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章

第 14 章

游行晃完教堂,心裏頭還是不爽,此刻陳寂白咋咋地跳出來,問說:“你到底什麽時候把湛海市給滅了,可別傷心過度,忘了怎麽解決時間污染這個問題啊……”

陳寂白的真實身份是地獄城的惡魔。

游行不高興,“什麽叫湛海市給滅了,我聽不懂你的人話,最近心情不好。”

陳寂白好笑,“可別忘了,地獄城都是被天使給滅了的,你別忘記我們地獄城的本份啊?!”

“那你怎麽不去死?”游行嗆他:“我沒心情搞你的破事,你自己去。”

陳寂白又被罵走,王的命令他不能抵抗,過了會兒,遲言允又出現,笑着說:“我的王,你想不想我?”

“滾!”游行拿出驚雨刀,刀子斬得遲言允節節敗退,遲言允尤其好笑,“談戀愛了就是不一樣,脾氣越來越勁了。”

“我好喜歡哦。”

游行自有考量,他本心并不想毀滅湛海市,因為這麽大一個喜歡的人在這裏,他就是個戀愛腦,丢身丢心,無所謂。

遲言允:“你好丢惡魔的臉。”

“跟我回雲城,我保準讓你欲·仙欲·死。”

游行哪裏聽得他這等糟粕之語,“我讓你現在死。”

遲言允力量不如驚雨刀,他被殺得節節敗退,可惜了陳寂白辛辛苦苦騙游行來找自己,哪知遲言允被打了,游行拿刀鞘拍他臉,警告道:“你再對舒遇出手,我要你的狗命。”

遲言允臉被打得疼,他提出了跟解逢花一樣的條件,“幫我救盛今諾。”

游行鬼王的力量強大,可以複生人類,他直白道:“心髒被偷了,實在是沒法子,你去問我爸。”

“你體內不是梵天的心髒?!”遲言允腦子不傻,“你不想啊,是不是?!”

游行傲慢而張揚,可他注意稍微收斂了點,開始回擊遲言允:“你背叛了我,我們的交情一筆勾銷,我不能幫你救盛今諾。”

他語氣誠懇,遲言允被說得臉紅脖子粗,他反擊,“那你跟我合作,取容傾狗命!”

游行:“那我馬上取盛今諾狗命。”

陳寂白忙勸阻,“王,有話好說嘛。”

游行面對着這些諸日勞燕分飛,又喊他王的背叛之人,他話鋒一轉,語氣柔了,像是誓不把人氣死不罷休,他道:“抱歉呢,是我對不起你們……我是懦夫,比不得你們,畢竟你們有你們自己的選擇,殺掉如今地獄城沉墜也不是我的錯,但你們是活着的,我是死過一回的,你們要是有良心的話……”

遲言允:“鬼才信你的話!”

陳寂白一時半會兒被說到啞口無言,“我有良心!”

“那你怎麽不現在以死謝罪?”游行語氣沉穩,盡量學着容傾的模樣不帶情緒,“沒能守護好地獄城,我很抱歉。”其實他心裏想,這就不該把這種怨氣加到自己身上,他盡他所能,确實盡他所能……

如果有大問題,肯定是別人的錯。

陳寂白被說得面紅耳赤。

遲言允生生被噎住,好笑道:“那你想幹什麽?”

游行心道,不如奴役昔日舊人。

他打一棒,給二兩棗。

“去把解逢花鬧一鬧……”游行自覺還是很讨厭這朵爛菜花的,“聽說明天你開演唱會,我跟你暫時不鬧,你找回我的心髒,救活盛今諾分分鐘的事……”

“解逢花也會出席,”游行忽悠,其實他的心髒早就毀滅了。

遲言允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陳寂白早就知道這件事。他礙于往日情分,沒法倒戈遲言允,如今王不是昔日那個王,王城早已覆滅,但游行,是個損人。

損人不利己。

你死我死一起死。

陳寂白無法抉擇。

游行某種程度上,跟他價值觀取向類似。

縱使,他不太喜歡對方……

陳寂白是不能往下細想這個問題的……因為如果是陳晔開殺了于繁,那麽他如今依附于陳晔開與陳露殺,是違背了他的良心。陳寂白心裏又驚又怒,“姓游的!”

