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回信 你最好看
第25章 回信 你最好看。
那邊又是一陣緘默, 随後傳來壓着聲音的争吵聲。
兩個男人和一個女人,還有沈老太太。
只是說話聲過輕, 背景太雜,雁春夏也不能很好的聽清楚她在說些什麽。
不過就在她不耐煩的想要挂斷電話時,沈老太太的聲音又重新浮現在聽筒裏。
她急急的喘着氣,似乎很着急:“雁小姐,你開口價,我們多少都能給你。”
雁春夏懶得同她斡旋,直截了當的說:“看來您需要治的病是腦子。”
她掐斷電話, 轉身想要打開落地窗,卻見沈意知不知何時站在身後, 雙手插兜,斂眉垂眸,若有若無的郁氣浮在眉眼。
房間裏開了空調,所以兩個人都把外套脫了, 雁春夏倒還好, 穿的厚實,沈意知則不然,只穿了件淺黃色的低領毛衣,就這樣站在風口。
雁春夏眉心微跳, 下意識說:“你站在這裏做什麽?”
沈意知往後靠了靠, 恰好抵在屋檐下,擋住大半試圖飄進來的雪。
兩人就這樣一前一後一高一矮的站着, 聽着簌簌落雪聲。
良久,沈意知看來,眼角微紅:“她是第幾次給你打電話?”
沈意知眼眸深邃,似一團黏霧, 将人吞入其中,眼尾上挑,又有幾分風流氣。
雁春夏總是很難維持和他的對視市時長。
“第二次。”雁春夏沒有生氣,反倒生出幾分好奇的意味:“我不太明白,她是不是有什麽把柄在你手上,看起來好像沒有你,她就活不下去了。”
沈意知苦澀的挽出一抹弧度。
這樣的關注或許對其他人而言是好事,但對于他只是折磨。
這樣的折磨,讓他錯過了雁春夏五年。
“第一次是在什麽時候?”他問。
雁春夏微微歪頭,試圖看清沈意知的表情:“五年前。”
沈意知詫然:“分手的時候?”
雁春夏默了默。
“分手後。拉黑你之後。你出國之後。”
其實那個時候接到沈老太太的電話的确有點微妙。
從側面印證,起碼沈意知剛出國的那段時間并沒有很乖順,甚至到了沈家人難以掌控的地步,否則怎麽會劍走偏鋒,找到她這裏?
似乎被雁春夏的話激到,沈意知猛的擡頭,但很快意識到自己的失态,他又裝作無事發生。
“原來是分手之後......”
雁春夏意味深長道:“你以為是因為她我才決絕的嗎?”
沈意知沉默。
雁春夏突然釋懷了,她甚至覺得沈意知的腦子根本不适合談戀愛,否則怎麽會死在彎彎繞繞的胡同裏。
她用輕快的語氣說:“拜托,只有某些人會認為偶像劇裏的劇情實用,總是要以保護的名義遠離自己愛的人,給自己挂上道德的牌子。”
沈意知方想開口說話,雁春夏的手機又響了起來。
這一回兒雁春夏沒有再接起來,短暫的看了眼便挂斷。
再擡頭時正好與沈意知相視,雁春夏勾唇,把挂斷的通話界面給他看:“能不能跟你奶奶好好說說,跨洋電話真的很貴,浪費我電話費。”
沈意知順勢奪過她的手機,修長的手指一頓操作把沈老太太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随後又把自己的號碼放了出來。
雁春夏有些哭笑不得,調侃道:“你這麽執着做什麽?”
沈意知把手機還給她,長腿向前跨了步,瞬間拉進了兩人的距離,溫熱的體息,掩着淡淡的洗衣液的清香,融入鼻尖。
雁春夏下意識往後仰,不過很快被他攔腰截住。
本就不算寬敞的陽臺,因為兩個人而變得擁擠,落地窗前湧起層層霧氣,像是多多綻放的雪花。
沈意知拉着她的手,冰涼的觸感凍的雁春夏需要掙紮,他卻沒有放出機會,攥緊的力道幾乎要把她嵌入肉中。
逼仄的位置迫使雁春夏只能擡頭看他。
沈意知銳利的眉眼,似乎比風雪還要滲人。
雁春夏忽然有些心虛,不自在的撇開眼:“你......這是做什麽?”
沈意知盯着她,嗓音隐忍:“晚上的話是什麽意思?”
