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章

第 18 章

游行避開陳晔開親信的腳步聲,他讓陳寂白通知遲言允。

雖不知道是誰綁走了舒遇,但喜歡偷雞摸狗的爛娃娃也就是那個游姝了。

盛今諾原本是死了。

游行懶得管這個人死活,可他把手伸到了自己這一邊,那就要落入死亡名單了。

游行一身黑,風吹動他的發絲,青年眉目冰冷。

容傾沉靜如水,又問:“是硬茬還是什麽?”

游行用望遠鏡看遠處遲言允慌張而至第七醫院,對方急匆氣促的模樣,無意道:“你知道,我與遲家有刻骨的仇恨……”

容傾擰眉看他,他曾經問過游行一個問題,為什麽不現在解決掉他們,現如今,游行居然願意主動提起遲家——那就意味着,遲家死期,或許是不遠了。

容傾特別擰巴,如果是天使,看他殺惡魔終總該是高興的。

如今他們人非人,鬼非鬼,倒是……在一起了。

容傾不由得有些感傷。

這一點游行卻是能夠感知到的。

游行很煩自己被悲哀的情緒裹挾,因為知道那是一道跨不過去的坎兒。

他扯了容傾衣擺一下,沒好氣問:“你還把我當惡魔啊,那我是你誰?你又是誰?”

游行問題問得刁鑽,可能是容傾也不願意提起過去,反正就是抿緊嘴唇,一個勁盯着游行。

游行自然也不認為說是自己當初對容傾一見鐘情造成了他的理智只剩愛,沒有責任。

相反,他們互殺到天地變色。

本來都湮滅的存在,游行愣是好端端站這裏,瞪着他哥。

容傾看他又對自己發難,他今天不高興地看到了解逢花從自己身旁路過,有些憋屈道:“你是我的。”

游行不陪他玩兒,“那好,我是解逢花的——”

容傾捂住他的嘴,滿是不快……

下一刻,解逢花嘲諷的聲音那是從天而降。

“大天使長真是情深義重,心性不穩啊!”解逢花還以為游行失憶。

因為上次他砍了樹,結果是真的賠了錢。

解逢花還在笑,“自己老師都親眼眼睜睜看着去死的人,怎麽能夠贏得鬼王的芳心呢?”

但這個好了的游行是解逢花的克星。

游行揍人,一般就是穩準狠。

還沒幾分鐘,容傾閉了閉眼。

刀光劍影下。

九條蛇頭分別攻擊游行的頭跟手腳,朝他的脖頸伸來。

游行還記着那一刀之仇,他一般不會大下狠手,只是有個點,誰打擾他睡覺了。

那就是頭號大敵。

解逢花被游行友好地招呼了下。

他踩在解逢花的後背,一刀削掉他的七個蛇頭,擰起眉問:“舒遇呢?”

解逢花連整個人被游行踩趴在地上。

怎麽是個暴力狂?

游行身上血腥味濃郁,解逢花不說話他就當默認。

驚雨刀又切掉了一個蛇頭,游行繼續逼問:“你不回答,那就是真的了。你跟謝知節認識,讓薄沨002來殺我,打擾我睡覺,還把容傾趕出家門,你能耐啊……”

游行的黑鴉從天而降,迅速朝解逢花的眼睛飛來,游行松開腳,解逢花大喊:“你這麽不分青紅皂白攻擊我,你這麽愛我的嗎?”

容傾基本上就是很平靜地看着解逢花造孽。

下一刻,地面裂開一道地獄裂縫。

游行發出死亡般的低語,“我問你,你認不認識盛今諾?!或者說,我發好心,讓你見一下淩濛,你就聽話了?”

解逢花聽到淩濛兩個字坐不住,容傾跟游行目光對視,容傾問他:“你可以說說,湛海市幫你的那個人,到底是誰?”

