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章
第 15 章
晚上七點,夜幕降臨。
游行抿着酒杯中的酒,遙望演唱會熱鬧的畫面。
玻璃杯中的紅色酒液跟他的心情一樣晦暗不明。
游行仰頭,幹了一杯酒。
周圍沸反盈天,人聲攢動,他興致缺缺。
陳寂白摸演唱會門票,無語問:“找我出來喝酒做什麽?”
“泡妞就算了,老子很煩你。”
票沒摸到。
陳寂白發現自己的錢包也沒了。
游行瞧着他慌張失措的模樣,笑了聲道:“無聊,你請客啊。”
陳寂白被游行吓了一通,皺眉暗罵這狗逼男人真他媽受歡迎,他開玩笑道:“我愛死你哦。”
沒挨滾字的罵。
游行繼續喝酒,有些微醺。
男人修長的脖頸染了光影的暧昧色。
“別鬧,又不是真的懶,只是很累。”
陳寂白笑了,“不會是容傾對你做了什麽越軌之事吧,不是昨天還唬人嗎?”
游行腦子不甚清明。
酒讓他迷醉,露出點人性。
“我覺得他像個凡人,不像個神。”
陳寂白又嘿了聲:“同性相吸嘛……”
“你什麽意思?”游行挑眉,威脅道:“他追我,不是我追他。”
陳寂白轉換話題,“咳!你也知道我媽的死跟于思彤脫不開幹系,恰好岑然又接受過于思彤給的獎學金,洛醫生說你大哥舒遇一直挺難過沒救到她的,你打算怎麽辦?”
“我實在是不好動手,你想法呢?”
游行煩躁,“你怎麽老是愛來煩我?”
陳寂白知道拿捏游行,得使出殺手锏,“容傾要殺惡魔,你是知道的……你跟他關系特殊,這親都親了,沒有點好處費?”
游行确實很讨厭別人麻煩自己,剛醒來不巧捅了馬蜂窩。
就沒安寧過。
他眯眼,“狗東西說什麽了?”
陳寂白伸出手,“沒錢請你喝酒了……我還得去看演唱會,抓解逢花呢……”
游行哪知他打的這種心思,正色道:“他怎麽說我?”
“他說不好說你們之間的關系,但很特殊。”陳寂白故意颠倒語句,揶揄笑道:“解逢花莫不是跟容傾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吧,你看容大審判長,縱容解逢花霸占自己的地位跟家庭,他一句話也不說耶……”
“你是不是不是他心裏最重要的人啊?”
游行掃他一眼,“看你的演唱會去。”
陳寂白傻眼,此刻他腦中飛快轉動着,又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我槍呢?”
随後有人把槍抵在了陳寂白的腰腹,警告道:“把錢交出來。”
游行默默看向來人,此人氣質乖戾而嚣張。
薄沨長相俊秀,年紀十七八歲,身形清瘦。
陳寂白舉高雙手,薄沨掃了一眼游行,“好久不見,游哥。”
陳寂白目光好奇看向二人,游行惡魔之眼被毀,似乎是已然對同是惡魔的薄沨造不成威脅力了。
游行道:“如果你父親知道你跟天使合作,殘殺同族,想必很是失望。”
薄沨是薄丘的兒子。
他态度拽而野,下巴擡高,“他死有餘辜。”
陳寂白腰背被槍抵得更緊。
他該說什麽好呢。
游行發脾氣,是越不開心就越……沉默寡言,哪知道這人心裏頭想什麽?
反而是心情沒那麽煩躁了,嘴毒無比,氣死人。
游行看了陳寂白,薄沨冷冷道:“岑為跟陳寂白是認識的。”
游行姿态悠閑,薄唇吐出幾個字,“你怕是不知道你陳大哥怎麽要弄死岑為的。”
“嗯,你朝他心口開一槍。”
“又砸斷他的腿骨。”
“再繼續威脅他,”游行喝酒的姿态全然無顧薄沨面不改色的臉,他繼續道:“我的惡魔之眼已經被解逢花毀了,基本對陳寂白造不成什麽威懾力,你好好考慮一下。”
陳寂白是什麽人?
薄沨槍抵得更緊,他血紅色的雙眼露出兇悍的光,游行喝酒的桌子噼裏啪啦弄碎。
游行思量,啊,果然污染物002就是薄沨,那麽……
游行并不會對身邊的人出手,但是如果殺過他,那就是例外。
驚雨刀力量無出其右,游行右手拿刀劈向薄沨,地面掃蕩一片旋風。
周邊喝酒的人如鳥獸散。
游行睨向薄沨,問道:“你還認識竹節蟲?”
薄沨操起桌上酒瓶就往游行的頭上砸,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表示聽不見。
游行當他默認,當數十秒過後,游行把刀插入薄沨的肩頭,陳寂白走過來,他搜了搜薄沨的口袋,找到自己的大監察官證件跟演唱會的門票,他不是過來幫陳露殺搜查污染者的,而是來聽歌,他對游行道:“謝知節肯定就在現場,解逢花也在現場,不是嗎?”
游行踩住薄沨的肩膀,面無表情,他道了句:“我跟陳露殺,你到底忠誠于誰?”