雁春夏不明所以:“沈老太太嗎?她聽不懂可以理解,畢竟上了年紀,怎麽你也聽不懂。她要找你回去,跟我說沒有用。”
沈意知咬着後牙,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不是這個。”
雁春夏笑了笑。
她知道不是這個,那總不能讓她說出來是什麽吧?
所以她幹脆不說,就等着沈意知挑明。
“難不成你覺得你奶奶說的對?給我點錢,讓我做無用功?”雁春夏故意不按着他的意思說。
即使沈意知的想法已經寫在臉上。
沈意知道:“她這件事情我會解決,從今往後不會再讓她打電話給你,如果你再接到,直接挂斷便是。”
雁春夏:“那你辦事效率蠻低的,五年還沒有解決她打電話這個槽點。”
沈意知:“......”
“我不知道她給你打過電話。”
雁春夏點頭:“看出來了,然後呢?”
沈意知深吸幾口氣,像是下定決心般靠近:“今天晚上,你的話是什麽意思。”
他驀然縮短二人間的距離,鼻尖相觸,鼻息相貼,以至于眼下只要雁春夏微微挪動頭,就有可能和他親上。
雁春夏突然擡手碰了碰他側臉的紅印,後者雖然吃痛,但只是微微蹙眉,并沒有避開。
想起他見她時候說的話,雁春夏突然多了捉弄的心思。
“沒什麽意思,就像你說的,只是說着玩玩。”雁春夏笑。
她笑起來的時候很溫柔,杏眸彎起帶着細細碎碎的光,小小的酒窩在雙頰陷下,鼻尖順着笑的趨勢,一抖一抖。
沈意知反手扣住她的脖子,強行制止住她胡亂的動彈,随後往下一壓,眼神直直落在她的鮮紅帶着水汽的唇上。
原以為這句話會激怒他,但雁春夏沒料到他會笑出聲,甚至笑的整個人都在顫。
她被他壓在身下,後背是落地玻璃窗,擡頭也堪堪只到他的胸口,卻恰恰好可以聽見從他胸口陣出的悶聲笑。
悅耳磁性。
聽的雁春夏兩眼一紅,不自然的想要躲開。
但沈意知沒有留給她後路,反倒又貼一步,挺翹的鼻尖輕輕晃動,好似飄雪的吻一個接一個落在她的睫上、眼上、鼻骨、側頰、上唇,最後停在下巴,再緩緩移到耳後。
吻到敏感處時,雁春夏便會攥緊他的毛衣,指尖的力道狠狠嵌入他的身體裏。
沈意知全然無所察覺,壓抑着聲音:“玩玩也好.....”
至少願意玩。
雁春夏被吻的整個人軟了下來,化作一灘爛泥,埋在他的懷裏。
溫熱的體溫将二人包裹。
漆黑的山上,只有盈盈一點月光添的自然亮色,陽臺的燈亮着,清晰描繪着雪落下的軌道。
雁春夏微微撐着眼,眼神迷離失魂,聚焦不到沈意知的身上,只能數着再光裏飄下的雪。
不知道數到多少片,她終于轉了個方向。
落地窗被人用力推開,随後又被用力關上。
窗簾大開着,屋內的暖氣驅散嚴寒。
雁春夏貼着窗戶,夾着細微的喘息聲。
像抱怨又像嗔怪。
窗上被人留下一道道的水霧,比她從外向內看時,綻放的還要大。
占據着半壁江山,甚至有四處橫生的趨勢。
沈意知從後面貼着她,尖銳的牙齒從脖頸間一路向下咬,留下一串串暧昧的痕跡。
理智即将崩盤的最後,雁春夏揚起修長的脖頸,輕聲斥:“你這人......怎麽會随身帶這種東西。”
沈意知沒說話,透過窗戶的眼神描繪着未.着寸.縷的她。
雪下到早上的時候便已經停下。
被窩裏伸出一條潔白的手臂,臂彎上染着紅色的印記和齒痕,要數小臂以上的最多。
雁春夏還沒來得及摸到手機,便被另一只手搶先一步掐斷,那只手不由分說的把她塞回了被子裏,随後緊緊的壓在她的要上,指腹緩慢的摩挲。
攬着她的人又往前湊了湊,先是低下頭在她脖間深深的埋了埋,随後又順着耳廓啄吻。
“去哪裏?”
