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擋劍 我如何去償還

第13章 擋劍 我如何去償還。

不對,

刀劍入體怎會不疼?

除非……

楚瑤猛地睜開眼,見眼前場景,頓時大驚失色,身驅微微一顫,指尖微微顫抖。

竟是衛黎元擋在她身前為她受了這一劍,黑衣人的刀子直直插在他的胸膛。

他那骨節分明的手握着劍阻止它再深入,嘴角流血,眼眸泛紅,死死盯着黑衣人的眼,從嗓子裏擠出來的聲音,

“別動她……”

鮮血淋漓,順着劍而流下,觸目驚心。

此時衛黎元終支撐不住身軀,搖搖欲墜,楚瑤立刻上前接住他,

“衛黎元!”

面前黑衣人一聽此名號,瞳孔劇烈一縮,手顫抖着,本握着劍的手,登時松開,重複一遍:

“衛……黎元?”

黑衣人明顯慌了神,他在确定自己到底有沒有聽錯,霎時間紅了眼眶,想再上前說什麽時,卻聽見陣陣腳步之聲,知是有人趕來,眼光遲疑在衛黎元身上幾瞬,而後快步逃離。

楚瑤已然顧不得什麽黑衣人的神情,只瞧着懷中的衛黎元胸膛處插着劍,傷口流着血,侵透衣物。

而後衛黎元用盡全力,脖子上青筋暴起,将胸膛的劍拔出,他只悶哼一聲,劍尖抽出,帶着一串血珠。

劍與肉i體分離的聲音,落在楚瑤耳中,霎時間,她濕了眸子,癱坐在地,捂住他胸口的傷,手足無措,手指攥得蒼白而無力,

“衛黎元,你不能有事!”

衛黎元擡眸凝視楚瑤,手輕撫了撫她的臉,為她拭去眼角的淚水,嘴唇微張,

“別哭……”

只一句,衛黎元的手便垂落在地,眼皮阖上,

楚瑤的眼眶蓄滿了淚水,模糊不清。

一滴,二滴……

打濕她的衣襟,與地上鮮血混在一起。

“衛黎元,你醒醒!你給我醒醒!”

她一只手堵住衛黎元胸膛的傷口,感受到那溫熱的鮮血流出,心如刀割。

本該躺在這兒的人是她啊。

她不是恨他前世将她囚禁麽?

如果他現在死了麽?

她會開心麽?

楚瑤的心一抽一抽的,痙孿,無助。

不,她不想他死。

這時,耳畔突然傳來一聲呼喚,

“瑤兒!”衛懷瑾入內見衛黎元滿身鮮血躺在楚瑤懷中,心下大驚,“皇兄!這是發生什麽了?”

楚瑤眼含淚水,哽咽着:“懷瑾,快救他!快……”

“淩肅!快去請随行太醫!”

“郡主,你可有事?”一旁被打暈的傾畫醒來,見滿地鮮血,跑上前來哭着打量楚瑤,而後注意到她懷中的衛黎元,被吓得驚慌失措,怎麽這黎王殿下突然出現?

而後,衛懷瑾焦急将衛黎元扶起躺在床榻上,

“這到底發了何事?”

楚瑤動了動唇,淚水入口,竟一時凝噎,“有人要取我性命,是衛……黎王殿下突然出現救我于危難,替我擋劍。”

她的手和衣裙上滿是衛黎元的血,

她壓着自己的情緒。

“豈有此理,竟如此膽大包天!”

話音剛落,淩肅引着太醫進屋內。

“微臣參加殿下……”

“不必多禮,快來看看我皇兄!”

衛懷瑾抓着太醫的手,快步至床榻前。

太醫擡眼瞧見床榻上躺着的人,內心一驚,竟是黎王殿下!

胸口已被鮮血浸透,此刻容不得多想,他立刻探查他的傷口。

“如何?太醫?”楚瑤抽了抽鼻子,低頭忍住淚意詢問道。

太醫緊皺眉頭,語調沉沉:“傷口過深,急需處理,快備好熱水。”

“來人,快去備!”

“還請殿下和郡主到殿外等着。”太醫擦了擦頭上的汗說道。

楚瑤眼眸一顫,還要問些什麽,卻被衛懷瑾拉出殿外,門被合上,她心中忐忑不安,緊咬着雙唇,仿佛置身冰窟,深吸一口氣,問:

“他會死嗎?”

衛懷瑾愣了一瞬,走上前輕拍楚瑤的肩膀,出言安慰:“不會的,皇兄……他吉人自有天相。”

他何嘗不是心急,進門那一刻,親眼瞧見他的皇兄倒在血泊之中,雙眼緊閉。

楚瑤站在那一動不動,手不安捏着裙擺。

他不該救她的,這一次,她又如何償還。

她本想着一再躲避,兩人就此會漸行漸遠,可令她沒想到的,今世與前世,即使她沒有勾引衛黎元,事情也在朝着不可預計的方向發展,并且引出了巨大陰謀。

衛懷瑾徘徊在殿外,瞧着那一盆盆血水端出。

涼風習來,吹得人心飄忽不定。

似浮,似沉。

**

良久後,太醫推開門,

楚瑤與衛懷瑾大步流星奔進屋內,異口同聲問道:

“如何?”

太醫神色一凜,悠悠嘆了口氣:“這劍傷只離這要害之處半寸,當真是有驚無險!”

