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章
第 19 章
電梯門機械的開合聲非常規律,一個白衣服的護士甩掉了卵圓鉗,她匆匆往前跑……
眼前是一片漆黑的鬼色。
一只蒼白修長的手扒住牆邊緣,刷地露出了他黑色的頭發。
“鬼……鬼啊!!”
“救命,救命啊!”
白衣護士連滾帶爬溜走,留下一串恐怖瘆人的大喊聲。
游姝大拇指捏着中指彈了洋娃娃一下,好笑着對舒遇說:“別這麽憤怒啊……你殺了盛今諾你就背了人命了……”
“他可是我,精心準備的娃娃。”
游姝的臉比精致的櫥窗娃娃還好看。
舒遇拿起手術刀抵在盛今諾的脖頸之上,他威脅游姝,嘲諷道:“那你怎麽不把你自己做成娃娃?”
“啧,你這話我怎麽就不愛聽呢……”游姝繼續嘟嘴親了娃娃一下,“我最愛的必然還是游行那張臉蛋兒,他擋我路了,我把他做成娃娃,我肯定是很高興的。”
舒遇呸了一聲,反而是拿刀把盛今諾的脖子拉了一道口子,他笑了句:“一群瘋子。”
游姝嘿了聲,“叫我癫公。”
盛今諾很顯然已經不耐煩了,他沒想到自己會被一個普通人制住。
這下他不能動了。
盛今諾神色陰郁,“你還不救我?我妹妹呢?”
“死了。”游姝大言不慚,又好笑道:“我把她做成了我手中的美麗洋娃娃,啊,你喜歡嗎?”
盛今諾怒眼圓瞪,“你他媽的再說一遍?!”
游姝也大聲:“我說啊!我把你孤兒院的妹妹給做成我美麗的洋娃娃了!”
盛今諾心裏爆出一身冷汗,他大聲喊:“你不是說不對我妹妹動手的嗎?!”
孤兒院的妹妹是照顧盛今諾的十九歲小女孩。
游姝冷笑:“你覺得跟惡魔談交易,這種效用能夠維持多久?她說她要來找你,然後我就放他出去了,她說她喜歡看遲言允演唱會……因為污染值過高嘛……她就……”
游姝呲牙,笑得更為陰險吓人,“死了!”
語氣像在說什麽無關的事。
盛今諾被制住,游姝步步逼近舒遇,神态尤其出神,渾如扭曲的毒人蛇、食人花。
“下一個,會是誰吶……”游姝眼神豔麗無邊。
過了一刻,一道刀光化作詭異的鞭子纏繞住游姝的脖頸,游姝聲音更加柔媚,還假裝出一副享受的表情,“寶貝,不夠,再來點兒……”
容傾:“……”
游行:“……”
游姝脖頸被拉近!
咔嚓,片刻間,游姝的頭間被絞斷……
游姝不敢置信,他神色冷冽,微微入神道:“容大天使長呀……啊呀呀啊……”
他的頭在地上說話。
游行擡腳就踩上去,大抵是覺得心裏有氣,他拎起游姝的頭,忽然在地上打起了籃球。游姝對于容傾的剎雪刀是毫無抵抗之力,他腦子被噼裏啪啦在地上砸,剛還很那什麽,這會啊啦啦地喊:“你幹什麽?!你幹什麽?!”
游行最恨游姝這種捏嗓子說話的死人。
說他一句都嫌自己的嘴髒。
游行擡腳就把游姝的腦袋踢到第七醫院大門口處,等踢出去了,游行才說:“有人在等你。”
游姝一點好沒讨到。
容傾就這麽把他給招呼了。
容傾看游行把游姝的腦袋當皮球踢,他閉了閉眼,游行看到了就道:“有什麽奇怪的嗎?”
“你到底是收斂了還是不收斂?”
游行眼神掃向盛今諾,正式道了句:“我早就從良了。”
“頭是你剁的,那麽人又是誰殺的呢?”
游行一直很好奇到底是誰殺了孤兒院顧深,如今看來……嬰兒吞吃母親進行升級,确有此事,只是為什麽盛今諾會活下來,或許不止一例。
冷凍室他母親舒夏洛的孩子出現,那麽接下來會不會又是陸明曜母親雲诏的孩子再度出現呢?