雁春夏試圖扭動身子,但被他禁锢的毫無辦法,甚至再動一下,他光裸的雙腳便壓了上來。
這種強行變出一個牢籠的姿勢,壓的她動彈不得。
雁春夏蹙眉:“松開。”
似乎是故意跟她對着幹,沈意知壓的更結實。
雁春夏惱道:“我要喘不上氣了。”
沈意知輕笑:“騙子。”
說着他的手的一路向上,還有從腰間向上移的趨勢,語氣認真:“我摸摸看能不能喘上氣。”
雁春夏怔了怔,又羞又惱的踹了他兩腳:“我上廁所,現在你總能讓開了吧?”
沈意知沒有摸到自己想摸了,臉上閃過一寸失落,随後松開了禁锢着她的手,但依然沒有從她身上讓開。
“我和你一起去。”他說。
雁春夏:“......”
昨天晚上鬧得晚,又是天亮才睡着的,她本來還有困意,但被沈意知你一句我一句的吹散,偃旗息鼓。
雁春夏不看他,挑起被子就鑽了進去,後背抵着他:“我又不想上了。”
沈意知沒有難為她,心滿意足貼上來,纏綿的呼吸在耳側好像被拉慢了進度條。
“嗯,乖。”
雁春夏默默閉上眼,不斷催眠自己不要去理他。
但不論別的,沈意知就像是一個行走的暖爐,在冬天的床上異常的舒服,依偎在他懷裏,睡眠竟然出奇的好。
到底是昨天晚上太過于勞累,雁春夏又睡了回去。
再次醒來時候,手機鈴聲已經響了許久。
雁春夏摸出手機接通,睡意朦胧的應:“喂?”
那邊沉默了下,很快說:“春夏?”
雁春夏還未清醒,迷迷糊糊的點頭,但又發現他可能看不見,只好出聲:“是我,怎麽了?”
“你是剛睡醒嗎?”
雁春夏打了聲哈欠,下意識轉了身子,結果一轉身就撞在了沈意知的懷裏,柔軟的肌肉松弛着,撞上并不疼。
“嗯。”她摸了摸鼻子,打算再轉回去。
這時沈意知也被動靜吵醒,有些不耐煩的捏着她的腰,将她往懷裏壓了壓,好似撒嬌般的輕聲說:“別動。”
雁春夏猛然一震,連帶着電話那頭的人都安靜了下來。
“等,等一下。”
“春、春夏......”
秦溯被吓得結巴:“我是不是打擾你了?”
雁春夏想爬起來,但沈意知力氣實在是大,她掙紮好一下都沒有成功,最後只能作罷,她認命的躺了回去。
握着手機:“沒打擾。”
秦溯啞然:“你......是和沈先生在一起嗎?”
雁春夏滿臉黑線,但事已至此,再多的解釋都是蒼白無力,幹脆放棄解釋。
“怎麽了?出什麽大事情了。”雁春夏避而不談他的問題。
秦溯聽出她不想說,只能生硬的轉移話題:“合同打印的那一份,本來打算送給你,但是你不在家,然後問了一下十一,他讓我打電話問你......聽說你出門旅游了?”
雁春夏輕“嗯”了聲,然後道:“我應該快回來了,你着急嗎?”
秦溯道:“沒關系,你如果暫時回不來,我也不着急。”
秦溯等了等,沒等到雁春夏的回聲,心生疑惑,于是出聲喚了句:“春夏?”
雁春夏關掉聽筒,瞪着身後欺上來的人,“你又鬧什麽?”
沈意知蹭了蹭她的肩,聽着她手機裏傳出來的聲音,不開心的說:“他給你打電話做什麽?”
“正事。”雁春夏面露冷色。
沈意知蹙眉:“那他為什麽關心你的私事。”
他應當是才睡醒,聲音滿是沙啞,顯得異常無害。
雁春夏沒再管他,繼續接電話:“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我到時候回山城再給你打電話。”
“沒事,我等你的電話,剛好對于立項的一些內容,我還要和你說說,方便到時候你回來我們可以出去吃個飯。”秦溯繼續道。
沈意知眼神微冷,幾乎是控訴壓着雁春夏的胳膊,如果眼神能實質化成刀子,手機已經被劈成好幾十瓣了。
但好在他知分寸,沒有出聲,只是靜靜盯着她。
饒是雁春夏不覺心虛,卻依然被這眼神盯得心髒亂跳。
別無他法,她只好感覺解決眼下之事。
“這些事情等我回來再說吧。”
秦溯只好應下:“嗯,祝你玩的愉快。”
雁春夏挂斷電話,轉過身沒好氣的盯着沈意知,“你想做什麽?”