容傾神色平靜。

語氣掀不起一絲波瀾。

有那麽一刻,游行恍惚間有種錯覺。

容傾,是知道這個人是誰的。

可能是他太了解這個人了。

對方愛耍小性子,會搞心機,但是也不是……就怎麽說,容傾沒有那麽一般性情外露,他跟很多人都合得來,人人都稱他性格溫柔,而且覺醒天賦幾乎是一騎絕塵。

對于容傾的真心還是假意,游行其實有所懷疑。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如若現在脫身,來得及。

就怕越陷越深。

容傾不用共感也知道他想什麽,游行的遲疑往往都是下意識搞小動作。

容傾看到游行擰眉了。

他讓游行松開解逢花,道了句:“我騙誰,都不會騙你……”

“解逢花的确是又爛又菜,”容傾問解逢花,“所以,你朋友淩濛到底是怎麽死的?”

解逢花卻選擇閉嘴了。

游行有一萬種方法讓解逢花開口,但容傾的眼神看過來時,他也大概了解了。

“你親自殺他,又要救活他,”游行收起刀。

剛解逢花的命去了一條,游行提示他道:“靈魂自動湮滅的人,就算是我作為鬼王,也捕捉不到他的訊息……解逢花,你到底對淩濛做了什麽事?才會讓一個人連靈魂都不願意停留?”

解逢花冷笑:“我會再來找你的。”

游行看容傾。

他想,這就是容傾跟解逢花的區別。

只要他不喜歡,容傾絕不逼迫。

游行神叨問了句:“你看我跟天使打架,瞧我這麽兇,是不是很想弄死我?”

容傾認真回憶了下過去,除開驚慌失措發覺自己動情的第一天,來他們也經歷過一些事,但都殺不死對方。

知道游行湮滅了容傾有些瘋,可也馬上找了法子救游行。

只是代價有點大,容傾不能恢複自己的翅膀了。

可能也真的是幸運吧。

人還是活潑亂跳。

容傾捏了一把游行的鼻子。

游行剛打完架,又來他懷裏抱一抱,碰一碰。

容傾認真道了句:“弄不死你,但也不騙你……我只是糾結要不要留下你接受你,目前看來沒辦法。”

游行難能聽他說句真話,哪天他拍拍屁股走人……

容傾煩躁,“少給我想這種事。”

游行不想了。

他們都有同一個目标,那就是解決時間因子的污染。

·

夜半正中。

第七醫院急診科外,游行死對頭舒心雨正跟舒寒雲絮叨說話,兩個人不知道在交流些什麽。

洛九夜眼神疲憊,顧南澈壓着他肩膀,好好撫了撫他的後背,勸告他說別擔心。

洛九夜咬唇,“都是我的錯。”

顧南澈看了一眼手中的監控攝像,舒寒雲滾進手術室了,舒心雨坐上悍馬車走了。

那上面的人他跟容傾都熟悉,是陸明曜的父親陸由一。

顧南澈給容傾發短信,【還沒來?】

兩個人是孤兒院認識的,當初容傾救游行的時候也順帶救了顧南澈。

後來顧南澈出國了,他今年回來,才聯系上。

容傾手機震動,游行拿他手機出來看,他好奇。容傾趕緊說了過去的事,游行問他含山孤兒院的顧深之死是誰造成?容傾觑他,游行抿嘴,又不再跟容傾說話,容傾被迫動用共感,結果就看到六歲的游行眼巴巴地看着窗口,原本來收養他的盛家人帶走游行身旁的盛今諾。

游行的眼睛滿是怨恨的光,容傾很不好意思。

陳年舊賬又開始算了。

這不是一個親親能夠解決的事。

也不是挨揍能解決的事。

容傾特別抱歉,欲言又止的,他張口:“阿行……我……”

游行就甩鍋:“你去救舒遇。我不想。”

這一回是真的懶,動都不想動。

容傾還在躊躇,他是那種不給答案死活安不下心的人。

游行道了句:“我要揍死謝知節。”

容傾趕忙撈着人的腰走了。

他警告一句:“沒輕沒重。”

游行嗆他:“你還知道什麽叫沒輕沒重?”

第七醫院又出現無數雙血紅色的眼睛,游行雙眼被毀,但與此同時,他可以動用自身的覺醒天賦。

游行睜開惡魔之眼再次定位舒遇的所在之處,才對容傾道:“五樓,冷凍室……不會是……!”

