了必定通報, 否則家法伺候。
沈鳳翥見到梁俨,也是一臉不可思議:“你怎麽來了?”
“我來送燕窩,你明早要喝的。”
陳氏冷道:“不勞殿下破費,幾兩燕窩我們虞家還是買得起。”
“陳夫人, 方才我都聽到了。”
陳氏聞言一愣, 随即淡淡道:“是嗎?殿下聽到就好,明日我們便回山陰了,正好你和鳳兒現在可以道個別。”
梁俨沒有回應陳氏, 而是看向沈鳳翥,鄭重道:“我是真的喜歡你,我待你的心會始終如一, 你信我嗎?”
沈鳳翥看着清澈而堅定的雙眼,嘴角勾笑:“我信你。”
罷了,他認了。
他舍不得, 斷不得, 離不得。
“沈、鳳、翥!”陳氏被氣得紫漲了面皮, “你在說什麽瘋話!”
“舅……”他剛要說話, 卻被梁俨的眼神攔了下來。
“陳夫人, 是我喜歡鳳卿,是我要他留在我身邊。”梁俨一把将沈鳳翥拉到自己身後,“都是我一意孤行,你別怪他。”
“殿下, 別再說了。”陳氏咬牙切齒道。
“陳夫人,我知道你是為鳳卿好,怕他受傷,但我只會愛他護他,不會傷他。”梁俨看着陳氏,語氣鄭重,“我不會辜負他,夫人,我發誓,我不會辜負他。”
陳氏聽得頭疼,嘆了口氣,“殿下,若賭咒發誓有用,這世上就不會有那麽多污糟事了。你年紀小,我只當你在說笑,你若喜歡美貌少年,我明日就去給你尋,請你高擡貴手放過我家鳳兒吧。”
“陳夫人,你要怎樣才信?”
“舅母,殿下不是貪花好色之人。”
“不是?那你們剛才在偏廳做什麽。”陳氏恨道,“你們從小學的禮儀廉恥都丢哪裏去了,還要不要臉面!”
梁俨聞言,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我喜歡鳳卿,那時是我情不自禁,是我執意要與他那般,是我不要禮儀廉恥,與他無關。”
“好個情不自禁!”陳氏嗤笑道,“殿下,莫對我說這些酸話,你打量我是信這些話的人嗎,也就鳳兒傻才會信你。”
“舅母,您別說了,我喜歡殿下,我真的喜歡殿下。”沈鳳翥受不了親人對梁俨這般冷嘲熱諷,夾槍帶棒,“若他以後厭棄我,我也認了,我保證不會讓人發現我們的關系,我會小心的,我會小心的……”
“怎麽,真當你們是對苦命鴛鴦了!”陳氏瞪大雙眼,心中盛怒,望向沈鳳翥,“你是瘋魔了嗎,好好的大家公子不做,非要不清不楚地跟着他,做勞什子見不得光的玩意。”
“鳳卿不是什麽玩意,他是我的愛人。”梁俨見沈鳳翥掩面哭泣,心如刀割,“鳳卿雖是男子,但我視他如我的夫人一般。”
陳氏冷哼一聲,道:“夫人?這些浮浪話誰不會說,殿下,你小心閃了舌頭。”
梁俨聞言皺眉,嘆息一聲,撩開衣擺,沉沉跪了下去。
“殿下——”陳氏驚得站了起來。
“陳夫人,你先聽我說。”梁俨仰頭看着陳氏,“我此生不會辜負鳳卿,若我辜負了他,山行為虎食,舟行喂魚鼈,活則病痛終生,死則碎屍萬段,天地若存,此誓不滅。”
“你,你——”這一跪和毒誓猶如驚雷,将陳氏炸得張口結舌。
“陳夫人,我與鳳卿已有山盟海誓,相伴天涯海角,此生不渝。”語着,梁俨給陳氏磕了個頭,“望您成全我們。”
沈鳳翥聽此重誓,一方心池被攪起驚濤駭浪,也顧不得陳氏在場,重重跪在梁俨對面,猛地撲了過去,将人緊緊抱住。
梁俨環住顫抖的腰背,感覺肩上已被哭成澤國,心疼不已,只能輕拍薄背,在耳畔低聲安撫。
陳氏見兩人相擁相泣,只覺頭疼欲裂,天靈蓋要被劈開了。
鳳兒随他爹是個犟種,這廣陵王怎麽也是這麽個性子。
好話歹話都說了,死活不聽勸!
