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chapter 23
chapter 23
夏木繁從診室回來,走到自己的病房門口時病房內隔着門板傳來聲音,夏木繁幹脆不去打擾,站在門口聽了一會兒,像是林琳在跟別人打視頻。
“媽,小木現在沒事了,您放心吧。”林琳寬慰視頻那頭的人。
“哎,那就行,你昨晚跟我打電話的時候,可吓壞我跟你爸了。”視頻那頭的老太太聽到這個消息放心下來。
“那小木現在在哪兒呢?好久沒見他了,把電話給他,我跟他聊聊。”可能是太久沒見孫子了,老太太立馬又問道。
“啊,他在診室做心理咨詢呢,估計得等一會兒才能過來。”
病房的門吱呀一聲被打開,在門外駐足的夏木繁光明正大的走了進來。
“媽,寧醫生讓你去她診室,她說要跟你聊一聊。”
坐在板凳上的女人聞言擡頭:“行,我去一趟正好你奶奶想跟你說說話。”
林琳把手機遞給他,自己則起身離開。
夏木繁接過手機目送她離開,自己的目光轉移到手機上。
“奶奶。”夏木繁對着手機喚了一聲。
“哎,小木啊,身體現在怎麽樣了?”老太太聽到孫子的聲音連忙應道轉而又急切的問。
“好多了昨天洗了胃,今天就沒有大事兒了您放寬心,今年過年啊肯定能回老家跟往年一樣,還是跟小程他們一起回去。”夏木繁認真的回答了老太太的問題。
“好,好,一起回來。前些日子還跟那兩個老家夥說你們都不回來,不然我們就是四個老家夥一起湊合湊合過年得了。”
“哪能啊,肯定能回去的,雖然高三課放假肯定也得回去啊,實在不行把你們都接過來,來我們這兒過。”夏木繁寬慰着對面的人。
“能回來就行,這樣就安心多了。”老太太聽到這話放下心來。
又好像想起什麽似的,一拍腦袋“對了,恁嘉宥姐讓我問你,那邊兒高三還好吧?如果實在有什麽不太會的或者怎樣直接給她發信息就行了。”
夏木繁疑惑:“那她為什麽自己不來找我呀?”
“她跟我說你高三忙,自己就不打擾你了,哪天我給你打電話了直接告訴你就好了。”老太太如實告知。
夏木繁了然也不再多問:“行,等會兒我給她發信息。”
“夏嘉宥”夏木繁姑姑的孩子,姑姑家有一個小規定女承母姓,男承父姓,這樣說起來夏木繁還有一個表哥,他跟表哥兩個人相差七歲對方已經工作了,并沒有什麽話題,反而跟這個只相差三歲的姐姐,挺聊得來。
“行,你們小孩兒之間的事兒啊我就不摻和了。”
夏木繁話頭一轉:“奶奶,過年的時候,我想吃你做的肉絲面還有蔥油餅。”
老太太被這突如其來的話題搞得有些懵随後又反應過來:“啊,可以,你想吃什麽過年的時候我給你做什麽,絕對不虧了你這張嘴。”
夏木繁心滿意足的笑了:“嘿嘿,我就知道奶奶最疼我了。”
別看這邊聊的挺歡,媽媽那邊卻犯了難。
“看看吧,剛剛測試的報告出來了。”寧蕊希把剛剛的試題遞給林琳。
林琳接過報告把它放到一邊,并沒有去看簡潔明了道:“這個我也看不太明白,你就直接跟我說了吧,他到底還有什麽問題?”
“這麽說吧,他的确在一些方面好了很多,他願意跟人溝通,已經是很大的進步了。”
林琳聽到這話放下心來長舒一口氣:“那就說明這些幹預還是有幫助的。”
“對,肯定有一定的幫助,但現在問題是他肯定在現在的學校又受到了一定的影響,我今天問了他之前同樣的問題。”
“我說這麽久了你有找到可以讓自己平靜的方法了嗎?如果現在讓你休學的話,你覺得怎麽樣?”寧蕊希陳述完問題後擡眼問林琳。
“你知道他跟我說什麽嗎?”
