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31章
吃過晚飯,施聞欽讓家裏的司機送江羽秋回去。
江羽秋直接拒絕了:“不用這麽麻煩,我搭小施總的順風車吧。”
施聞欽又露出那種不贊同的眼神:“他的車不安全。”
江羽秋看着施聞欽,挑眉道:“但是帥啊。”
施聞欽停頓了幾秒,又說:“他的車坐起來,不舒服。”
江羽秋還是那句:“但是帥啊。”
施聞欽張了張嘴,明顯想要說什麽,卻半天沒吐出一個字。
一旁的施遇憋笑,他從來沒見他哥露出過這種吃癟的表情,好像想要教育江羽秋,又不知道怎麽下嘴,脖子挺得很直,嘴唇微動。
江羽秋已經不想跟施聞欽聊下去,轉頭對施遇說:“我們走吧。”
看着江羽秋朝樓下走的背影,施聞欽下意識追了兩步,也不知道是身體不舒服,還是清醒過來自己的舉動有點莫名其妙,他又停下來定在原地。
望着江羽秋即将消失的身影,施聞欽嘴唇抿得緊緊的。
施遇很輕咳了一聲:“那……哥,我去送他了,你好好養病。”
施聞欽似乎被江羽秋撅了,氣不過似的,說了一句“帥有什麽用”,然後昂着下巴回了自己的卧室。
施遇笑出聲。
等施聞欽進了卧室,施遇抛出自己的車鑰匙,“帥當然有用,哪個男人不喜歡跑車?”
他覺得江羽秋有品位,且很有品位。
施遇車庫的跑車可以組一盒調色盤,今天他開出來一輛橘黃色跑車,很帥氣地停到等在門口的江羽秋面前。
看着這條線條流暢的跑車,江羽秋躍躍欲試,坐進車裏對施遇說:“我能試試嗎?”
“有駕照嗎?”施遇很豪氣:“有的話,我送你一輛。”
江羽秋:……沒有。
施遇語調随意:“可以考一個。”
江羽秋系上安全帶:“想過要考,但我聽說駕校的教練說話很難聽,我怕我會跟他們打起來。”
施遇笑了一下:“改天我給你找一個教練,保證不罵人。”
不知道想起什麽,江羽秋鼻腔發出一個輕音:“你比施聞欽大方多了。”
這還是施遇第一次聽別人吐槽他哥不大方,忍不住問,“怎麽了?”
江羽秋沒有說具體理由,只是問:“你們施家有幾個孩子?”
施遇一時沒理解江羽秋的意思:“什麽孩子?”
江羽秋抓了一下安全帶,用一種閑聊,不在意的語氣說,“就是孩子,你們這輩兒有幾個孩子?”
施遇恍悟:“哦,你說這個啊。我們這輩兒就三個,我爺爺有兩個兒子,一個女兒。我大伯有兩個孩子,施宸跟施聞欽,我爸就我一個。”
江羽秋趕忙問:“那你姑姑呢”
施遇聳了一下肩,輕松道:“不婚族,沒孩子。”
見江羽秋沒再說話,施遇看了他一眼,正巧江羽秋側頭看過來,兩個人的視線相撞。
施遇看見江羽秋張口,又問了他一個離奇的問題,“你覺得沈錦然怎麽樣?”
施遇不知道怎麽話題扯到沈錦然了,“還行,怎麽了?”
江羽秋摳了摳安全帶,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那你喜歡他嗎?”
施遇:…………………………
江羽秋也覺得這個問題冒昧且唐突,很是不好意思,下巴縮進寬大的羽絨服裏。
施遇納悶:“你不是說我二哥喜歡沈錦然,怎麽又扯到我身上了?”
江羽秋又往羽絨服裏縮了縮,沒有說話。
他也不是對施聞欽有什麽濾鏡,主要是施遇長了一張不安分的臉,比起施聞欽,感覺他更像能幹出“嫂子開門,我是我哥”這種事的人。
似乎知道江羽秋在想什麽,施遇又好笑又好氣。
“雖然我長了一張玩得很花的臉,但我真沒你想的那麽花,會惦記自己的‘嫂子’!”