楚瑤聽此,心頭舒展開來,見床榻上的衛黎元面色蒼白,亳無血色,她不知去說什麽,只是心口酸澀,無法言語。

“他何時能醒過來?”衛懷瑾語氣沙啞。

太醫拱手行禮道:“回殿下的話,微臣已對黎王的傷口處理妥當,因傷口過深,今夜他定會高熱,但只要過了今夜他定然無事。”

“當真?”楚瑤擔憂道。

“請郡主放心,沒傷及要害,有驚無險。”太醫神情肅然,撫摸灰白的胡須,又道:“若無事,那微臣便先行退下了。”

“準!”

衛懷瑾擺了擺手。

楚瑤垂眸看着衛黎元,

他何苦舍命救下自己,死過一次的人又怎會怕再死一次。

衛懷瑾眉眼舒展,平靜地放緩語調:“瑤兒,你別擔心,今夜你也受了驚,快去休息,我守着皇兄便好。”

“我來守着他吧,畢竟救的人是我。”

是啊,她該守着的,要不是他,今夜恐怕她早就赴了黃泉,全當報這救命之恩。

“這……”

就在衛懷瑾還要争辯什麽時,門外傳來話音,

“郡主,懷王殿下,陛下派老奴來打探一下,這究竟發生了何事,還請懷王殿下前去回話。”

衛黎元眉頭皺得更深了些,心想着這陛下怎麽好端端的召自己前去問話,後擠出一個笑,

“瑤兒,你等着我,我去去就回。”

**

帝後殿內,

皇帝和皇後被折騰了一夜,後又聽說楚瑤遇刺,更是全然無了困意。

皇帝神情嚴肅,站在殿內,負手而立,眉頭緊鎖。

衛懷瑾入內後,恭敬行禮道:“兒臣參見父皇,母後。”

皇帝轉過身擺了擺手,示意其免禮,後落坐,詢問道:“長寧那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你如實說來。”

一旁的皇後不敢言語,只給衛懷瑾使着眼色。

衛懷瑾細一琢磨,顯然父皇已是知道皇兄偷偷來了這東籬山,他此舉乃是違背聖旨,不好開脫,若是他替皇兄隐瞞,更加觸怒父皇更是不妥。

“回父皇的話,方才失火之際,瑤兒那邊遇到了刺客。”衛懷瑾輕輕撇去眼底的複雜,坦然自若道。

皇帝微一揚眉,“刺客,可抓到了?”

衛懷瑾上前一步,将手中的劍呈給皇帝。

“父皇,這便是那刺客的兇器。”

皇帝細細打量着劍,凝眉思索,又道:“長寧可無事?”

衛懷瑾壓低聲音:“回父皇……是皇兄出現,及時救了瑤兒,不然瑤兒可能早已身首異處。”

皇帝在聽到“皇兄”二字時,不甚在意,此刻目光流轉恰巧觀察到劍柄處刻有一字,“南”。

皇帝的臉立刻陰沉下去,雙眸覆上一絲寒意,手掌狠狠拍向桌面,怒言:

“他?竟敢違背聖旨!”

而後皇帝甩了甩衣袖,“梁福,傳朕旨意,長寧郡主遇刺,現将此案交于大理寺查辦,春祭由禮官暫替,明日辰時,立即擺駕回宮!另黎王違抗旨意,蔑視皇權,罰俸半年,府內禁足一月,無召不入宮廷,若違此,斬立決。”

“父皇!皇兄救了瑤兒,不可功過相抵嗎?”衛懷瑾聽到皇帝的旨意,心中甚是對衛黎元打抱不平。

皇後瞪了一眼衛懷瑾,厲言道:“懷瑾,給我住口!”

皇帝擡眸凝視着衛懷瑾,冷哼一聲:“朕已算是仁慈!他竟公然違抗聖旨,這是死罪!可把朕放在眼裏?”

皇後知皇帝動了氣撫着皇帝的後背,柔聲道:

“陛下,這好端端怎麽動了怒,懷瑾可能是一時糊塗,臣妾好好教育他。”

“父皇!”

皇後打斷衛懷瑾的話,擡高聲音吩咐道:“梁福還愣着做什麽,還不把懷王殿下給我拉下去,關起來,今夜不許出門一步!”

“母後!”衛懷瑾欲争辯,無奈皇後已扶着皇帝背身離去。

梁福得令對着衛懷瑾彎腰做了一個請的姿勢,見其一動不動,悠悠嘆口氣道:“懷王殿下,莫要讓老奴為難,這陛下皇後也是為了你好,何苦觸這黴頭?”

衛懷瑾苦着一張臉,心中憤憤,而後冷哼一聲,跟着梁福而去。

**

半夜,

楚瑤守在衛黎元的身側,他面色耳熱,拿着濕帕輕輕擦去額頭的汗,見其時而眉頭緊皺,時而輕吐出氣,緊咬雙唇。

傾畫輕手輕腳推開虛掩着的門,行至楚瑤身側,心疼望着她,悄聲道:“郡主,去休息吧,奴婢在這兒替你守着如何?”

楚瑤攥緊手中的帕子,苦澀卷上她的眉梢,頓了頓:“不必,我守着便好,你先下去吧,今夜你也受累了,傾畫。”

身旁的傾畫動了動唇,還想勸說,轉念思及楚瑤平日裏的性子,又把話咽了回肚子裏,并行禮退下。

楚瑤小心翼翼照顧着床榻上的衛黎元,眼底流出一份茫然,她不知如何去償還,本想着兩人之間就此形同陌路,可總是有一根繩子将兩人緊緊綁在一起,逃不過,也躲不開。

這時耳畔傳來一句嘶啞低語,“瑤兒……朕不會放過你。”

楚瑤猛地回頭,如雷貫耳。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