林琳聽到問題搖了搖頭。
“他說沒有,只能靠藥物平物下來,在之前的學校是拳腳上的傷害,現在是言語上的傷害,沒什麽兩樣。”
“休不休學也一樣,那些疤,那些傷,永遠都會塵封在心底,永遠都抹不去。”
林琳聽到這些呼吸停滞一瞬:“那我們該怎麽辦呢?”
寧蕊希看她的狀态不對安撫到:“你先別急先聽我說。”
“好,好,你說。”林琳連忙應道。
“我不知道他會不會對他的學業有所顧慮,但如果某一天他真的有這種顧慮。”
“我希望你能冷靜的處理這件事情,不要盲目的責怪,這樣對他的恢複并沒有什麽好處的。”
“我覺得你可以讓他學一門藝術,比如說攝影,美術。讓他用不同的角度去看這個世界,沒準兒就會發現,這個世界上除了那些糟糕的事情,還有好多美好的事情在等他。”
“雖然他跟我說過他不想休學,覺得休學也沒有什麽幫助,但是我還是希望你能跟他老師請個假,讓他好好調理一下自己,現在這個狀态去學校的話,沒準兒事情會越來越糟。”
寧蕊希從各個角度給出建議。
“當然這些都只是我個人的建議,采不采納呢,就看你們自己。”
聽完這些建議林琳點了點頭:“好的,我會考慮的。”
林琳回來的時候,夏木繁恰好挂掉了他與奶奶的通話。
林琳進來的時候不知道在想什麽有些心不在焉夏木繁也很快發現了異常開口詢問:“媽,怎麽了?”
林琳一時沒反應過來輕輕“啊”了一聲,她怔愣的站了一會兒。
直到夏木繁又問了她一遍:“怎麽了?”
林琳好像才剛反應過來似的聞聲擡眼看他,一時間誰也沒有說話,母子之間無聲對峙着,都想從對方眼裏看出對方的心思。
最後林琳敗下陣來:“沒怎麽,就是突然覺得……”說到這兒突然就沒有了下文。
自己的眼睛卻始終盯着兒子看,随後轉過頭嘆了口氣,繼續道:“媽,對你的了解還不夠。”
聽到這話夏木繁莫名的笑了:“哪來的話啊,哪有媽不了解兒子的。”
“可媽覺得…媽就是不夠了解你呀。”
林琳看着自己兒子:“如果了解的話,我覺得自己就不會從信中知道你跟小程在一起的事情,而是你親口告訴我。”
“如果夠了解你,我就不會覺得那些傷害無足輕重以前我總覺得你長大了,有些事情可以自己做主,可以自己消化壞情緒。”說完這些林琳紅了眼眶。
夏木繁看着自己母親的眼睛輕咳一聲:“媽,你覺不覺得這屋有點兒熱呀?”
“啊?”林琳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搞蒙了。
“要不我們出去走走?”話落,便挽上了母親的胳膊,拉着她往外走。
林琳雖還在狀況外但也任由他拉着,也沒有多餘的動作,很快他們來到了醫院的一個小亭子裏。
這個小亭子原本就是為病人準備的,不喜歡待在病房裏的人也好有個去處,每次有人到這裏來時都會有護工或者家屬跟着。
現在是午飯時間,正巧沒有幾個人,夏木繁想在這裏訴說和傾聽再合适不過了。
夏木繁拉着林琳坐在石凳上自己就在她對面落座。
“媽,想知道什麽?今天我都告訴你。”
林琳起初沒有搭話,而是盯着亭子旁邊的樹,一陣風悄然走過,一片枯黃的葉子被輕易的帶了下來,正巧帶到了她腳邊。
林琳意有所指的說了一句:“時候到了,葉子落了。”
夏木繁不明所以,撓了撓頭輕微的“啊”了一聲。
林琳看着兒子的反應笑了,低頭把剛剛風吹過來的落葉從地上撿起來放在手裏。
“沒什麽,就突然覺得你長大了。”
四季更替,葉子總有落的時候,離開大樹被風帶往別處,人也一樣長大了,總要離開父母,有自己的家,自己的工作,有屬于自己的秘密,一份只屬于自己心底的秘密。
這份秘密也許父母早就發現了,但他們不屑于拆穿,他們總希望我們自己向他們坦露內心。
夏木繁隐約猜到了為什麽林琳今天一天的舉止都這麽的不言而喻。
于是他主動開口提及:“媽,你是不是在我桌子上看到了什麽?”