沈意知氣極反笑:“他有什麽事可以和你說的?”
雁春夏支着手臂,同他辯駁:“秦溯可是我的甲方爸爸,他買了我的版權,并且是買斷!”
沈意知冷哼了聲:“就算這樣,他給你打電話問那麽多幹什麽?他沒有助理嗎?沒有秘書嗎?沒有對接人員嗎?”
沈意知一口氣抛了一連串問題出來,說到最後就連他自己也意識到有些無理取鬧,但不肯拉下面子。
“統共也沒有說幾句話,而且秦溯把我當成朋友,那我總不能拂他面子。”雁春夏說。
沈意知眼神微閃,唇線繃直,“那我呢?”
雁春夏蹙眉:“不是說他,怎麽又扯到你了?”
沈意知把雁春夏拉到懷裏,蠶絲包裹着兩人,她緊貼在他的身上,堪稱赤.裸相對
“你說,我們現在是不是複合了?”沈意知勾着她的脖子,指尖碾過唇上紋路。
“......複合?”雁春夏沒有後退,緩緩湊上前,雙唇幾乎相觸,但她偏偏空着距離。
雁春夏盯着他的臉,一字一頓道:“你做夢。”
沈意知眉峰一皺,下意識擡起下巴迎了上去。
灼熱的吻還未開始,房門便被人叩響。
沈意知維持着動作不動,試圖先親一下。
雁春夏卯足力氣抵在他胸口:“開門去。”
沈意知看着她:“不要。”
敲門聲仍在繼續。
“春夏,在房間嗎?”
“是舒白姐。”雁春夏,“我去開門。”
沈意知依然不動,黑眸從她眼睛向下掃,最後落在她的唇上,直勾勾毫不掩飾的盯着,意味明确。
眼見李舒白要走開,雁春夏擔心是有什麽急事,遂而只能依着沈意知的意思去做。
她垂頭不輕不重的親了下沈意知的嘴,而後拍着他的肩:“夠了,不要得寸進尺。”
沈意知雖然不滿意,但事已至此,也不能再繼續強求,不情不願的松開她。
雁春夏撿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把寬大的睡袍套在身上,整理好衣擺後走過去開門。
李舒白還在門口等着,見她一副剛睡醒的模樣,驚詫之餘又明白了什麽,“你不會是剛睡醒吧?”
雁春夏支着門縫,以至于從外邊看不清裏邊的樣子。
“嗯,剛醒,怎麽了?”
李舒白意味深長的哦了聲:“我就說怎麽給某人發消息不見回複,原來是有良人相伴,空不出時間。”
雁春夏聽着她打趣,“沒呢,你就別笑我了。”
李舒白道:“我下午要出去一趟,怕媽一個人應付不過來,這次客人有點多,人多嘴雜,你幫我看着點,我争取晚上就回來。”
算起時間,的确也是李舒白每次下山祭奠的日子。
“你晚上也別着急趕過來。”雁春夏說:“晚上黑燈瞎火路又滑,萬一下雪怎麽辦,不如你明早再來,我先幫你看着,反正也出不了什麽大事情。”
李舒白搖頭:“怎麽能這樣麻煩你,我還是得回來,不然媽等一下還要擔心我,你知道的,老人家容易多想。”
雁春夏想了想也是,李奶奶就她一個女兒,擔心都來不及。
“好,如果晚上下雪你就別回來了。”雁春夏勸道。
李舒白點頭:“午飯給你們留着了,你和那位等一下直接下樓吃,我走了。”
雁春夏應:“慢點開車。”
*
現在剛好是午飯結束的時間,來往都是成群結隊的客人。
雁春夏和沈意知往樓下走,正好碰上黎舒和宋明蘊。
宋明蘊應當是和黎舒說了些什麽,她這回兒見到沈意知沒能多看,直接走過來和雁春夏搭話。
雁春夏沒告訴她,她昨天晚上說的話全部都被沈意知看見了。
“你們是去吃午飯嗎?”她問。
“嗯嗯,你們吃完了?”