施遇懷疑江羽秋把沈錦然當成什麽魅魔轉世了,還是專對他們施家的魅魔。
現在施遇算明白了,江羽秋之前說施聞欽喜歡沈錦然,肯定也是在胡亂湊對。
而且比起沈錦然,施遇感覺江羽秋跟施聞欽更配。
至少江羽秋能讓施聞欽吃癟,光這一點,施遇覺得他打敗了全國99.99%的人,很值得贊揚。
不過話又說出來——
施遇問:“你是怎麽撿到我哥的?對了,這個月月初的時候,你有沒有帶我哥去醫院?”
他懷疑上次在醫院遇見的人是施聞欽!
還有之前他去奶茶店找江羽秋,在路邊看見的那個戴粉色耳帽的人,搞不好也是!
江羽秋談話興致缺缺:“下班路上随便撿的。”
“……”施遇:“那你還挺好心。”
江羽秋:“看他穿得不錯,所以才撿的。”
施遇:“……嗯,我哥對衣服的品質是要求很高。”
江羽秋抱怨:“光給他買衣服就花了好幾千呢。”
施遇想問只是幾千嗎,看江羽秋很氣憤的樣子,他咽下這句話:“那挺多的,你也不容易。”
最後一句話是施遇的心裏話,畢竟他哥是真的挑剔難搞。
一聽有人附和自己,江羽秋氣焰高漲:“所以我跟他要五百萬多嗎!”
施遇真心實意道:“不多,一點也不多。”
江羽秋語氣恨恨的:“但他只肯給五千。”
施遇皺眉:“五千萬嗎?”
江羽秋好生氣:“五千塊,只肯給我五千塊!”
施遇有點懷疑:“不能吧……”
江羽秋靜了一下,很小聲說:“雖然是每天給我五千。”
施遇:……你是會大喘氣的。
-
向施遇抱怨了一通,江羽秋心情平靜不少。
把江羽秋送回家,施遇開車直奔朋友組的局,準備好好潇灑一番。
剛到朋友家,施遇就接到了施聞欽的電話。
施遇還以為是公司的事,有點抗拒接聽電話,但又不能不接,趕在對方挂斷前,他接通了電話。
“怎麽了哥?”施遇張嘴就是瞎話,“我剛才在開車。”
施聞欽很警惕:“那你現在在開嗎?”
怕挨訓,施遇趕忙說:“停到路邊了。”
施聞欽放下心來,問施遇:“把人安全送到家了嗎?”
安全這兩個字,施聞欽咬得十分重。
施遇很無奈,感覺他哥堪比安全局局長:“放心,【安全】送回去了。”
施聞欽說了一聲“知道了”,然後就把電話挂斷了。
施遇:???
所以,這通電話的目的不是為了讓他過去商量工作的事,而是問他有沒有把江羽秋送到家?
施遇向來難以理解施聞欽那山路十八彎的腦回路。
不過,不理解何嘗不是一種幸運?說明他是一個正常的普通人。
嗯,一個正常的富二代。
施遇将手機收進口袋,現在終于甩掉了工作,他決定今晚要暢飲到天亮。
-
雖然施聞欽很摳門,但答應下來的事倒是一點也不含糊。
隔天早上八點,江羽秋就收到了今日份的五千塊錢。
還算施聞欽有點良心,沒有像個老賴似的拖拖拉拉。
江羽秋點了收款,回了施聞欽一句:【收到。】
沒幾秒,施聞欽發來一條:【嗯。】
看着施聞欽這聲高冷的“嗯”,江羽秋想起昨天他講話的狀态,哼唧了兩聲。
變回有錢人又怎麽樣,還不是一個話都說不利索的結巴!
日薪五千,月薪十五萬的未來富豪小江,上早班的時候,正式向店長提出了離職。
店長很惋惜,甚至主動給江羽秋加薪:“你別走了,我一個月再你加兩百。”
區區兩百……
江羽秋想到躺在微信賬戶的一萬塊,傲然道:“不是錢的問題,主要是想重新讀書。”
店長驚訝:“讀書很好啊,沒想到你還有這個志氣。”
江羽秋拍了拍店長的肩:“姆們年輕人的世界,你不懂。”
店長:……
下午收銀來上班,聽到這個噩耗也是虎軀一震,眼含熱淚:“江哥,你不要我了嘛~~~”
江羽秋:“我對三,要不起。”
收銀:……哼!
