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17章
施聞欽不喜歡現在說話的狀态,也不喜歡江羽秋拿這件事調侃他,更不喜歡“五字”這個名字。
他想告訴江羽秋他的不喜歡,但江羽秋似乎不願意聽,身體向後退去。
迫不得已,施聞欽锢住江羽秋的腰,将他放到了盥洗盆上,俯身平視着江羽秋。
江羽秋反應很大地後仰了一下,瞪着眼去看施聞欽,嘴巴微張,露出一點紅潤的唇肉。
看着江羽秋的唇,施聞欽喉間的突結滑動,心裏那點不滿莫名消失了。
他想,江羽秋唇上的紋路怎麽這麽細,自己這麽好的視力竟然看得不是很清楚。
施聞欽專注地盯着兩瓣軟肉。不由自主地靠近江羽秋,似乎是想要弄明白江羽秋唇紋的生長路線
他的臉在江羽秋視野裏放大,衛生間的光源也盡數被施聞欽擋住,江羽秋看着施聞欽低垂的眉眼,感受着他越來越近的呼吸,一時間生出幾分自己也不知道的慌亂。
還沒等江羽秋捋清這一刻的情緒,耳邊轟隆一聲,他的身體驟然塌下去。
江羽秋驚懼不已,下意識抱住施聞欽,雙腿也纏住了施聞欽的腰。
施聞欽反應也很快,一手抱住江羽秋的腰,一手托起江羽秋的屁股。
盥洗盆下面的架子不堪其重,轟隆隆倒下去,揚起不少粉塵。
江羽秋跟施聞欽對視,彼此都從對方的眼裏看到了茫然。
前者茫然中夾雜着一絲惱火,後者茫然又心虛。
不等江羽秋開口發難,施聞欽抱着江羽秋快步走出洗手間,将人放到床上,又迅速鑽進衛生間,還把門反鎖了。
江羽秋跳下床上,來了一個雪姨敲門。
“沈五字,你別躲在裏面不出聲,有本事把盥洗盆弄壞,怎麽沒本事開門,開門啊!”
施聞欽想反駁自己不叫沈五字,但他沒敢開口。
“沈五字……”
江羽秋又敲了兩下,心裏的火氣漸漸沒了,他把耳朵貼在門板,隐約聽見裏面有一些動靜。
江羽秋摁了摁突突跳的太陽穴,“行了,明天再收拾吧。”
七八秒後,房門打開一條縫隙,施聞欽露出半只眼睛,眼睫垂落着,小心且心虛地飛快看了一眼江羽秋。
江羽秋幻視拆家的狗子,心裏覺得好笑,面上還是板着。
他冷冷說,“很晚了,睡覺!”
說完轉身走了。
施聞欽觀察了一會兒,見江羽秋确實不準備追究了,默默從洗手間蹭了出來。
江羽秋已經躺到了床上,掃了一眼施聞欽,“關燈。”
施聞欽把燈關了,在床頭站了一會兒,聽到江羽秋呼吸慢慢平穩,他這才輕手輕腳地爬上床。
江羽秋在這個時候突然翻了一個身,施聞欽立刻定住。
江羽秋處于半睡半醒間,聲音含糊不清,“你弄壞了……要罰款。”
聽到罰款,施聞欽的身體放松下來,慢慢朝江羽秋靠過去。
房間的光線很暗,施聞欽卻覺得江羽秋枕着一床的月光,那些細碎的光吻在江羽秋的眼角、眉梢、鼻梁,還有唇上。
江羽秋還在嘟囔,“要罰一千。”
“好。”
施聞欽低下頭,隐蔽地用鼻尖蹭了一下江羽秋的發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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盥洗盆徹底不能用了,早上江羽秋接了一盆水,勉強洗了臉。
對于施聞欽這個破壞大王,江羽秋恨不能捆起來抽一頓。
不過見他一大早就開始收拾洗手間,江羽秋也就沒有教訓他。
今天他上晚班,吃過早飯,江羽秋去建材市場買了一套新的洗漱臺回來。
施聞欽再沒有眼力,也知道這個時候要夾着尾巴做人,很主動地把盥洗盆裝上。
裝好盥洗盆,施聞欽的目光落在上方的熱水器。
他主動請纓,“我拆下來修。”
江羽秋正在測試新盥盆牢固不牢固,聞言看過來,“修熱水器?還是別了吧,你又不是專業幹這個的,萬一修壞了呢。”
施聞欽是一個言出九鼎的人,沒輕易向江羽秋承諾能修好。
但不修壞,他還是能做到的,因為熱水器本來就是壞的。
施聞欽去拿工具箱,把熱水器拆了。
熱水器靠着線路主板工作,施聞欽把每個配件都整理好,然後貼上标簽。
江羽秋沒事過來瞅一眼,見施聞欽給配件都編了編號,忍不住笑了一下。
不錯,這樣起碼能把配件原封不動地裝回去。
下午江羽秋去上班時,施聞欽還在衛生間修熱水器,袖口挽起一截,露出線條結實的小臂,他利落地擰開螺絲,強迫症似的将卸下來的螺絲排列規整,側臉認真且專注。
江羽秋看了一會兒。
啧,還挺像那麽一回事。
快到上班的時間,江羽秋換鞋準備走。
聽見開門聲,施聞欽立刻擡頭,走出了洗手間。
江羽秋拿起自行車鑰匙,見施聞欽走過來,問他:“有事?”