一個巨大的嬰兒立在他們身後,他拼命嚼吃着人類的血跟肉。

醫生護士如鳥獸散,哀嚎聲遍野。

游行毛骨悚然,一瞬間被釘得不能動。

此刻,遠處一個吹笛子的人發出魔鬼一般的笑聲,“游行啊——祝你做個好夢。”

這個人是S級別的影鬼。

名字叫舒時。

也正是他給容傾下了夢魇。

游行一瞬噩夢上身,父母死去的場景在他眼前複現。

他面色發白,渾身顫抖。

血肉的嚼吃聲越來越恐怖。

“是你殺了你父母。”

“你去死,你去死。”

“這都是怪你。”

游行被勾起了慘痛的回憶,渾身發涼。

不敢動彈。

游行嘴唇咬出鮮血。

而容傾也不見得好上多少。

容傾身形不穩,關于他掏掉游行心髒的記憶洶湧襲來。

神界上,被梵天抽筋拔骨,毀掉聖劍的痛苦……

容傾臉色極為蒼白。

根本不能看清眼前的景象。

一片片模糊的血色。

漫天散落的大雪。

飛舞時的白色櫻花。

方圓數十裏,全部都是人血流成的河。

大地荒涼,血吊黑骷髅。

舒時話語中有煞氣,“這都是你造成的,容傾。”

“如今這個時間因子的污染,這都是你造成的,你不該負責嗎?”

“殺掉你眼前的這個人,殺了他!”

“殺了他!”

游行怎麽能不記得理智絲線給予他的痛苦。

這股熟悉的笛聲。

游行仍然保有理智,他捏了容傾的掌心一下。

他有個特點。

那就是絕對的挨呲必報。

游行閉上眼睛,躲開那放大千百倍的笛聲,僅憑細微的小動作……

舒時還未來得及反應,他就看到游行放大的金色異瞳……

游行把笛子攔腰砍斷,更是趁舒時還未反應過來時!

舒時的脖子出現一道血色印記。

驚雨刀下,從不走生魂。

車內的舒心雨駭然大驚,游行對着舒時道:“你活不了了。”

舒時是S級別的影鬼,可以有多個分身。

游行斬草除根,他徒手掏出舒時的心髒,片刻間捏了個粉碎!

“夢魇,我就是你永遠的夢魇!”

話語聲剛落,舒時即使還有分身。

但也絕對無法再對誰動用夢魇的能力。

舒時捂住自己的脖子,他駭然,吐出一口血道:“你怎麽會……”

抽出理智絲線?

容傾看着巨大的嬰兒。

游行自己其實沒把握,他看向容傾手中的剎雪刀。

心髒微微有刺痛的感覺。

容傾不會與嬰兒纏鬥,他得盡快找到舒遇。

當一只手伸出就要掐住游行時……

容傾已經找到了目标,他快速跳到游行身邊,帶着他離開舒時在的屋頂。

游行身體酸軟,害怕的感覺猶存。

當游姝的笑聲傳過來,試圖再次影響游行時,容傾把他耳朵捂住了,他道:“抱歉,是我不好,着了他們的道。”

容傾打橫抱起游行,去往醫院五樓。

耳邊獵獵風聲。

游行埋在容傾頸口,他抱怨道:“別讓我看見謝知節,他要砍死我。”

容傾眼神微冷:“我知道的。”

“不要怕。”

游行挨着他脖頸,也道:“我知道,謝鶴死在你手裏這件事,絕對不是你幹的。”

“我也知道。”

“所以呢?”游行扯他外套扣子,弄掉它。

“我會在你身邊。”

游行聲音悶悶,“下一句?”

“你來幫我。”容傾擲地有聲。

游行露出一點笑,他給自己剝了顆糖,也往容傾嘴裏塞了一顆。

味道都應該是……甜滋滋的。

“榴蓮?”容傾皺眉。

游行手翻到醫院窗口,直接落地。

“對啊……甜嗎?”

容傾想揍死游行,他眉頭皺起,罵了句:“小壞蛋。”

“大混蛋。”

“随便你吧。”

容傾怕黑。

游行又逼他:“你帶路啊。”

容傾也指着前面,“你也帶路啊。”

兩個人都怕黑黢黢、陰森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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