雖然店長同意了江羽秋離職,但需要招到新員工,對方能順利上崗,江羽秋才可以走人。
江羽秋理解,表示自己最多能在店裏待半個月,越快招到人越好。
奶茶店的工作沒有太多技術含量,新人可以零幀起手,半個月的時間足夠招到人,因此店長很痛快地答應。
即将離職,江羽秋心情十分愉悅。
因為自行車被偷,這段時間江羽秋上下班都是坐公交。
四點半下班後,江羽秋琢磨着要不要去再買一輛代步工具,他現在有錢了,最次也得整一輛拉風的電動車。
換完工裝,江羽秋跟同事道別,剛走出去奶茶店沒多久,一輛敦實厚重,一看就無比安全的豪車,停到了江羽秋身旁。
車窗降下來,露出施聞欽棱角分明的側臉。
江羽秋皺了皺眉,“你怎麽來了?”
施聞欽這才轉過頭,他沒有回答江羽秋的問題,而是說:“上車。”
江羽秋不知道施聞欽搞什麽鬼,站在原地沒有動。
施聞欽又說了一遍讓江羽秋上車,見江羽秋不動,他就一直說。
江羽秋心煩,施聞欽總是這樣,很會念叨人,一句話重複來重複去的。這種說話方式,你不結巴誰結巴?
江羽秋咕哝了一句:“煩人精,結巴怪。”
施聞欽聽力神經也很發達,聽到了江羽秋的話,嘴巴動了一下,但見江羽秋上了車,他也就沒有說話。
車內的空間很大,座椅靠背的弧度很符合人體曲線,坐上去十分舒适。
“醫生不是囑咐你這幾天別走動?”
“跑車,所有的設計,都是為了追求,速度。”
江羽秋跟施聞欽的聲音一同響起,雙方都沒料到對方開口的內容,彼此看了一眼。
望着江羽秋那雙形狀好看的眼睛,施聞欽背脊不自覺挺直,下巴微擡:“你好像,很關心我。”
江羽秋理直氣壯道:“當然,你還欠我錢!你要是出事了,我的錢怎麽辦?”
施聞欽盯着江羽秋,他發現江羽秋說話時眼睛瞪得很大,在心理學上,這可能是強調、掩蓋的動作。
強調自己說出來的話,掩蓋心虛時,就會這樣直直看着別人。
施聞欽一眼就看出江羽秋在說謊,但他是體面的人,沒有拆穿江羽秋的謊言。
江羽秋大概是真的很心虛,快速轉移了話題:“你來幹什麽?不會是為了告訴我跑車的設計理念吧?”
施聞欽不是一個清閑的人,怎麽可能找江羽秋只是為了給他做車類科普。
但看江羽秋好像真的不懂汽車,所以他還是好心做了完整的科普。
“跑車的座椅,包裹很強,在激烈駕駛時,可以固定身體,所以舒适度很差。”
江羽秋“哦”了一聲,“所以呢?”
看江羽秋這麽感興趣,施聞欽多說了幾句,“車身為了追求,低重心,座椅位置很低,視野也會受限,不宜出現在公路。”
江羽秋聽施聞欽這個結巴叽呱半天,不明白他說這些幹什麽。
最後施聞欽給跑車下了總結——這種車華而不實,不僅不舒适,還很危險。
說完之後,施聞欽頻頻朝江羽秋這邊看來,似乎期待他說點什麽。
江羽秋開口:“但它很酷,也很帥!”
他又買不起,管它危險還是安全,座椅舒不舒适,酷就完事了!
施聞欽似乎被狠狠噎了一下,一口氣卡在喉嚨,好幾秒後才咽了下去。
之後,一直到江羽秋住的地方,施聞欽都沒有再說一句話。
小區內不能進車,司機停到小區門口。
江羽秋正要下車,憋了一路的施聞欽再次開口:“可以請我,去你家嗎?”
江羽秋動作微頓,轉頭看向他:“去我家幹嘛?”
施聞欽說:“看看。”
江羽秋高高地挑起眉尾:“你該不會不信我說的話,所以今天特意過來看看,你有沒有生活在這裏吧?”
施聞欽看着江羽秋:“懷疑是天性,人的天性,但我沒有,不信你。”
“只是呢?”江羽秋咄咄逼人:“你沒有不信我,只是怎麽怎麽樣,對吧?”