本來他不想計較有人殺自己這件事,也不想針對舒夏洛的母親舒心雨。
可是舒心雨是黑莉莉絲就不一定了。
對自己下理智絲線,對容傾下理智絲線,也就不一定了。
容傾聲音柔和,“地獄城曾經鎮壓過一個S級別的惡魔,他會不會是造成這場時間因子污染的元兇?”
游行忽然掃向盛今諾,他笑道:“盛今諾這個名字,是屬于你的嗎?”
盛今諾別過頭,舒遇忽然放開他。
游行見他牙關咬緊,一時半會兒站在那裏沒敢動彈,他其實很抗拒提起顧深死亡的事,因為聯合署的警方游溯将他認作了頭號嫌疑人,而這個嫌疑人,卻是與自己交好的盛今諾。
“你怎麽還有臉活着?”游行聲音冷冷,“我怎麽瞎了眼,認識你這種人啊。”
游行說完。
容傾提醒他:“小心背後!”
一根白色絲線穿入舒遇腦後,他眼睛瞪大,舒遇立即像是變了個人似的,他朝游行的方向開始攻擊。謝知節遠道而來,他聲音冷漠,“你這個殺人兇手。”
“容傾,你還敢出現在我面前?”
容傾側身避過,他退後,卻道:“死在我懷裏,不能證明是我殺的。”
謝知節:“我親眼看見了,還能有假?!”
容傾警告謝知節:“我奉勸你,好自為之。”
謝知節對自己與解逢花聯手殺掉游行的事情供認不諱,他好笑地說:“怎麽,你心疼他呀?”
“可惜了呢,”謝知節毫無愧疚之心,“你掏他心髒多疼啊……”
“我都心痛了。”
“鬼王哭一哭,天地都在打顫……”謝知節毫不猶豫揭開容傾的傷疤,“你怎麽舍得的?那麽漂亮矜貴的一個人,那麽高高在上的王……”
容傾不再對謝知節抱有任何歉意,在聽到謝知節再次出言侮辱游行之後,容傾祭出剎雪刀,空中謝知節翅膀伸展,他擡手廢掉謝知節的半邊羽翼。
謝知節雙目瞪大。
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
再下一刻,謝知節再度拿刀戳向容傾心口,容傾徒手撕掉、并徹底毀滅謝知節的羽翼。
容傾:“這是你欠我的。”
他還沒有那麽兇殘,完全把謝知節給毀了。
容傾看向謝知節:“只有他,尊重我。”
“你,不是我容傾的朋友。”容傾聲音平淡,謝知節卻是哈哈大笑,“朋友!笑話!”
舒遇被舒心雨的理智絲線操控。
游行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準備花個十來分鐘解決舒遇的事,回去就好躺床上睡覺。
剛進來又是看到鬼火跟一群聒噪的王八喊來喊去。
游行對着舒遇就是一聲警告:“你不想我原諒你了?我挨打了,你打我?”
舒遇登時清醒。
謝知節哈哈大笑的聲音過于猖狂。
游行想起那一天剛睡着,被解逢花假扮的謝知節折磨就一肚子的火。
他還想在容傾面前保有一點溫柔的形象的。
過了幾分鐘吧,容傾攔住他腰往下面的空地去……
謝知節的手臂被游行招呼了好幾刀。
對方砍他多用力,游行就回敬幾刀,游行抱怨:“我非得弄死他不可!”
容傾怕他氣得心口痛,安慰了句:“看我。”
游行看容傾那張極端俊美的臉,氣頭倒是還在氣,只不過情緒被飛速轉移到容傾這個人身上,他十分委屈地說:“罵我,還有臉?”
容傾任他抱着,游行整張臉牢牢埋在容傾胸膛,一點兒也舍不得動。
謝知節挨了打,舒遇從自己後腦勺扯出一根絲線……
遠處拿望遠鏡觀察的舒心雨提示陳晔開,“惡魔現世,是時候處理一下吧。”
陳晔開點頭,“也對,惡魔就是造成污染的元兇,不能放過這些人。”
容傾默默看向舒心雨所在的方向,游行悶悶地跟他說:“被發現了,咋辦呀?”
容傾知道這個爛攤子一定會挪到自己父親容淮南身上,他說:“不管。”
舒遇看容傾游行兩個人這麽抱在一起,他眼神疑惑,說你們兩個?嗯?
