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來信 幹,你

第19章 來信 幹,你。

雁春夏撐着下颌, 風吹着她頰側的發,每一根發都在起舞, 似比那遠山中,模糊不清的雲都要沒得讓人窒息。

遠山林中不知是什麽鳥,鳴叫聲蕩出層層疊浪,朝天邊湧去。

李舒白見她沒說話,心中隐約有定數,長長舒出一口氣,歲月在她臉上并未留下任何痕跡, 反而給她添了幾點成熟穩重。

“春夏,人活着就一輩子, 想得太多,在乎太多,顧及太多,實在很累。”

李舒白似還有要說, 只不過那頭李奶奶應付不了客人, 拄着拐杖小跑過來讓他們過去看看。

雁春夏便和李舒白一起往小院子裏去。

越野車停在前院,兩側山林靜谧,潺潺流水簌簌而下。

四五個人站在院中,偏頭向他們的位置看來。

走近後才發現, 這幾位客人金發碧眼, 身上背着厚厚的行囊,原是外國來的背包客。

倒也不怪李奶奶應付不來。

李舒白招呼雁春夏随便坐, 随後就走到臺前替那幾個客人登記信息。

這裏的民宿通常都是兩層、前後各一幢,小路中間是青石板路,房間藏在高嵩的爬山虎後邊。

山裏邊的信號時好時壞,不過基建變得更好, 信號也穩定很多。

雁春夏坐在木質躺椅上看手機,連了好一會兒才有信號。

消息接二連三的彈出來。

其中置頂的消息最為醒目,紅色的信息到了99+。

15:30

是十一不是十:小燕子,沈意知找到我這裏來了。

完蛋jpg.

16:20

是十一不是十:沈意知給我發消息問民宿的位置了。

怎麽辦?jpg.

17:00

是十一不是十:他知道地址了,周奕楠打電話來說,沈意知把公司的任務全部推給他哥了。

保重jpg.

最後寧十一又刷屏了好一會兒,可能發現雁春夏并不回消息,她又锲而不舍的打電話。

不過短短的幾個小時,當時有了點信號的時候她接了沈意知的電話,早知道會這樣,就應該直接挂斷電話。

可是現在事實證明,已經晚了。

為了不讓寧十一擔心,雁春夏回了她:我才看到,來就來吧。

那邊秒回:我以為你丢了!你知不知道今天沈意知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有多吓人,算啦你肯定不懂,不過我勸你小心,他要是殺過來,小心你小命不保。

小燕子不會飛:沒你想那麽壞,這裏的路那麽難找,他也找不到到底是哪個民宿。

是十一不是十:笨蛋,他這種人怎麽可能找不到?

小燕子不會飛:安啦,沒事的,找不到的。

她就不信,沈意知真的能把這座山頭翻遍?

*

晚上吃過飯後,李舒白領着雁春夏到後邊院子裏挖冬筍。

雁春夏替她把挖出的筍疊在邊上。

李舒白挖完這一角,停下來擦汗,趁着間隙和雁春夏有一搭沒一搭聊天:“也不知道這兩天會不會下雪。”

高山的雪來的比別的地方都要早。

雁春夏彎着眼:“看天氣預報應該快了。”

“馬上就要到三號了。”李舒白扯着唇:“要下就早點下,早點下早點化,早點化早點下山。”

李舒白之前結過婚,和先生十分恩愛,有過一個女兒,不過幾年前出了意外,先生和女兒皆喪命。

雁春夏第一次見李舒白的時候,就覺得她很有故事感。

一個眼神,一個笑容,都能讓人覺得像是盛開在山頂的杜鵑花,耀眼明豔。

她是個讓人佩服的女性。

獨立堅強、能幹優秀。

三號是她孩子和丈夫的祭日,每年這個時候她都要摘一些院子裏的白菊□□,下山祭奠。

雁春夏以為李舒白是要讓她在她不在的時候,看店照顧李奶奶,她想也沒想就答應。

“如果下雪這路就不好走了。”李舒白說,“下山的路滑,雪一大又容易塌陷 。”

雁春夏道:“那要不要晚兩天再去,離三號也就兩天了。”

李舒白搖頭:“沒事兒的,這條路走了那麽多遍不會有問題的,只是我怕游客上下山危險。”

“不過這幾年都沒出過什麽事兒,應該也不會有危險。”

她繼續說,看已經堆了一袋子的冬筍,便停下手中動作,問雁春夏:“你知道不知道我們家這裏有一種很好喝的茶。”

雁春夏和她一人拎着袋子的一角,邊說:“龍井,碧螺春,還是......”

