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追殺
追殺
事實上我也的确想……說得難聽點,死個明白。我被跟蹤了?不可能,每次出門,我都把魔力全用在了隐匿蹤跡上,連幻影移行都舍不得用,全程步行往返。再說,我們的住所由赤膽忠心咒守護着,就連當年的主魂也沒法破解它,必須通過籠絡保密人小矮星彼得來得到波特夫婦的确切位置……
“這個地方确實挺難找的,你的赤膽忠心咒也施得不錯,”那個金發男人輕佻地說着,目光像寒刃直直地紮進我的眼睛,“只不過你們在麻瓜界鬧出這麽大動靜,竟然還不掩藏身份,未免也太猖狂了點吧,小湯姆?”
“你怎麽敢這麽叫我!你知道我到底是誰嗎?”我憤怒地咆哮着,魔杖筆直地對準了他,但他一定聽出了我聲音裏的虛張聲勢,臉上的笑容更嘲諷了,仿佛在戲弄我一般。
“我知道……我們都知道你那個駭人的真實身份。好吧,那應該叫你什麽?黑暗王子嗎?”說完這個詞,他再度露出一個扭曲的微笑,“真可悲,‘他’是令人恐懼的黑魔王,而你卻淪落成今天這樣,看幾個麻瓜的臉色過日子,穿着他們施舍給你的衣服,住着他們的房子……”
“Avada Kedavra!!”
我怒不可遏地打向那男人的索命咒,卻只如蟬翼翕動,被他輕飄飄地側了側身躲了過去。他聳聳肩,擺出一個替我遺憾的表情——遺憾我只是在白白耗費魔力。這還不算完,見我用上了殺戮咒,其他幾人也緊張起來,數根魔杖齊刷刷地對準了我的腦袋,我毫不懷疑剛才就算殺死了那個男人,我也會被其他人打成篩子。
該死的,不行,我絕不能死在這裏……
“別跟他廢話了,加裏·格林(Garey Green)!”“我們必須速戰速決!”
大概是對這僵局感到不耐煩了,西裏斯和穆迪紛紛催促那個領頭的男人,也就是從這一刻起,我聽來了那個男人的名字。格林?我沒有聽說過這個姓氏,也許是個混血或者麻種,鄧布利多就是喜歡招攬這種人……
只不過,其他幾個人的緊張,與那個叫格林的男人的輕松寫意形成了鮮明對比。
“你也看到了?反抗對你沒有好處,乖乖束手就擒吧,湯姆·裏德爾。”格林的話音落下的時候,他手中的魔杖也停止了旋轉,杖尖懶懶散散地指着我,甚至沒有刻意瞄準。我頓時被他從始至終漫不經心的态度刺激到了。
“如果……我說不呢?”我十分不屑地笑了笑,仰起腦袋高傲地望着他們,“我尊敬的鄧布利多教授呢?難道他覺得你們幾個對付我就足夠了?”
聽了我的話,那個叫格林的男人莫名其妙地嘆了口氣,垂下腦袋注視了一會兒地面,然後才重新擡起頭看着我:“事實上我向他提了很多次,我一個人來就夠了,不需要這群人來拖後腿,幹涉我的……做事風格。”
“你管屠殺麻瓜叫你的做事風格?”韋斯萊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看着格林,而後者只是微微一笑。
“那些人和黑暗王子是一夥兒的,所以只能幹掉以除後患了,不是嗎?”
“你沒有任何權力這樣做……”
這幫鳳凰社的人不知為何突然內讧了起來,但對我來說卻是絕佳的機會。我趕緊向他們發射了幾道咒語,想突圍出去,然而從頭到尾一直吊兒郎當的格林卻變了個人似的,敏銳地察覺到我的意圖,幾個角度刁鑽的障礙咒從後面撲來,把我放倒在地。幾條繩索緊随其後地從地面冒出來,捆住我的腳踝和腿彎,我掙紮了幾下,卻只是讓它們越勒越緊……
我的魔杖就掉在前方不遠的位置,剛好滾在月光無法照耀的陰影裏。我咬了咬牙,手臂撐起上半身,艱難地爬過去想把它撿回來,卻被那金發男人毫不留情地踩住了手背。
“你們都看見了?”格林得意洋洋地回頭對他們的同僚們宣布着,當他用鞋跟踩住我的手碾壓的時候,我吃痛地呻吟了一聲,“這小子很危險,而且已經拷問不出什麽了,鄧布利多告訴過我,必要的話……可以就地擊斃。”
說完,他便用手裏的魔杖對準了我的眉心,輕柔地挑開擋在我額前的劉海。我的心跳仿佛停止了,感到死亡從沒有這樣接近過,但或許是絕望到了極點,一陣腎上腺素急劇湧上,使我反而笑出了聲。我以為我會恐懼的,但現在,我發現自己冷靜到了極點。
“行啊,我承認我輸了,你們可以殺了我……反正,鄧布利多很快也會來給我陪葬了,”當我發現這個自始至終把我當老鼠一般玩弄的男人終于有了神色變化以後,我有點興奮地舔了舔唇,“說起來,我親愛的教授現在還好嗎?中了岡特戒指的詛咒以後,你們弄明白他還能活多久了嗎?告訴我吧,我也很好奇啊……呃……”
他是真的被我惹惱了,我只看見一道紅光閃過,然後滔天的劇痛便淹沒了我,宛如一把游走于我體內的尖刀,耐心地挑開我的每一根神經。一上來就用這麽狠的鑽心咒,鳳凰社的這幫人……就對那老頭這麽忠心耿耿嗎……
我的思緒在昏迷的邊緣上吊着,只感覺那男人又對我用了什麽魔法,在身體各處帶來了一些輕微的刺痛,但全被鑽心咒的疼痛掩蓋過去了。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才終于從痛苦的海洋中浮出水面。蒼藍的夜空從黑暗裏一點點浮現出輪廓,我茫然地注視着天上那輪彎月,渾身浸泡在自己的汗水裏。
男人輕柔的嗓音斷斷續續地飄進我的耳朵,可我破碎的思維很難理解其中的意思。
“你不是複活石,也不是給他下了詛咒的那個……”
“換句話說,你的命對我們毫無價值……”
“……我們會先殺了你,然後再去抓另一個,你是怎麽叫他的,馬沃羅·岡特的戒指……”
“你做夢!”