游行繼續道:“嗯,這個于思彤也會出現,寂白你不想嗎?”

陳寂白轉世後,一直想為母親複仇。

他無從抵抗,“可她是于思彤,我媽媽讓我保護她。”

游行語出驚人,“斷手斷腳跟躺床上,人都沒區別。”

他補了句:“你被拴住了?”

陳寂白驚怒:“你尊重我一點!”

游行又挨罵,陳露殺罵他幼稚,陳寂白罵他不尊重。

他擰眉,他一點兒也不喜歡別人忤逆他。

但去他媽的平等。

我都沒被好好平等待過,游行冷冷笑起,“管殺母仇人叫親娘,陳寂白,大事上你如此情緒化,那查岑然你也不敢親自動手?”

陳寂白怒極反笑,“你說說!我怎麽對我的親人下手?!”

游行:“那你對我下手?”

遲言允笑看二人撕逼,游行觑他,“大惡魔連十七歲高中生小女孩都斤斤計較……你真厲害。”

游行調查時聽謝折銷說池忱調查遲言允黑粉的事。

游行想自己是獨裁了點兒,他沒有哪一天不想滅掉這個容傾守護的世界,可奈何一片冰心在玉壺,他缺乏這方面的經驗。

愛美人,失了江山,說出去愛美人,毀了江山,臉丢大發。

這保護所謂愚蠢的人類,有悖于他自身惡魔的身份定位。

遲言允睨向沉默的游行,冷笑又乏味,無言道:“我就說你不配當王,瞧瞧你這王當的,窩囊到不行,哪家的王給人欺負成你這樣的德行,孤兒院跟個哭鬧不休的孩子,你真丢臉惡魔的臉。”

又來了又來了。

可游行想,沒有這場浩劫,也沒有他跟容傾——浩劫并非他所引起。

更何況……

游行冷漠,而且凜然,但也不屑于去解釋什麽,他認真思考,道了句自己喜歡而且開心的,“你不會聽,我何必解釋給你聽?”

遲言允皺眉,擰巴。

沒有這場劫難,他不會成為萬衆矚目的大明星。

他倒是有些體會到游行說的什麽了。

遲言允煩躁:“你他娘的說什麽呢……!”

游行:“你愛聽不聽。”

·

白鴉組辦公室,謝折銷提醒容傾,“月圓之夜馬上就到了,你趁現在弄死那個姓游的,還能有些用。”

容傾回味着掌心細膩的溫度,他擰眉,“再給我些時間。”

謝折銷道:“聖劍恢複,殺死惡魔可以直接還原雙翼,更何況是游行那種級別的惡魔,你在癡人說夢嗎?時間,時間當屁吃啊?”

容傾:“長太好,壓不住,但很爽。”

恰不好,游行提溜着一沓卷宗回來,他剛好聽到這句話。

似有若無的鼓噪在兩個人之間開始湧動,從游行進來那一刻起,容傾的目光就焦灼在他臉上,沒下來過,他骨子裏燒起一股莫名的熱血,煩躁不安的感覺再度上來,游行噙着微笑看向他,自從兩個人上次交心過後,就決定不想掩飾各自存在的問題,但暧昧歸暧昧,吸引歸吸引。

兩個人骨子裏自帶的對彼此對方的誘惑力太強,這又親過了,抱過了,夢裏搞過了。

游行覺得,跟容傾在一起,那就是無異于毒藥,飲鸩止渴。

容傾聲音平穩,好笑道:“不煩了?”

游行默不作聲坐到桌子對面,謝折銷罵罵咧咧。

他也笑着說:“當然煩啊,這不是找樂子來了。”

謝折銷好笑,“那你趕緊出去。”

“還錢。”

謝折銷閉嘴。

容傾打開卷宗,“岑然死于貨車車底,開車的司機直接畏罪自殺。你覺得是人為還是自殺?”