這話問住陳寂白了,一方面,游行是鬼王,他得服從,一方面,陳露殺算是自己哥哥,他左右為難,找話道:“你不能為難我,手心手背都是肉,你把我剁了?”
游行又道:“我不喜歡他罵我。”
“那這話你怎麽不跟他說!”陳寂白看游行離開薄沨,又把爛攤子丢給自己,他無語了道:“大主教不會允許你這麽嚣張的人出現,你知道容傾頂着多大的壓力才沒讓容瑾把你送進審判院嗎?!”
游行其實最讨厭教會,因為他是惡魔,教會裏有驅魔人,每回他力量動蕩,說不準是不是有人知道。
“我聽不懂。”游行疑惑。
陳寂白:“天之驕子,容傾是被豬油蒙了心。”
游行遲來的神經恍惚意識到點什麽,他知道,容傾是教會大主教最看重的侄子。
容傾不再接任大審判長,權力仍在。
游行:“那扯平了。謝謝你告訴我……”
兩個人互相看了對方一眼。
薄沨被欺負得慘兮兮。
陳寂白一直睬他的頭,他把薄沨給铐起來了。
游行對薄沨說:“殺污染物的審判院就在隔壁,你怎麽來的這裏?”
薄沨閉嘴不言,他目光掃到屋外的人影。
過了片刻,陳露殺聽到這邊有巨大的響動聲,他思考不會又是游行闖禍了或者是陳寂白唆使他吧,等他到身邊時,容傾與陸明曜在感知到這個演唱會後方樹林裏有污染物時,他們也緊急趕到了。
容傾目光不經意跟游行對上,他聞到了對方身上似有若無的酒香。
醇厚,跟游行身上清冽的氣息混在一起,他隐約嗅出了一絲血腥味。
游行抿唇。
兩個人目光早已不經意流連、避開了多次。
勾纏流轉,不屬于他們獨處的場合,心思卻已經輾轉了無數次。
容傾聽陳寂白說了污染物的事,他臉色不太好。
在酒吧晦暗燈光的忽明忽暗中,容傾目光跟游行坦蕩蕩對視,他氣質矜貴,姿态凜然。
毫無疑問,容傾是這個房間裏最矚目的焦點了。
游行感覺在被目光描摹。
他對陳露殺道:“陳露殺,建不建議我調查于思彤的事?我懷疑岑然的死跟你小姨有關,據我所知……所知……”
游行深呼吸一口氣,“于思彤并不是你的親小姨。”
陳露殺見游行跟自己公開叫板,神色冷淡,“怎麽這個時候打起興趣了?”
容傾眼神,燒在游行的脖頸上。
游行耳垂微紅,心跳加劇了一點點。
他冷淡道:“你不該卡我的流程。”
陳露殺看着身後跟蹤他的,來自陳晔開的親信,他得提防很多人,其中也包括自己的父親陳晔開。
“盛今諾的死我很抱歉,”陳露殺道:“但我很高興,你振作起來了。”
陳露殺意指含山孤兒院,他不是陳晔開的親生兒子。
最近,他一直在尋找自己的母親。
游行領悟到他說什麽,便點頭道:“我知道了。”
陳露殺領着陳寂白退場,污染物002被抓住,引起了進化者軍隊的興奮。
容傾卻不會留下污染物002薄沨的性命。
游行礙于薄沨是自己老師的兒子,他勢必要跟容傾争論一番了。
游行看容傾,等到周圍人散,工作人員又請他們去新的房間,期間游行拐到洗手臺洗手,他默不作聲停住,身後的腳步聲沉穩,有節奏……
容傾明目張膽跟上,仿佛跟個沒事人似的。
就好像,剛房間裏把游行盯穿個洞的人不是他一樣。
容傾也進來洗手,他的手蒼白修長,帶着脆弱的感覺。
頭頂灑下的光多柔和,便顯得容傾的手多骨感。
游行把手放在水龍頭下淋着……
房間內水聲嘩啦嘩啦流動。
游行道:“薄沨的命,我要留下。”
過了幾秒,地上的兩個人影交融在一起。
容傾穿衣服是一絲不茍的,從上到下,就不是禁欲兩個字能夠概括。
黑色制服,雪膚烏發,白皙的鎖骨……
游行腰背靠在洗手臺,手撐在臺面,勉強支撐,他看了眼對方,狀似無意道:“你叔叔容瑾可是驅魔的大主教,要是他看到你這麽包庇一個惡魔,你們容家的人該怎麽想?”
容傾的手壓在游行的手背,他盯住游行櫻色的唇。
“殺污染物是職責,你作為大監察官,也要包庇嗎?”
“我們是一路貨色,你沒發覺?”
游行不是很喜歡這種彎腰的動作,會讓他腰疼,索性,他坐在了沒水的臺面上,可能是某些人就是知道他的習慣。
容傾剛洗完手,順帶擦了一下臺面。
游行兩只腳在懸空的地上晃了晃。
容傾此刻比自己強勢,自己也知道,他其實不夠強勢。
游行心跳了下。
橫豎都已經是那個結局,但他不怎麽甘心讓容傾就這麽輕易得逞。
不越雷池,難受的其實是他。
可容傾眼底有黑眼圈,他應該是沒睡好。
游行一雙手勾住他的脖子,聞了聞他身上清潤的氣息,忽然魂歸故裏。
“瞧瞧,你這麽……”
“唔,你猜猜我想說什麽?”