施聞欽身形修長,立在過道上望着江羽秋,囑咐道:“早點回來。”
江羽秋一愣,眼睛快速眨動了兩下,點頭“哦”了一聲。
他走出門,施聞欽還站在原地,也沒有提什麽要求,好像真的只是專門送自己上班。
江羽秋胸腔生出一種怪異的感覺,不容他深想,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響了。
是奶茶店的同事打來的。
江羽秋接通電話,“怎麽了,小嚴?”
聽到江羽秋打電話,還親熱地叫別人小嚴,施聞欽馬上追出門。
江羽秋講着電話,拐出樓道,只留給施聞欽一角衣服,然後徹底從施聞欽的視線消失。
施聞欽又追了幾步,江羽秋已經跟那個“小嚴”講完事了,食指轉着鑰匙圈,嘴上哼着歌,看起來心情很不錯。
施聞欽皺了皺眉,一種很奇怪的情愫在翻湧。
江羽秋給他起了一個很難聽很難聽的名字,轉頭叫別人小嚴。
施聞欽決定不給江羽秋修熱水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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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羽秋到了奶茶店,把一袋棗子糕交給嚴學森。
嚴學森笑着道了好幾聲謝,打開袋子狠狠聞了一口,“還得是這種老店啊,聞着就是香。”
“香吧?”江羽秋走過去:“下次再讓我帶,可要給跑腿費。”
嚴學森拿了一個棗子糕遞給江羽秋,“喏,你的跑腿費。”
江羽秋也不客氣,“謝謝老板。”
嚴學森大度地擺了擺手,“不用謝,哥這個人吧,沒啥別的,就是大氣!”
江羽秋承認他的大氣,咬了一大口棗子糕,露出滿足之色。
果然,甜品是治愈一切的良藥。
施聞欽那個挑食怪不喜歡甜食,他自己不吃,還要幹擾江羽秋。每次江羽秋攝入達利園的時候,施聞欽就會在一旁寫小紙條。
一會兒寫糖尿病,一會兒寫高血壓,一會兒又寫骨質疏松、視力下降、肥胖……
都是甜食的危害。
每寫完一條,施聞欽假裝不經意地把紙條推到江羽秋面前。
江羽秋要是假裝看不見,他還會故意念出聲。總之特別煩人,江羽秋在家連吃垃圾食品的自由都沒了,被施聞欽管控着。
愉快地吃完棗子糕,江羽秋換上工裝,正式開啓牛馬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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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施聞欽說不修熱水器,但最後還是修了。
弄明白熱水器的工作原理後,施聞欽開始一一排查無法加熱的原因。
花了三個多鐘頭,他終于修好了。
打開花灑,溫熱的水流出來那刻,施聞欽迫不及待去拿手機,想給江羽秋發消息。
随後想起什麽,施聞欽又将手機放下了。
江羽秋倒是主動發過來一條微信,告訴施聞欽今天晚點回來。
施聞欽立刻問:【為什麽?】
江羽秋:【還能是為什麽?加班呗。】
施聞欽:【是跟那個小嚴一塊加班?】
江羽秋:【不是,他是早班,下午三點半就走了。】
江羽秋:【不對,你怎麽知道小嚴?】
施聞欽删删減減半天,最後回了一句:【我知道了。】
看到施聞欽的回複,江羽秋皺了皺眉,一時沒理解施聞欽知道什麽了。
店長從裏間出來了,江羽秋趕緊收起手機。
臨下班的時候,奶茶店接到了一筆大訂單,訂單是對面商務樓的程序員,因為晚上要加班,所以訂了幾十杯奶茶。
而江羽秋因為他們加班,而不得不加班。
這些程序員都是老顧客了,訂單電話直接打到店長這裏。
先做了十幾杯,店長親自送了過去,臨走前還不忘給他們打雞血,“放心,有加班費,另外走的時候,大家還可以拿一杯新品奶茶哦。”
十幾塊錢的加班費誰稀罕!
牛馬小江怨氣滿滿地鼓搗着奶茶,落地玻璃窗外忽然閃過一個熟悉的影子。
高大,挺拔,還英俊。
江羽秋以為自己看錯了,合了一下眼睛,再睜開,施聞欽推門進來了。
江羽秋:喵喵?
施聞欽穿着修身的呢絨大衣,裏面搭了一件黑色羊絨毛衫,寬肩窄腰,氣質矜貴內斂。
收銀一看見他,眼睛都亮了。
施聞欽的皮相是無可挑剔的,只是江羽秋想到的更多是——
他追着施聞欽穿秋褲,施聞欽堅稱自己對秋褲過敏,或者是施聞欽吃到自己不想吃的東西,又不得不咽下去,脖子恨不能梗出二裏地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