黎舒眯着眼笑:“剛吃完,李奶奶手藝真好,今天中午的糖醋裏脊真的超級好吃!”
雁春夏說:“你那麽瘦多吃一點。”
黎舒嘿嘿笑了兩聲,還想說什麽,便被宋明蘊強行捂嘴。
黎舒:“......嗚嗚嗚”
雁春夏看出宋明蘊不大想與人交流,甚至可以說有點防着沈意知。
她便跟着打哈哈:“那我們先下去啦,拜拜。”
黎舒:“唔唔唔.....拜拜。”
目送黎舒和宋明蘊離開後,沈意知勾着雁春夏的衣領,才勉強把人的魂拉回來。
他頗有些不滿的說:“你好像很喜歡黎舒,人家可不喜歡我們。”
雁春夏朝他搖搖頭,憋着笑:“不是不喜歡我們,是不喜歡你哦。”
沈意知俊美微挑,“不喜歡我不就是不喜歡你,你我不分為二。”
“啧啧,誰跟你合二為一。”雁春夏狀作嫌棄,加快走了兩步,笑聲還沒有完全蕩開,便被人攔腰攔截。
沈意知從後抱着她,擠着進了樓梯角。
雁春夏來不及反應,沈意知的吻又落下。
接二連三。
等沈意知心滿意足的松開,順便讨回了早上的。
樓下已經不見幾位客人。
雁春夏氣的直接跟沈意知劃開界限,發誓要做到她不會再和沈意知靠近一步。
沈意知也不惱,緩緩的跟着她走。
李奶奶正在廚房收拾碗筷,看她走進來便走去将放在保溫罐裏的飯菜拿出來。
“聽舒白說你們要晚點下來,特地留給你的們。”李奶奶笑。
雁春夏道:“謝謝奶奶!”
沈意知也道謝。
随後兩人坐下。
餐廳是圓桌,平常如果客人需要會實行分餐制,所以李奶奶備着的飯菜都是一份一份。
大大的圓桌,雁春夏特地挑了個和沈意知天南地北的位置。
李奶奶一回頭就看到這幅場面。
一個埋頭苦吃,一個脖子伸長好幾裏地,飯沒扒幾口,人都要被看穿去。
她失笑的搖搖頭,正打算收回眼神時,沈意知突然喚:“奶奶。”
李奶奶立刻看過去:“咋了?”
沈意知指了指雁春夏的位置:“她沒飯了。”
正咀嚼着裏脊的雁春夏猛的滞住,手裏的碗一空,再擡眼就看到沈意知和李奶奶走着一起去盛飯,手裏的碗還是她端着的那個。
雁春夏:“......”
李奶奶笑着拍拍沈意知的肩膀,忍不住誇贊:“會疼媳婦的男人會發達,小夥子不錯。”
雁春夏被嗆的咳嗽,很快便紅了臉。
反觀之沈意知卻淡然的多,十分自然的應下李奶奶的誇獎,甚至能空出閑心回應。
“她喜歡吃飯。”沈意知把碗遞給雁春夏,順勢拉開她旁邊的椅子,就這樣光明正大的坐下來,灼灼視線凝在她臉上,燙的都能化出一個洞:“慢慢吃。”
李奶奶在邊上笑的眉不見眼,跟着搭腔:“春夏喜歡吃飯,多吃點。”
雁春夏朝李奶奶笑笑,吞下一口飯道:“奶奶你去午睡吧,等一下我幫你收拾。”
李奶奶有午睡的習慣,總覺得不睡一覺下午都不精神。
李奶奶擡頭看了眼時鐘,見時候的确不早,再不睡就晚了,于是交代兩句後就離開餐廳。
待她走後,雁春夏才放下筷子,指着沈意知沒吃下去多少的飯:“你要修仙嗎?”
沈意知撐着下颌盯着她,聞言一愣,看着碗裏的飯菜後便明白過來,緩緩勾起唇:“看你吃的香,的确忘記我也要吃。”
雁春夏哪裏信得過他這種鬼話,想也沒想就說:“愛吃不吃。”
沈意知拿起筷子放慢條斯理的開始吃飯。
雁春夏吃飯的時候喜歡看手機,但沈意知坐在這裏,她也就沒有掏手機。
不過不能看手機,她便漸漸把視線移到沈意知的臉上。
沈意知吃飯很文雅,好像吃飯只是為了完成任務,食物在嘴裏沒有任何溫度。
一板一眼像是機器人。
雁春夏還是沒忍住,撥停他的筷子,“不好吃嗎?”