“啊,媽不該亂動你東西的。”林琳喉嚨有些發緊嗓子明顯也啞了幾分。
“不是,媽,我沒有怪你的意思。”頓了頓伸手去拉她的手對方感受到他的動作也虛虛回握住他。
得到回應夏木繁繼續道:“你聽我說,好不好?”
林琳垂眸看着握着自己的手:“你說,我聽着。”
得到準許後夏木繁卻怔愣住了,不知從何說起。
“我跟他…确實在一起了。”
“前兩年謠言傳到你耳朵裏的時候,我看你沒什麽反應,沒有對我非打即罵,我就覺得你應該是默許的,剛開始那段時間我們倆聊過這個問題,你說是男是女無所謂。”
說到這兒,他擡起頭去觀察對面人的反應。
林琳臉上沒什麽表情:“我不是說這個,之前我說過我會接受,我就能接受。”說到這兒女人的眼角泛起了紅。
“我是想問你為什麽受了那麽多的委屈?不跟爸媽講,是不信任我們嗎?”
夏木繁被這個問題打的措手不及一時間沉默了他長舒一口氣:“不,我很信任你們的,只不過我覺得沒有必要告訴你們,你和爸都那麽忙。我怎麽能在給你們徒增煩惱呢。”
“其實我有的時候也會很焦慮,我總覺得我這副身體還有忽高忽低的成績我以後該怎麽辦?我很怕的,我怕…我交不出滿意的答卷。我怕我讓你們失望。”
積壓多年的心思終于全盤托出,夏木繁觀察着對方的舉動,生怕惹對方不滿。
可不滿的表情并沒有出現林琳只是溫聲細語的安撫他。
“我跟你爸不是看重成績的人。我們只希望你能有好的人品,能好好活下去,成績其實并沒有那麽重要怎樣做人才重要。”
“你如果有什麽愛好的話,也可以跟我說呀我們不看重文化課的成績。可以去學一門藝術擴展一下自己也不錯啊。”
“我不去規定你要怎麽活,我相信你一定知道你将來要走的路,我說多了也沒有任何意義。”
夏木繁聽到這番話點了點頭思考了一瞬:“媽,那如果說我真的想去學一樣東西,你會支持嗎?”
林琳認真的看着兒子去嘗試着讀他:“請講,你說完我再考慮要不要答應。”
“我想去學攝影,我知道高三學可能有點為時過晚,不過我還是想嘗試一下,就當拓展一下興趣愛好。”話落,夏木繁期待的看着自己的母親。
林琳洋裝驚訝:“哎?你怎麽沒跟我講過呀?”
夏木繁輕咳一聲道:“我跟阿程講過的。”
“好啊,跟他講不跟我講,胳膊肘往外拐,是吧?”林琳調侃到。
“媽,你表個态呀。”夏木繁催促到。
“好了,不開玩笑了,我們小夏一定能成為最棒的攝影師。”林琳擡手拍了拍他的肩。
“你跟小程的事兒也不用擔心,我會跟你爸說的,我覺得他會理解你們的,你程阿姨那邊你跟小程自己面對我相信你們一定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