陳氏坐下來狠狠灌了一杯茶,一邊灌一邊思索對策。
“夫人,主君往這邊兒來了。”瑞葉在門外慌道。
“殿下,快到屏風後避避。”
陳氏當機立斷将頭上釵環取了下來,又一把将沈鳳翥從地上拉起來,按到座上。
還沒擦淨沈鳳翥臉上的眼淚,敲門聲響起,“疏竹,你們睡了嗎?”
陳氏深吸了口氣,轉身開門。
虞慈見妻子卸了釵環,看來是準備歇息了,但眼含水意,又瞥了一眼外甥,也是淚眼朦胧,想來兩人剛才又說到了動情處,哭了一場。
“不是讓你別來讨我倆的嫌嗎,煩人得緊。”陳氏嗔了丈夫一句。
虞慈笑道:“我馬上走,不煩你們。我想着你今晚守着鳳兒睡,只怕會睡不安穩,我才點了一爐安神香,等下香起了,別忘了讓瑞葉過來取。”
“曉得了,你趕緊去睡吧,我跟鳳兒還要再鬧會兒。”
“行,只是你別再哭了,再哭,明晚我守着你倆睡。”
陳氏點了點頭,立馬就讓瑞葉取了香爐來,目送虞慈回了別間。
梁俨聽到上闩聲,才從屏風後出來。
“殿下,時候不早了,你先回去吧。”陳氏坐定扶額,瞥了一眼梁俨。
“好,不過我要帶鳳卿一起走。”梁俨拉起沈鳳翥冰涼的手,十指緊扣。
“帶什麽帶!你想讓他小舅發現嗎?”陳氏捏了捏眉心,嘆了口氣,“殿下,你走吧。”
梁俨并沒動身,靜靜看着陳氏。
沈鳳翥聽舅母這樣說,用指甲摳了摳梁俨的手背,“你先回去吧,放寬心。”
見梁俨不動,他踮腳在耳邊呢喃了幾句,梁俨才摸了摸他的頭發,松開了手。
梁俨走後,陳氏與沈鳳翥沉默不語,瑞葉進來服侍洗漱,深感氣氛不對,麻利服侍完便告安退下了。
沈鳳翥被按在溫暖的錦被裏,陳氏坐在床沿守着,一言不發。
舅母性子爽朗愛笑,沒對他冷過臉,“舅母,您別生鳳兒的氣了。”
“我沒生氣。”陳氏回過神,摸了摸外甥的如畫眉眼,也不知這樣貌到底是福還是禍,“鳳兒,你當真鐵了心要跟着廣陵王嗎,即便只是做他的男寵。”
“我……嗯,舅母,我心匪石,不可轉也,您別勸我了。”
陳氏心道這孩子還真是一根筋,罷罷罷,跟他那死犟的父親一個樣,等他以後吃了苦頭,就知道她今日的話是對的了。
“你是不撞南牆不回頭,誰勸得動你。”陳氏将被子掖了掖,“反正你是個男子,橫豎不吃虧。”
等他倆再大些,等廣陵王厭了,鳳兒自然也就死心了。
“舅母,你同意我倆……”沈鳳翥驚喜交加,忙撐起身。
陳氏一把将他按平,冷道:“你倆又不能成親,我同意什麽?算了,你年紀小,我随你荒唐幾年,只是有一件事你得刻在腦子裏,千千萬萬不能被人發現你倆的關系,記住沒?”
