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鳳凰社

鳳凰社

溫斯頓這個人的經歷也挺傳奇的,所以他不止會拉丁語,還掌握了其他六種語言……明明有這樣的條件,他又為什麽走上了黑手黨這條路?

想歸想,我并不打算問他,經過了剛才的那檔子事,我對他也沒什麽可好奇的了。事實上,我一邊心不在焉地聽着溫斯頓的講解,一邊在考慮到底怎樣才能和他撇清關系,但直到日暮,我也沒想出個可行的計劃。

大概是因為拉丁語那令人窒息的動詞變位拖慢了我的思考吧。

時間在思考中過得很快,似乎沒過多久,天空就徹底黑了下來,屋內的燈光和家具倒影投射在玻璃上,擋住了窗外的景色。我覺得時間差不多了,站起來想走,卻被溫斯頓拉住了手挽留。

“連聲謝謝都不說就走,湯姆?”我低頭冷冷地看着溫斯頓,他卻無視了我的暗示,微笑了一下,若無其事地轉移了話題,“我的工作已經告一段落了。”

“所以?”

“你這樣在兩棟房子之間往返太危險了,你的通緝令畢竟還沒有撤銷……所以,我考慮在這棟樓裏收拾一間房子出來,把你們兩個接過來住。”

我冷笑了一聲,什麽也沒有說。溫斯頓知道我仍舊對他剛才的行為耿耿于懷,所以放軟了口氣,心平氣和地試圖說服我:“我知道我剛才的做法有失穩妥,我們之間是不可能的……考慮到你是誰,我是誰,這再明顯不過了。”

“也許對當時的你還不夠明顯?”我笑着嘲諷他。

“今天的事再也不會有第二次了,我保證,”溫斯頓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猶豫接下來的話該不該說,但他最終下定了決心,擺出一副格外鄭重的表情,“我為我的心血來潮向你道歉。”

說完,他放開了我的手。

我揉了揉手腕,移開目光,沒有給溫斯頓任何答複,連道個歉都要猶豫半天,還想要我原諒他,他把我當什麽人了?接下來,我和他毫無目光交流地收拾好東西,拿了該拿的補給,沒有一絲留戀地離開了他的家。以往溫斯頓都會送我到門口的,但今天沒有。

這種情況好像叫冷戰?我荒唐地想着,不禁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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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倫敦街頭的萬聖節氣氛比白天更加濃郁,彩燈、南瓜裝飾、奇裝異服、游行……我與這滿城喧嘩擦肩而過,逆流而上地步行着,身邊的人流越來越稀疏,聲音也愈發寡淡,出了城區以後,便是一片寂寥的黑暗了。

之前我還想着帶戒指出來轉轉的,現在完全沒了興致。上一個萬聖節我還是在霍格沃茨過的,禮堂一如既往地裝點着南瓜、蝙蝠和蜘蛛網,年年如此,毫無新意,我還和阿布他們嘲笑那些幼稚的裝飾和糖果來着,誰知道那是我的最後一個萬聖節呢?

來到我住的街區以後,萬聖節的氣氛便完全消失了,這裏只住了寥寥幾戶人家,鄰居與鄰居之間隔了很遠,所以除了我的腳步聲以外,附近一點聲音也沒有,只有裹挾着黑暗的無邊無際的寂靜。

我向路的盡頭看去,平時走到這裏的時候,我應該能看見別墅的燈光的,可今天除了一片漆黑之外什麽也沒有。戒指已經睡了嗎?還是有事出門了?我有點困惑,但周圍的景象一片祥和,行道樹的枝葉被晚風吹拂,在我的頭頂輕輕搖晃着,晴朗的夜空裏甚至升起了一輪明月。所以我沒有多想,繼續向前走去……直到我被一個沉重的、麻袋似的東西絆住了腳步。

我疑惑地彎下腰,當我看清楚腳下的東西到底是什麽以後,腦中警鈴大作。

我猛地擡頭,只見通往別墅的道路上零星地散布着幾個一模一樣的東西,死氣沉沉地躺在地上,一動不動。溫斯頓給我們派的保镖,現在已經成了一地屍體。

我想也不想地拔出魔杖,腎上腺素湧遍了全身,幾乎就在同時,一道綠光從我的餘光中閃過,如同張開巨口的蟒蛇向我惡狠狠地撲來。由于速度實在太快,為了躲避,我本能地向後一仰,摔倒在地。那綠光堪堪擦着我的頭發飛了過去,像一陣狂風呼嘯而過,砸在我身後的樹幹上爆炸開來,震得我的耳膜嗡嗡作響。

盡管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弄得發懵,但我還是一刻也不敢停地爬了起來,就在下一個瞬息,無數道綠光砸在了我剛才躺過的地方,騰起滾滾煙塵。我咳嗽着沖了出去,大腦一片空白,完全靠着本能不要命地向離我最近的一棵行道樹狂奔,還沒等我完全藏好,更多的咒語就朝我傾瀉了過來,輕而易舉地撕碎了樹幹,我勉強撐起一面魔力護盾才堪堪躲了過去。等到這陣攻擊過去,我已經滿頭大汗,想趕緊幻影移行逃離這裏,但當我發現這片區域已經被下了反幻影移行咒的時候,我感到一陣天旋地轉,心中只有絕望。

我預料到會有第二波攻擊,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卻只等來了一個腳步聲。那聲音回蕩在寂靜裏,像是為了折磨我似的,不緊不慢地朝我接近着,最後,在我身後七八英尺的位置停了下來。

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開始說話,聽起來不會超過三十歲。

“你知道這樣的躲藏完全沒意義,你想自己出來,還是我把你弄出來?”

那個聲音慵懶且随意,根本就沒有把我放在眼裏。我喘息着,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心跳,不管我有多麽憤怒、恐懼、困惑,此時此刻,我別無選擇。

來追殺我的是鳳凰社——從看見西裏斯和穆迪的那一刻,我就确定了這一點。他們站成一個半圓,簇擁着一個為首的金發男人,而後者正面帶笑意地望着我,把玩着手裏的魔杖。我陰沉着臉,緩慢地挪動腳步,直到陰影從我的臉上完全褪去,月光灑在我的身上。

我的心髒幾乎要跳出胸膛,但我還是盡量平靜地掃視了一圈這幾個人。除了兇神惡煞地盯着我的穆迪(這回不是食死徒假扮的)和西裏斯以外,還有我叫不出名字的一男一女。紅頭發的那個應該是金妮的哥哥,從年齡看,比爾或者查理吧;另一個女的留着一頭耀眼的粉色頭發,一臉正氣凜然地望着我,好像以為自己是正義的化身。

我對付不了這麽多人。意識到這一點以後,我的心一點點冷了下來,空蕩蕩的腦子裏只想着兩件事:我可能要死了;戒指還活着嗎?

“你們怎麽找到這裏來的?”我故作平靜地問,能拖延一點時間是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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