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恩典 前世我是你的解藥

第19章 恩典 前世我是你的解藥。

什麽?賜婚?

楚瑤心頭一顫,打量皇後一眼,登時反應過來這是拿着她當幌子,實則想試探陛下對于太子之位的态度。

她撫了撫自己的胸膛順氣,餘光忍不住瞟向對面穩坐如山的衛黎元,眉宇間似有沉思。

“妹妹這是說的什麽話?本宮只是說句實話罷了,看着瑤兒同懷瑾形影不離,便想到當初陛下同本宮年少時也是這般的情誼。”皇後娘娘眼神中充滿回憶的甜蜜,胸有成竹地淺酌一口茶,毫不示弱對上徐貴妃的目光。

身旁的皇帝聽此言,拉住皇後的手,悠悠拍下她的肩膀,柔聲道:“薏兒與朕情誼深厚。”

“哼!”徐貴妃瞧着兩人情深似海的模樣,指甲嵌入掌心,咬牙壓下心中的憤怒,冷哼一聲。

“行了行了,今夜是哀家的壽宴,你們都少說兩句!争風吃醋成何體統!惹哀家不快?”太後面上顯得不悅,拐杖連連擊地。

随後徐貴妃又瞪了一眼皇後,不再發話。

楚瑤但笑不語,自古帝王多情,看似情深,誰又知他的心裏究竟是誰?

當今陛下又是人盡皆知的多疑,怕是愛江山不愛美人,不會有女人真正走近他的心裏。

真正愛上的,注定會輸。

所以前世前半生衛黎元輸定了,後半生,她輸慘了。

楚瑤複而慢慢搖頭,不敢再擡眼去瞧對面的人,只垂眸不言。

随後,宴會開始。

銅管樂起,一衆舞女一擁而上,衣袂飄然,尤屬中間紅衣女子,格外引人注目,身段極佳,舞姿動人,飄然妩媚。

楚瑤本無心觀看,輕輕掃過一眼,誰料只這一眼,瞧見那紅衣女子竟是徐若儀!

她微微愣住,兩道細眉輕蹙,不再有所動作,前世這場宴會可是沒她的身影。

一曲舞畢,其他舞女散去,徐若儀上前參拜,嬌聲嬌氣道:“臣女徐妙儀見過太後娘娘,皇上,皇後娘娘!恭祝太後娘娘福壽安康,壽比南山。”

“平身,你是徐?”皇帝沉吟片刻,後遲疑一問。

“陛下,她就是臣妾的親侄女,徐妙儀。”徐貴妃起身上前熱切拉住徐妙儀的手嬌弱出聲。

“哦?原來你就是徐家那個丫頭,擡起頭來,哀家細細瞧瞧。”太後饒有興趣,淡淡擡手,她心底實在好奇,此女竟能讓她的長寧郡主動怒,不知是何容貌。

徐妙儀聽命擡頭,笑魇如花。

“尚可……”

太後慢慢掃過一眼,嘴上說着尚可,內心卻道聲不過如此,再眼望堂下的楚瑤,真是哪哪都比不上她的瑤兒。

楚瑤察覺太後投來的目光,笑着回應。

她感受到太後的灼灼目光是在拿着他們兩人在做對比,雖嘴上說着尚可,心裏定然是嫌棄的。

她還不知道她的外祖母。

“一舞絕佳,不知徐家女你想要什麽賞賜?說來朕聽聽。”皇帝揮手示意。

徐妙儀擡眼看向徐貴妃,

徐貴妃在一旁給她使着眼色。

楚瑤望着向姑侄兩人的眉來眼去,輕輕一扯嘴角。

跳梁小醜。

“陛下,臣女不想要什麽賞賜,只想求一個恩典。”徐妙儀老老實實搖頭,惶恐說道。

“什麽恩典,你說說,朕滿足你……”

徐妙儀跪下,正色一磕頭:“陛下,臣女……臣女想入國子監,同長寧郡主一般……”

“這……”皇帝為難看了一眼太後,畢竟長寧一事是她準許,今日他也不好直接答應,可是滿足的話已說出口。

太後轉動手中的佛珠,冷峻問道:“你想入國子監?為何?”