施聞欽給了江羽秋“只是”,他如實說:“醫生說,想要恢複記憶,可以到過去,住的地方看看。”
江羽秋的眼睫動了一下,幾秒後移開目光,他什麽都沒有說,下車朝出租屋走。
施聞欽覺得江羽秋沒有拒絕他,那就是同意了,因此跟着走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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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羽秋租的一居室房本寫六十平米,實際面積只有四十平左右,麻雀雖小,卻五髒俱全。
等江羽秋打開房門,施聞欽率先注意到門口鞋櫃上的兩雙拖鞋,一大一小整齊擺在最上層。
江羽秋拿下小兩號的拖鞋,換上後,對施聞欽說,“你不用換了,直接進來吧。”
又看了一眼留在鞋櫃上的拖鞋,施聞欽緩步走了進去。
他腹部的淤青還沒下去,雖然沒那麽疼了,但醫生囑咐他不要有大動作,因此走路要比平時慢很多。
施聞欽站在客廳,視線四下掃過,将屋內的陳設擺設收入眸中。
卧室開着門,施聞欽走了幾步。
江羽秋将脫下的外套放好,轉頭就見施聞欽站在卧室門口,問他:“站那兒幹嘛?”
施聞欽好像很驚訝:“怎麽只有一張床?”
江羽秋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不然你還想有幾張床?你喝水嗎?”
施聞欽還沉浸在一張床的沖擊裏,好半天才問江羽秋:“那我們怎麽睡?”
江羽秋拉着調子“哦”了一聲:“我睡床,你打地鋪。”
施聞欽很了解自己:“我不可能,打地鋪。”
地上是用來走路的,他無法接受自己打地鋪。小學學校組織去露營,聽說晚上要睡在草地裏,施聞欽直接拒絕了。
雖然是在草地裏搭帳篷,但他也不能接受。
江羽秋聲調揚上去,聽起來很強勢:“沒什麽不可能,這個家我說了算。”
江羽秋眼睫很長,密密匝匝鋪在眼皮上,像一道線條柔和的眼線,瞪着看人時,整個眼睛飽滿而漂亮。
施聞欽盯着他看了幾秒,然後說:“你在說謊。”
在自己說完這句話後,江羽秋濃密的眼睫動了動,施聞欽聽見自己繼續說:“賬本的床位費,是指我睡床。”
施聞欽很肯定地指了指卧室裏面的床:“裏面有我,一半的床位。”
失憶後的施聞欽很難纏,失憶後又失憶的施聞欽仍舊難纏。
江羽秋不跟他辯駁,又問了一遍喝不喝水。
施聞欽拒絕了,朝卧室看了一眼,似乎在搜索有關這裏的記憶。
江羽秋察覺到施聞欽的視線後,直接走過去,将卧室房門關上了,“這不在參觀之列。”
江羽秋不讓自己參觀,施聞欽也就不參觀了,他看向用玻璃牆與客廳阻斷的廚房。
他一眼就注意到了洗碗臺,感覺那裏很低矮,如果在這裏刷碗,一定會很難受。
這個想法剛冒出來,施聞欽就皺了皺眉,不明白自己怎麽會去想刷碗的事,他這一輩子都沒刷過碗。
從廚房經過,施聞欽很自然坐到沙發上,繼續打量四周的布置。
見施聞欽看完不僅沒走,還坐下來了,江羽秋直接道:“參觀也是要錢的!”
施聞欽穿着修身的淺色大衣,裏面高領黑色毛衣,袖口綴着一枚精致的袖扣,腳上踩着一雙複古、偏休閑的皮鞋。
很老錢的打扮。
施聞欽開口也是老錢的霸總味道,下巴朝江羽秋點了一下:“多少?”
江羽秋張口就是:“一萬。”
施聞欽拿出一部黑色的手機,痛快地給江羽秋轉過來一萬塊錢。
聽到錢到賬的聲音,江羽秋也坐了下來。
施聞欽繼續打量周圍,而後視線放到江羽秋身上:“我是怎麽受傷的?”
江羽秋撥弄着手機,頭也不擡地說:“被車子撞到了。”
施聞欽詢問:“為什麽被撞到?怎麽就我一個人,在醫院?”