容傾上半身彎下,他吻上游行的唇。
酒味微醺,讓他昏昏欲醉。
“吻下,等會再說。”
游行雙手環住容傾的脖子,暫時忘卻了某些東西。
他嘴唇柔軟。唇甫一相觸,容傾吻得更深。
容傾憑借此時的身高優勢,很輕易就能捕捉到游行任何的神色變化,他看到游行閉眼,似乎在享受這一刻的相擁,他感覺對方在逐漸變得柔軟,融化……
容傾手覆在游行的腰上,他手探到游行的腰腹,揉皺了對方的襯衫。
游行的腰很敏感。
長年鍛煉,讓他腰身柔韌有爆發力。
容傾很喜歡,他感受着對方因為觸碰而微微避開的身體幅度。
容傾也掰游行的腰主動往自己這邊靠。
游行感覺容傾有點兇,他推他肩膀,柔了聲,紅臉道:“不親了!”
容傾哪裏會讓他走,他吻得急,幾乎是掠奪式的親吻,讓游行有些喘不上氣。
游行趴在他肩膀喘息,頭緊緊貼着容傾的脖頸,咳了聲,抱怨,“感覺你一點兒也不疼我。”
他的身體好像一株藤蔓繞在容傾身上。
容傾轉頭往他頸側親了下……
或許是難能看見這麽柔軟的游行,他反倒是問:“哪裏痛?”
游行壓他肩膀,不準容傾後退一步。
他埋在容傾的肩膀默默低聲道:“你好像,是個壞人。”
容傾面對游行突如其來的攻擊,開起玩笑,“還想像小時候一樣,讓我單肩抱你走啊……”
游行嘆氣一聲,“我六歲那年,就沒見過純潔的天使了。”
容傾被他愣生生逗笑,他死了後來也變成了幾歲的小孩,也不再是那時滅掉神界,浴血奮戰的大天使長,他有着很平凡的普通人日常學習生活,也得要為考試忙活擔憂。
可能是命運真的湊巧,他們又在十六七歲的時候碰上了。
說起各自的過去,兩個人自是不願多提。
可說到這六七年的相處,容傾還真試圖單臂去抱游行,聲音輕柔了說:“那現在抱,好不好?”
那麽急促,那麽嚣張,那麽熱烈的吻。
游行把容傾的衣服抓得亂七八糟,他也心思紛亂,糾纏不休。
“你知道,我姨媽舒心雨,不是個什麽好人。”
容傾見他要說些什麽,他手縱容地放在了游行的腰上,又去碰他。
“嗯哼?”
游行沒阻止,他玩着容傾的外套紐扣,“舒心雨就是黑莉莉絲……”
“其實,我媽舒夏洛跟她關系還挺好……我覺着吧……”游行語氣稍微有點可憐,“你看在我們這麽多年的好朋友情分上,要是她來弄死我,你護着我呗。”
容傾捏了他的腰,表情馬上不高興。
“好朋友?!”
游行嘶了聲,這倒是喜聞樂見了。
“不是你說不越雷池一步嗎?我們先從好朋友隔開距離起呀……”
容傾嘴唇抿緊,他煩躁,“你到底有幾個好朋友?!薄沨,陳露殺,陳寂白……!你怎麽不來幫我?!”
容傾像是故意,他把游行的嘴又給堵住了。
“唔……喂!”游行推他肩膀,“外面是聯合署的人!”
容傾冷哼一聲,反而是貼在他耳邊道:“你怕誰知道啊?!”
“唔……”游行要說下一句,容傾又不準他說話了。
游行被迫無奈,仰頭接受對方窒息性的親吻,他暗罵,這死人。
可惜容傾能共感。
容傾想,對方好像不是很介意他侵入個人地界。
好朋友?
容傾太陽穴突突地疼。
游行唇色嫣紅。
被親得迷迷糊糊。
咋這人,對好朋友三個字這麽敏感?
容傾親完了,把人欺負完了,他整理好游行的襯衫,又摸了摸對方燙熱的臉,面無表情道:“污染物我002的事,有待商榷。”
“我走了。”
游行好無奈,這不是明知道容傾是個什麽人,他為了以絕後患,萬一這混蛋忽然把他送到教會,只不過提前給他打個預防針,這就瘋了似的。
游行洗了把臉,他叫住容傾:“給我拿冰水。”
容傾耳尖子通紅,骨節攥到咔咔作響。
“我要你喝過的。”游行故意提醒,故意刁難。
他并無此癖好,只是看容傾破功,咋這麽搞笑呢?
游行心滿意足往自己嘴裏塞了顆話梅糖——哪知是黑巧克力。
他險些咋咋呼呼,卻擰眉無語,“就知道使小性子。”
巧克力挺苦澀。
游行把它吃完了。
不自覺地,有點甜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