“臣女早早便仰慕國子監祭酒的高深學識,望可以趁此機會學習一二,已是三生有幸。”徐妙儀伏在地上,言語誠懇。

仰慕祭酒?

楚瑤只得幹笑,她徐妙儀說起謊話來,當真是眼睛都不眨,明明是想入國子監接近衛懷瑾,嘴上說的倒是好聽。

太後頓了許久才道:“也好,前些時日長寧同哀家說她身體不适,不想再入國子監折騰,正好你頂了長寧的空缺吧!”

此言一出,堂下徐妙儀面色倏然沉下來,一下子咬緊雙唇,原來她費盡心力到的,居然是那長寧郡主不要的,終是忍下心中不快,懦懦開口:“臣女謝太後意旨。”

身旁的衛懷瑾聽到太後口中說楚瑤身體不适,立刻轉過頭往她身邊湊,低語詢問:“瑤兒,你怎麽了?身體哪裏不适?可還好?”

“無妨,只是近來不想動。”楚瑤聲音閑閑。

他們兩人的交談畫面落在徐妙儀眼中,嫉妒發狂。憑什麽他們身份地位相同,她楚瑤卻受盡寵愛,只不過一介孤女,思及此處,她終是氣不打一處來,一字字擠出牙縫道:“不知長寧郡主準備了什麽賀禮?我們可否有幸一觀?”

楚瑤突然被徐妙儀指出,先是一愣,後毫不畏懼上前柔柔一拜:“長寧為太後準備了一首琴曲賀壽。”

“長寧自幼時起便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朕也是好久沒聽過長寧彈琴。”皇帝長嘆一聲,似是惋惜。

“哀家的瑤兒無論準備什麽,哀家都會歡喜!”太後滿臉歡喜,擡高些聲音說道。

“還請陛下太後,皇後娘娘等些片刻,長寧先去準備一番。”

楚瑤起身行禮退了下去。

***

妝奁前楚瑤摩挲着手中的琴,腦海中回憶起她兒時與娘親相處的畫面。

她的娘親,樣貌絕世,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尤是琴技,絕冠京華。

還記得兒時娘親手把手教她長寧曲,曲子複雜,她硬生生學了一年才将其融會貫通。

期間她也曾問過她的娘親為什麽非要讓她學這長寧曲。

她的娘親說,此曲日後會助我行事。

如今是應驗她的話,望此曲真可助她成事。

***

此時禦膳房內,忙忙碌碌。

一侍女在門外探頭探腦,悄悄混入其中,見竈臺上擺着酒壇,湊近身旁宮女開口詢問道:“姐姐這可是宴會所需的酒?”

“非也,那是給不能飲酒的女眷準備的飲子。”宮女已是手忙腳亂,随口答了一句。

“姐姐如此忙我替你送去可好?”侍女眯着眼,笑意晏晏。

“咦?你是哪個宮的,我怎麽沒見過?”宮女掃一眼,狐疑地摸着下巴。

“哎呦,我的好姐姐,我是禦膳房新來的,您貴人多忘事,我可是見過您的,您忘了那日我們在禦花園見過?”

宮女聽這話,心中疑惑消散,多個人多份力,她一會兒還要去準備食材,最終松口:“那你去送吧!”

“多謝姐姐!”

侍女接過飲子,走出去,鬼鬼祟祟巡視四周,見四處無人,悄悄從衣袖拿出一包藥,倒在一杯飲子中,神不知鬼不覺。

而後,慢慢吐出一口氣,随即面色恢複自然,向大殿邁去。

*

楚瑤已準備就緒,抱着琴至大殿,盈盈福身一禮:“長寧獻醜了!”