他不是跟江羽秋住在一起?
為什麽他出事後,江羽秋沒有在他身邊?
“問這麽多幹什麽?”江羽秋好像很心煩,收起手機,皺着眉說:“晚上給我買藥撞到的,怎麽樣,你要因為這個扣我的錢嗎?”
施聞欽看着江羽秋:“你生病了?什麽病?”
江羽秋避開他的視線,仿佛很不情願說這些事,但還是說了:“……感冒。”
施聞欽聽出了江羽秋的鼻音,很重,顯得說話聲音也有些沉悶。
于是,施聞欽開口:“那你少說話,聲音聽起來,很啞,可能是音量太大,你說話總是,很大聲。”
他是很真誠建議江羽秋的,江羽秋聽完卻狠狠瞪了他一眼。
施聞欽發現江羽秋總喜歡瞪人,雖然江羽秋這個樣子不讨厭,但瞪人瞪多了,眼幹了還是自己難受。
江羽秋顯然不是一個聽勸的人,施聞欽之前告訴了他那麽多跑車的危害,江羽秋卻一句都沒聽進去。
大概施遇邀請他再坐車,他還是會坐上那輛安全性不高,座位又很難受的車子。
江羽秋覺得施聞欽煩人的本領又加深了,莫名其妙過來,又莫名其妙唠叨這麽多。
江羽秋沒好氣地說:“你還有事嗎?沒事就走人。”
施聞欽沒有說話,又給江羽秋轉了一萬,算作續費。
看在錢的面子上,江羽秋沒有再趕客,但也沒有搭理施聞欽,低頭玩消消樂。
施聞欽看了江羽秋兩眼,擡了擡手,然後伸給江羽秋看。
江羽秋正使用那只彩色貓頭鷹大殺特殺時,一只修長的手伸到他面前,江羽秋眉心動了一下,但沒擡頭,只是用餘光看,手上動作也沒停。
過了幾秒,施聞欽主動開口:“你知道,我這裏,是怎麽回事嗎?”
施聞欽手上有好幾個小紅點,乍一看像疹子,實際就是疹子。
江羽秋的心虛了虛,一個不小心把消消樂的貓頭鷹弄沒了。
前幾天,江羽秋買了一副新手套,給施聞欽刷碗的時候用。
因為廚房的水不通熱水管道,自來水管流的是水庫的水,到了冬天水非常涼。
江羽秋堅稱這副手套質量很好,施聞欽用了絕不過敏。
施聞欽用了,然後過敏了。
江羽秋看了一眼施聞欽的手,一臉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我不知道,在我這裏的時候還沒有……”
施聞欽收回了手,但視線一直盯着江羽秋,“在這裏,沒有嗎?”
江羽秋把頭搖了又搖,表示自己什麽也不知道。
仗着施聞欽失憶,江羽秋補了一句,“你在我這裏什麽都不用做,做飯洗碗都是我來。”
施聞欽看了一眼江羽秋,眼神很古怪,不過沒再提手上的疹子。
見糊弄過去了,江羽秋松了一口氣。
兩個人又幹坐了一會兒,誰都沒再主動說話。
幾分鐘後,施聞欽看了一眼腕表,對江羽秋說:“我該走了。”
江羽秋立刻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似乎迫不及待想把施聞欽踢出去。
施聞欽朝門口緩步走去,江羽秋不言不語地跟在身後,施聞欽感受到江羽秋對自己的不舍。
這很奇怪。
施聞欽不知道江羽秋對他抱着什麽奇怪的感情,才會表現出戀戀不舍的樣子。
施聞欽停下來,轉身去看江羽秋。
江羽秋在想晚飯吃什麽,施聞欽突然不走了,江羽秋險些撞上去,幸虧他身體協調能力強,緊急剎住車,向後退了半步,後背擦過衣架。
施聞欽的視線從江羽秋臉上劃過,最後停在他白皙的脖頸。
衣架在江羽秋側頸上落下一小塊陰影,施聞欽腦海恍惚着閃過幾個畫面。
也是白皙的脖頸,有飛蚊掠過,脖頸有一個紅色的包,上面還有指印。
施聞欽望着江羽秋的脖頸,像是确認什麽似的,擡手摁在他的後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