游行穿了拖鞋,他腳尖點到容傾的小腿處,聲音如斯平穩,“排除污染者嫌疑,現存的污染者沒有這麽聰明,可不排除有些難以抵抗魔鬼誘惑的人會幹壞事。”

謝折銷認真點頭說話,“那你有思路嗎?”

游行點頭:“定位。”

游行赤腳踩在容傾的膝蓋上,容傾藏在桌子下的手,一把握住他的腳踝。

兩個人目光對上。

暗流洶湧。

游行嘴角勾起不明的笑,“我會讓定位者告訴我位置,保不準,明日就出結果。”

謝折銷擺頭,手機電話來到,“我去打牌了,回見。”

游行目送謝折銷走人,容傾還握着游行的腳踝沒放,他直言不諱:“你勾引我?”

又是這樣的話,游行覺得跟當街脫衣服也沒區別了。

“可你臉紅了。”游行默不作聲幹這樣的事,也別扭說話。

“難得見你這麽坦誠……”游行別開臉,容傾正在摩挲着他的腳踝,嘴角笑容意味不明,他忙道:“我們關系不要這麽快越界。”

“那你還做那樣的夢?!”游行心道這人心口不一。

骨子裏就是個那樣的人。

床上竟然這麽狂暴嗎?

容傾氣質矜貴典雅,游行不由得有點被打破印象。

當年他把人壓王位上,對方可是直接罵滾,然後合攏衣服,一臉貞潔烈夫。

容傾:“我循本心。”

“畜生。”游行煩躁,容傾放開他腳踝,勉強鎮定。

兩個人氣氛依舊那麽黏着,目光相撞都能拉出暧昧的絲,可他實在是忍不住,心中升起濃濃的好奇心探究冰清玉潔的天使,他好奇問道:“什麽時候開始的?”

容傾:“……別問了。”

游行是個好奇寶寶,“唔……剛見面?”

“還是……我猜的那樣?”

容傾臉紅鼻子躁,卻忍不住往游行的脖子看,對方身上的香氣濃郁無比,如綿綿細雨,勾纏心緒,怎麽可以愛上殺師仇人呢?

游行被盯到捂住自己的脖子,默不作聲避開了容傾的目光,他勉強道了句:“放尊重一點。”

容傾回神:“你知道什麽叫尊重?”

游行被問得心煩意亂,“我沒殺你老師,你幹嘛總是盯我看……”

容傾也在盡量躲避游行的目光,可對方目光太具有侵略性,看着看着……

看着看着……

游行要走,容傾也大步跟上去,他腿長走得快,游行故意走得慢。

容傾拉住人手腕,噼啪把辦公室門踢上,他把游行壓牆邊,嘴唇抵住游行的耳朵旁,沉聲道:“讓我共感。”

游行別開臉,兩個人彼此約定再不越雷池一步。

他們的心跳聲劇烈,屋外電閃雷鳴,風聲鶴唳。

游行不由得想起陳寂白開的那個玩笑。

铐起來。

地動山搖。

就這麽一瞬,容傾臉色驟變,他看向游行,目光疑惑……

容傾嘴巴張了張又抿緊唇,“你……你想幹什麽?”

游行回神。

容傾眉頭微擰,“不可以對我做這樣的事。”

游行感覺跳進黃河也難洗清,他找了個理由,蹩腳的理由。

然後,他臉紅到直接隐身。

容傾看着人沒了。

他心中更煩躁——不如铐起來。

容傾嘆氣,“怎麽這麽豬狗不如?”

親了,就是這麽食髓知味嗎?

容傾去練字平心靜氣,可寫着寫着,本來是寫平安喜樂。

可是筆畫歪歪扭扭,愣神一個字都沒寫完。

游行特意站在離他很遠的窗戶處,指着天空道:“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哦。”

容傾告訴他,“我心亂。”

“都是你的錯。”容傾補了句。

游行也練字,甩了筆。

黑色的筆墨在白色的宣紙上甩出淩亂的痕跡,如同二人彼此紛亂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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