沈意知停下咀嚼的動作,不明所以的問:“怎麽了?”
見雁春夏沒說話,他繼續道:“好吃的。”
好吃為什麽吃的這麽痛苦?
雁春夏沒問出口,隐約覺得沈意知在隐瞞着什麽。
似乎是看穿雁春夏在想些什麽,沈意知溫聲道:“你不吃我沒胃口,你吃的香。”
雁春夏:“......我餓。”
沈意知笑了笑:“我也餓了。”
雁春夏夾着自己碗裏的糖醋裏脊放進他碗裏,“餓就吃。”
說罷她就想起身去洗碗。
沈意知眼疾手快的拉着她的衣角,修長的手指骨節分明,極為好看。
雁春夏:“一個大男人,這點都吃不完嗎?”
沈意知微微搖頭:“你坐下,一起吃。”
雁春夏說:“我吃飽了,先把碗洗掉。”
沈意知仍然固執:“坐下。”
雁春夏沒了脾氣,只好坐下,甚至學着沈意知的動作,單手撐在桌子上,抵着下颌,一瞬不瞬的盯着他。
本來以為沈意知會像她一樣,被盯得吃不下去飯,但不料他卻像個沒事人似的,甚至要比方才吃的更起勁。
雁春夏突然有點無語,但又覺得有些開心。
李奶奶的手藝很好,住在這裏的客人都會稱贊。
實際上沈意知覺得很好吃。
但與之而來的便是滿滿的不真實。
在夢中幻想了五年的場景就這樣出現在眼前,無數次企圖同桌共食,在此刻變為現實,這也是這麽長的時間以來,他最安心的時候。
雁春夏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不會消失。
雁春夏察覺到他頻頻投來的視線,忍無可忍的問:“你到底看什麽看呀?”
沈意知勾着唇笑:“你好看。”
雁春夏嘆了口氣:“你也好看。”
沈意知說:“你最好看。”
雁春夏:“......”
為什麽突然覺得房間裏有點熱,真是......
沈意知吃了飯主動攬下了洗碗的責任。
雁春夏沒說話由着他去了。
有人喜歡幹活,她樂意的很。
洗了碗再把廚房打掃一遍後才算是萬事告成。
雁春夏趁着沈意知上樓拿外套的功夫,打開門看了眼外面的情況。
雪是停了,漫山遍野白銀銀,銀裝素裹,美的如同人間仙境,不遠處雲層低垂,半掩在滿是雪霜的霧氣裏,似夢似幻。
雁春夏沒看幾分鐘沈意知便走了過來。
她套上外套後說:“我馬上過來。”
昨天晚上走的急,她有東西落在了小院子的帳篷裏,本來想早上去撿,結果一覺睡到中午,只希望她的東西沒丢。
沈意知跟着她身後出了門。
雁春夏無奈的瞥了他一眼,沒有阻止。
院子裏的山路上站着些許游客正在拍照,旁側的兩條小溪也結了冰,止住流水潺潺。
雁春夏看了兩眼,突發奇想的問沈意知:“我們堆雪人吧!”
沈意知蹙了蹙眉,先是觀察一番外面的情景,再打量雁春夏一圈,最後說:“你在裏面等着,想要什麽,我堆給你。”
雁春夏搖頭:“堆雪人一個人就沒有死了。”
沈意知說:“很冷。”
“一般般。”雁春夏吸了一口冷氣:“你懂不懂南方孩子見雪的心情呀,山城一直不下雪,只有高一點的山才會有,我統共都沒見過到幾次。”
“你要是覺得冷,你在裏面等着,我自己玩。”
她擺擺手,轉身自己走進雪地裏。
沈意知微不可察的嘆了口氣,擡腳跟上她:“那你把帽子戴上。”
雁春夏裹着毛茸茸的圍巾,差不多也遮住了耳朵,她一貫不喜歡戴帽子,覺得過于悶,遂而便裝作沒聽見,加快步伐。
沈意知了解她,無奈道:“你怎麽還是和之前一樣,風吹到頭會疼,到時候要難受。”
雁春夏停下腳步,回頭道:“才不會,之前騙你的。”
沈意知拽着她的胳膊往懷裏拉,貼着耳側把她的帽子拎起來,整個人裹好才肯罷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