游行跟觸電似的推開容傾,這皮膚饑渴症說出去多丢人,容傾卻是擰眉,好像是對游行乍然的冷淡特別不适應。
舒遇眼神跟容傾撞上,前者後知後覺,卻低頭問了句:“你救我,是不是代表——”
“滾!”
游行罵完走人,容傾爾後跟上。
盛今諾跑到樓下,猝不及防地與遲言允重逢,遲言允幾乎是一把抱住自己的好友,然而就在此刻,一個記者扛着攝像機咔嚓咔嚓拍照。
遲言允帶着盛今諾上車走人。
路燈逡巡,不停變換的光影之中,遲言允的經紀人韓心愫開着車揚長而去。
容傾走下樓時,無意間看到韓心愫的車,過了數分鐘後,容淮南的目光不經意間跟他撞上,容傾沒喊容淮南,相反是柳夏喊了聲阿傾。容傾微笑點頭,很快略過他們了。
解逢花目光掃向容傾……
游行食指搖着車鑰匙朝容傾微笑走去,容傾也沒搭理他,只是把手插在口袋裏,淡然看了他一下,游行問他吃什麽,容傾一句話,四兩撥千斤,“淩濛給我做了杏仁幹。”
“你說,解逢花會不會氣死呢?”
解逢花憤怒地把手錘在車窗,容淮南瞪視他問他怎麽了,柳夏皺眉……
“他不是我兒子。”
容淮南道:“趕走阿傾,你滿意了?!”
柳夏:“阿傾就該去幹他喜歡的事,待在審判院,你想讓我兒子再死一次不成?!”
容淮南接到容傾短消息,說別氣母親。
容傾受到很少表露父親心意的一句話,“審判院內有驅魔人,你別回來。”
他內心顫顫,游行叨咕問他一句:“吃啥?”
容傾忽然停住,他雙臂伸出,把游行的身體抱得特別緊,像是融入骨子裏,他聲音委屈又無奈地問:“你喜歡我嗎?”
游行很不适應容傾突如其來的親密。
容傾力氣大,他不能動彈……在被迫聞到了容傾發尾的香味後,游行不做掙紮了,容傾又繼續在他耳邊低語:“喜歡我嗎?阿行?”
游行無奈,聲音斷斷續續,又低頭,臉紅害羞得厲害……
“你……幹……問這個?”
“……?”
游行的不适應再度讓他推開容傾。
容傾還沉聲問:“喜歡?”
游行不想答。
容傾不管不顧地吻在游行脖頸,親了一下。
“那就是喜歡了?!”
游行掙脫不開。
容傾越是掙紮越是抱得他緊,越不讓走,他哄了句:“諾諾……”
游行聽了,只覺得他在賣慘。
容傾感覺游行整個人都在抗拒,別扭,他反而更加不想放手……
有種怎麽也只想把人抱懷裏,啥也不做,就想抱着的感覺。
對方也不是瓷娃娃。
容傾被游行推開,游行今天感覺容傾極其過界,既是親,又是抱,再是哄,侵犯了他太多的個人邊界。
“我不習慣,不許碰我!”游行畫出一道楚河漢界。
“你過界了。”游行堅定,又道:“不許胡來。”
容傾氣得緊,但沒好意思指摘回去。
他心有不甘,還想抱人,幹脆說:“你讓不讓我抱?”
“不許!”游行氣性篤定,“會被人看到!”
容傾:“那還是抱?”
游行心道容傾咋這麽無賴呢。
他剛想說回去,容傾右手擡住他的下颌,十分輕,十分柔的一個吻點在游行嘴角。
如蝴蝶一般,翩然落下。
“我喜歡你。”容傾不想違背自己的心意。
他在游行眼中看見驚愕,看見呆滞,容傾咽下去了下半句……
容傾親完人,才發覺自己做了什麽。
游行自動退遠,低頭垂眸,耳根子紅得厲害。
“我不喜歡你。”游行腳步聲迅疾,“別自作多情。”
容傾嘆了口氣,繼續跟上他的腳步了。
兩個人并肩而行。
夜風吹起一地長街的落花,悠悠蕩蕩飄散,沖着他們兩個來……
游行捏住一片櫻花,柔聲道:“又見故人。”
容傾仰頭。
記憶中,電車滾過車軌的轟隆聲傳來,輕輕慢慢。
陽光透過窗戶落在肩膀上,人耳垂處的皮膚如琥珀般澄澈透明。
美麗的,嘔啞的歌聲回蕩。
花香濃郁。
晚風飒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