逗得李舒白不停笑,“農家土雞蛋煮成的茶,很好吃,我小時候媽媽經常煮給我喝,算是冬天,夜宵必備。”

雁春夏打趣:“這茶還能吃的呀?第一次聽。”

“你呀你呀。”李舒白一口氣把筍拎到矮房前,去溪邊洗了手,然後拉着雁春夏進了廚房。

廚房裏李奶奶正在煮東西,鍋裏咕嚕咕嚕冒着泡,淡淡的清香從裏邊溢出。

李奶奶見她們回來了,便熱絡的要她們坐下,想了想又不對,立刻和李舒白說:“你問問客人願不願意過來,不願意我們送過去也成。”

李舒白朝雁春夏機敏的眨眨眼:“媽養的雞太會下蛋了,每一次都會煮一大鍋的雞蛋茶分給客人,你要幾個蛋記得說清楚。”

雁春夏溫聲問:“我和你一起去敲門?”

“別,統共就二十來個客人,我還是應付得來的。”李舒白又和李奶奶交代兩句,便出門往院子去。

後院裏燈火通明,新來的游客些許可以玩在一起,倒不會顯得太無聊。

“春夏,四個蛋夠不夠呀?”李奶奶邊往碗裏放白糖,邊問。

雁春夏忙擺手:“奶奶,兩個就好,晚飯吃的多,現在沒有很餓。”

李奶奶嘀咕道:“兩個哪裏吃得飽呀,我都要吃三個。”

就在兩人交談時候,院外發風鈴叮咚作響,門鈴被人摁響。

李奶奶擦擦手中的水漬就要下樓,雁春夏先一步攔住她,俏聲說:“奶奶,火!您看火!”

李奶奶哎呦一聲,邊道着謝,邊回頭看火。

李奶奶燒的是土竈,稍微不留神,火一大定西就糊掉了。

廚房在一樓,出來拐個角就是門。

雁春夏把記客人的本子拿出來,再走去拉開門。

山裏的晚上很冷,門一打開呼嘯的風就拼命灌入,雖然剛才和李舒白出去,身上套了件沖鋒衣,可是此時還是被冷的直打哆嗦,她甚至沒有看清門外站的是誰,便慌不擇路的打開門,放他進來。

低着頭在本子上寫日期。

“您好,幾位?我們目前沒有大床房了,還有一個雙人間,不過雙人間——”雁春夏看着視線裏極為熟悉的一雙鞋子,再從那雙修長的腿一路向上,在他高級材質的大衣外套之上看清他別在胸前的胸針。

是一只大雁,翅膀張開,栩栩如生好似即将飛出。

平穩深沉的呼吸入耳,酥麻又醉人。

如果再給雁春夏一個機會,她一定不會信誓旦旦和寧十一說,沈意知找不到地方。

他哪裏找不到,他簡直是超人。

“雙人間?”

帶着點寒意的手蓋在她的手上,沈意知五指合攏将她的手死死地攥住,嗓音裏藏着夜的深和寒:“我怎麽不知道,你還有做前臺的癖好?”

或許是因為自己先跑的,雁春夏此時面對沈意知總是有些心虛的。

“你大晚上跑來幹嘛?”雁春夏試着抽了抽手,但沈意知摁的很緊,她完全抽不出來。

他身後沒有人跟着,想必是一個人出來的。

雁春夏啞然。

“幹什麽?”沈意知冷笑一聲,“有的人不聽話亂跑,并且還是在睡了人之後,你說我來幹什麽?”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幹、你。”

雁春夏耳根一熱,有些不自然地撇開臉,嗫嚅,“你當時喝醉了。”

又換來沈意知一聲冷笑。

她不解地看去,就見下巴被人狠狠捏着,沈意知說:“你也醉了?”

雁春夏咬着下唇,臉不紅心不跳:“嗯。”

沈意知厲聲反譏道:“你跟我接吻的時候,我可沒感覺你醉了。怎麽事後諸葛亮,開始撇清關系?”

他聲音忽然變重,在整個大廳裏來回飄蕩。

李奶奶以為出了什麽事,拄着拐杖就出來,“怎麽了春夏?”

雁春夏瞪了沈意知一眼,甩了甩手才從他的桎梏下出來。

李奶奶看沈意知一個人站着,便說:“小夥子,沒有單人間了。”

沈意知捕捉到雁春夏臉上來不及藏起來的緊張神色,眼尾微挑,像是明白過來什麽,直接繞過雁春夏走到李奶奶跟前。

“你還,不用單人間,我跟雁——”

雁春夏打斷他,“他已經跟我訂了,他要雙人間。”

沈意知看着她,語氣無波無瀾:“雙人間嗎?也行。”

李奶奶沒看出他們之間氣氛的奇怪,聽着沒什麽事,便招呼着雁春夏把房卡拿給他。

雁春夏雖然有些頭疼,但畢竟已經走到這一步,只好照着辦。

“小夥子,喝茶嗎?”李奶奶臉上挂着慈祥的笑容,溫柔的問。

這邊在幫沈意知登記信息的雁春夏手一頓,心裏暗暗祈禱沈意知能夠說不。

“好。”

雁春夏呼吸一凝,有些不解的向沈意知看去。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