沈鳳翥笑得眉眼彎彎,點頭如搗蒜,只要能跟殿下在一起,他什麽都答應。
陳氏見他這般欣喜,心下酸楚,這孩子是真的動了情。
沈鳳翥見陳氏松動,乖巧地握住舅母的手,一頓揉蹭撒嬌。
“你呀,也難怪殿下喜歡你。”
陳氏見他撒嬌賣乖,再也冷不下臉,兩人又熱絡起來。
陳氏忍了許久,還是委婉問出了口:“對了,你……與殿下是否……同床共枕過。”
兩人在偏廳就那般親昵,只怕早就有過房事。
廣陵王高大偉岸,又年輕血氣,只怕對那床笫之事熱切得緊,可他家鳳兒身子弱,哪裏能做那事,別為了順承殿下,把底子耗空了。
“我……”
“給舅母說實話,我不罵你。”
“殿下若在家裏,我倆就同床,反正這月餘是夜夜同床的。”
“什麽!”陳氏眼前一黑,當真是年輕,不知節制,怎麽能夜夜同床,這是要鳳兒的命啊,“你傻了麽,怎麽能夜夜與他睡在一處,你這身子還要不要了?”
“跟殿下睡很舒服啊,而且對我的身子有益。”沈鳳翥見舅母面帶薄怒,不解問道,“舅母,您在氣什麽?”
“你倆便是有情也不能夜夜雲雨,一滴精十滴血,你這孩子怎的不知保重自己的身體,是不是殿下拉着你日日尋歡?你老實告訴舅母,你別怕他!”
沈鳳翥反應過來舅母在說什麽,當即紅透了面皮,低聲告訴陳氏他跟殿下還沒雲雨過,只是同床而眠,而且是殿下怕他冷,用體溫給他取暖。
“你可別為了殿下編瞎話诓我。”陳氏将信将疑。
“真的!我跟殿下…在床上連衣裳都沒脫過。”沈鳳翥紅着臉解釋,“他與我親熱也不過親一回就罷了……就是這樣,他還怕…弄疼了我。”
陳氏聽了這番話,放下心來,心道殿下還不算荒唐浮浪至極。
接着,陳氏便推心置腹說了一回私房話,聽得沈鳳翥面紅耳赤,渾身發熱。
“你這孩子,又不是小娘子,羞甚!”陳氏打了一下被褥,“我說的你可都得記牢,對你的身子只有好處,我瞧廣陵王主意大得很,又血氣方剛,你可不能由着他,聽見沒!”
次日,梁俨一早便來了客店,虞慈見殿下來了,連忙叫人備茶點,請殿下上座。
吃過早飯,陳氏見沈鳳翥要回福壽巷,便說與何娘子投緣,要跟她好生玩幾日,讓虞慈自己打點沈鳳翥要用的行裝物品。
虞慈聞言笑笑,讓她好生玩,又讓瑞葉帶些精致茶果給何娘子。
到了張家,陳氏便獨自與梁俨談了一次。
梁俨見陳氏同意了,歡喜雀躍,直喊陳氏舅母。
陳氏道:“別,您的正經舅母是蘭陵蕭氏的大小姐,我可擔不起您這一聲舅母。”
陳氏坐着說了多久,梁俨便站了多久。
雖然陳氏心裏還是不舒坦,但見廣陵王是這麽個柔和态度,倒也說不出什麽狠辣話,只讓他好生照顧鳳兒,但凡讓鳳兒受了一絲委屈,她便會接鳳兒回山陰。
陳氏說完便懊悔,她剛才那番話,不像訓誡警示,倒像是在嫁女托婿。
梁俨見她字字句句都是在為鳳卿考量,自然垂首聽訓,銘記于心。
過了五六日,虞慈打點好東西,準備啓程回山陰。
臨行前,陳氏将瑞葉留下來貼身照顧沈鳳翥,還買了四個小丫頭給瑞葉打下手,虞慈也留下了一個青年侍衛貼身保護外甥。
衆人過了一個忙碌年,過了初四,梁俨就帶着家眷啓程,前往碧瀾鎮。
出發時,梁俨望天,風雪已停,冬陽灑金。
又是新的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