當他用那種無關緊要的口吻提到戒指的時候,我徹底清醒了。我可以接受我的死亡,我的失敗,但如果他要把主意打到另一個我身上的話……我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這種極致的憤怒和殺意,再加上魔力透支和剛才的鑽心咒,我的胸口頓時一陣劇痛,氣管浸泡在鮮血裏,嗆得我無法呼吸。
“該死,你把他殺了?格林?”
仰面躺倒的體位,只是讓我一點點溺死在自己的血液裏。很快我的感官又開始模糊,只聽見一陣淩亂的腳步聲奔向我,頭頂影影綽綽,其中一個黑影蹲下來俯視着我,面孔一片漆黑。
“這可不關我的事,我根本還沒認真動手呢,他自己就不行了……”
耳鳴開始了,我忍受着耳邊嘈雜的尖嘯,掙紮着從胸口掏出溫斯頓給我的手槍,看也沒看地對準離我最近的敵人扣動了扳機。繳了我的魔杖以後,誰也沒有料到我還有這一招,槍聲和慘嚎同時響起。我知道我得手了,可惜還沒來得及高興,手裏的槍就被他們用魔法繳了去,槍管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裏被破壞。麻瓜的武器,果然一點也靠不住……
我的呼吸越來越困難,意識也越來越遙遠。爆炸、起火、焚燒,但我記不清這幾件事發生的順序,似乎是同一時間,又好像彼此隔了很久。世界好像已經毀滅,而我在一片漆黑的虛無中沉浮。
等我醒來的時候,我才發現自己短暫地昏迷了一會兒。我靠在一棵樹幹上,腿上的束縛消失了,敵人也是。盡管渾身都在疼,但我還是強迫自己恢複思考,好弄明白發生了什麽。
“你醒了?聽着,我們還沒甩掉他們。”
一陣低啞的嘶嘶聲。蛇語。還有半蹲在我面前,注視着我的戒指。
“你……咳咳。”
“你的傷很嚴重,暫時不要講話,用誓言。我試過了,還是沒法幻影移行,他們很快就會找到這裏。我帶你去別墅,那裏還被赤膽忠心咒保護着,他們進不來。”
說完,他把我從地上拉了起來,起初試圖背起我,由于遇到了困難,最後改成讓我勾着他的脖子,支撐着我往前走。戒指臉色也是蒼白的,我看不出他哪裏受了傷,但從他明顯壓抑着痛苦的表情看,為了把我從鳳凰社手裏救出來,他一定付出了代價。
“我從監控裏看見他們了,本來想通知你別回來的,但我不會用守護神咒,也沒有聯系你的手段。”
“所以你就特意為了我跑出來?你是有多蠢。”我勉強笑了兩聲,輕聲調侃他。
“還能怎麽辦?我們現在是命運共同體,你要是死了,我也得給你陪葬……”
平日裏幾步就能結束的路程,此刻顯得無比遙遠。好在別墅已經近在眼前,我在心裏計算着,只要再邁兩三步,就能跨過赤膽忠心咒那道無形的邊界。然而就在此刻,一道火焰毫無征兆地從側方沖了出來,升高變成一堵熊熊燃燒的火焰牆,攔腰截斷了我們的去路。我猛地回頭,只見幾個鳳凰社的人不依不撓地追了上來,兩側也不斷有披着長袍的巫師從樹林裏走出,不緊不慢地形成一個包圍圈,緩緩收網。
那個如同死神一般的金發男人再度出現在我們的視野裏,他的臉上挂着殘酷的微笑,潇灑地一揮魔杖,源源不斷的藍色火焰從他的杖尖冒出,以我們為中心繞了一個圈,把我們嚴絲合縫地困在了中間,如籠中之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