随後,少女端坐,玉指輕弄琴弦,奏出一首曲子,剛開始琴聲如潺潺流水,而後一時輕快如小雨綿綿,安撫心靈,一時又如磅礴驟雨,電閃如蛇,撥弄心弦。

所有人皆沉浸在這一曲妙音之中,随着曲中所奏之意變幻神色。

衛黎元撚着杯盞,盯着面前楚瑤的面容,明明是弱女子,琴聲所傳出之意卻如此堅韌,好似有一股強加而來的抗争之感。

一曲畢,堂下之人皆為之震撼,感嘆道:

“難道這就是傳聞中的長寧曲?”

“此曲果真妙極。”

皇帝緊緊盯着堂下的楚瑤,身體微微前傾,神情變得難以捉摸,沉吟片刻開口道:“朕已是許久未聽過這首曲子。”

太後掃視一眼皇帝的神情,面上忽地閃過一絲不安,急忙插言:“長寧琴技超絕,當賞!你說是吧,皇帝!”

“母妃有的有理,長寧想要什麽,朕應你。”

楚瑤心中一喜,委婉出聲:“長寧想求陛下一個承諾。”

“盡管說來!”

“希望陛下日後答應長寧一件事。”

“你這孩子……”太後皺眉一笑,也不知她的長寧打的什麽如意算盤。

“好,朕應你!”

“多謝陛下恩典。”楚瑤掩過面上的欣喜,行禮謝恩道,卻在擡眼時,仿佛覺得皇帝的眼神過于柔情,似乎是透着她在看另一個人。

“這長寧郡主當真是惹人憐愛,樣貌能力出衆,也不知哪位皇子能有幸娶她為妻。”徐貴妃淡然啜口茶,挑起話頭。

“長寧天生凰命,嫁的自是未來太子,她的婚事豈是你我能置喙的?”皇後臉色變了變,笑道。

席下的楚瑤眼見着形勢愈演愈烈,聽着他們的争吵,斜倚着,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傾畫見面前宮女端來酒,伸出手推脫道:“我家郡主不喝酒,你送去別處……”

“回郡主這并非是酒,而是飲子,是太後娘娘特意吩咐的,奴婢才給郡主送來。”宮女低着頭回應。

“既然是外祖母所賜,便放下吧!”

“是!”

楚瑤淡淡擺手示意:“傾畫,給本郡主倒一杯,這戲,要慢慢看才有意思。”

傾畫不懂楚瑤口中所說的戲為何,但是瞧着郡主興致勃勃的模樣,她也是喜上眉梢。

楚瑤歡歡喜喜飲下杯中的飲子,擡眼望向對面時,卻見衛黎元已不在。

前世他就是此時中了情絲饒,楚瑤無意中在撞見,并成了他的解藥。

今世她不想去摻和,會不會有別人幫他解了這情絲饒?

已然跟她無關。

楚瑤思此心下微顫,縮了縮指尖,又覺胸口悶熱,強壓住心裏的不适,有氣無力道:“傾畫,你留在這,我出去透透氣,若是有人問起,你如實說便可。”

“是!”傾畫颔首,撓撓腮,明明方才郡主還興致勃勃的,怎麽就突然情緒低落了?

怪哉。

言罷,楚瑤擡步走出去。

一旁衛懷瑾回眸見楚瑤不在,擔憂詢問道:“傾畫,你們家主子哪去了?”

“回殿下的話,郡主說她出去透透氣,馬上便回來。”

衛懷瑾點點頭,沒多想又繼續交談飲酒。

*

楚瑤出殿走至回廊處,深夜寂靜,擡眸望着空中那輪皎皎明月。

前世種種皆因自身追逐皇後之位,争權奪利,使衛黎元因她而起兵造反,今世再見雖是心有餘念,卻始終是不能接近。

舍身救她,她心中已是有絲觸動,但是絕不能再有一絲動搖。

思慮着,楚瑤突地頭昏腦脹,身體漸熱,呼吸急促,好似有一團火在燃燒,吞噬她的理智,頭重腳輕,扶着圍欄而立。

不好,這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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