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 》第十一章
《在她死後》第十一章
“共犯就是宋薇。”
如果不是聽沐眠這麽一點點分析推理下來的,周逸磊是真的不會相信,他除了震驚,還是震驚,“我看完這本小說,一次都沒想過宋薇會是兇手。”畢竟她是這幾個角色中存在感最低的,如果不是像沐眠那樣記得每一個細節、每一處伏筆,有這麽強大的推理能力,根本無法推斷出來兇手是她啊。
說着說着,他突然想到了小說裏的一個細節,“師姐,宋薇最後給顧怔看的紙條,上面不會是寫着‘殺人犯’吧?”所以顧怔才會看到紙條的那一刻有那樣的反應。
沐眠點點頭,她也認為是這三個字。
小說雖然不長,但着實有些複雜,周逸磊決定從頭理一遍劇情,理清楚到底誰殺了誰,“從頭開始的話,那就是12月15日,假康管家帶着七人上山來到畫像館,那時候真康管家也在山上,大概率在小樓裏,被囚禁、昏迷或已死亡,當晚,掐準好時間的假康管家砍下真康管家的頭,布置密室……對了,那通電話,宋薇給假康管家打的那通電話也是故意的吧?”
“對的,這都是她們計劃的其中一個環節。”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周逸磊繼續說了下去,“假康管家擺放好屍體位置,布置完密室又去毀掉了纜車裝置,然後因為雪停了,她沒法回畫像館,不得不待在了酒窖裏。”
“第二天早上,宋薇裝作被真康管家的腦袋吓到,用尖叫聲把館內的其他六人引來,然後故意暈倒,留在了畫像館內。”
沐眠補充了一點:“計劃之外的是,段夢怡心髒病發作也留在了館內,但還好,宋薇被帶到了周麗雯(陶梓)的房間,從窗戶可以看到小樓,還有其他五人的動向,而段夢怡則在自己的房間,看不到小樓。”
周逸磊接口道:“所以在酒窖的假康管家一直注意着畫像館,然後趁着五個人去纜車那裏時,回到了畫像館。”
對于這一點,沐眠也無法完全确定,“可能是這時候回去的,也可能是等晚上11點熄燈後回去的。”
“那師姐,塞在顧怔房間裏的紙條是誰幹的?”
沐眠:“紙條肯定是宋薇塞的,假康管家不會冒着暴露自己的風險貿然離開房間去塞紙條的。”
周逸磊覺得有道理,劇情理着理着也到了第三天,“然後就到了第三天,穆綿提出了雙胞胎詭計破解雪地密室,宋薇和假康管家擔心計劃暴露,決定當晚襲擊穆綿,沒想到那一天還有兩個人對穆綿起了殺心。”
提到襲擊的事,沐眠不免感概,“宋薇那一次是運氣好,但凡差一點運氣,就會被顧怔或者陶梓發現。”宋薇襲擊穆綿後逃離,之後顧怔進入藏書閣,發現穆綿倒在地上,離開時被聽到動靜開門的陶梓目擊到了背影。
“師姐,是不是因為陶梓藏在藏書閣裏面的房間裏,讓宋薇和假康管家意識到她有問題的?”
沐眠喝了口有些冷掉的咖啡,點頭道:“第一天,陶梓裝作周麗雯出現時,宋薇和假康管家就知道人被替換了,而這一晚上發生的事,讓她們感受到了陶梓一定是不懷好意的,尤其是對穆綿。”
“所以當天晚上她們就殺了陶梓,可是師姐,她們怎麽殺的呢?”小說裏好像沒有直白寫出來,他也不好亂猜測亂推理。
“先下藥的,她們在茶具、水裏都下了藥,陶梓的房間雖然門從內反鎖了,但假康管家是從窗戶進入房間的,在陶梓昏迷時将其殺死,大概率是勒死的,因為房間裏并沒有描寫血跡,随後假康管家打開了房間門,此時除了宋薇之外,其他人都已被下藥,不會擔心會被別人發現,兩人将真康管家的屍體處理好,吊在了陶梓的房間內,然後再處理陶梓的屍體和她的行李。”
周逸磊明白了,“那布置好這一切後,宋薇回到穆綿的房間,而假康管家回到陶梓的房間,從內鎖上門,再從窗戶離開,進入旁邊宋薇的房間。”
“不對,”沐眠聽了擺了擺手,糾正道:“你看《畫像館殺人事件》的12章,錢武在研究密室時提過,窗戶是從內鎖上的,所以假康管家不可能從窗戶離開的。”錢武在推理密室的時候說什麽從窗戶離開,再想辦法在外面把窗戶從內鎖上,那只是他胡亂推理的,事實根本不是這樣。
沐眠的記憶肯定是不會錯的,周逸磊抓了抓頭發,想不明白了,“啊,既然窗戶和門都是從內鎖上的,那假康管家是怎麽離開這個房間的?”
沐眠擡眸,開口道:“因為門根本沒有上鎖。”
“什麽?我記得門不是被顧怔給踹開的嗎?”周逸磊以為自己的記憶出了錯亂。
沐眠沒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問他:“發現門口有血跡的是誰?”
“好像是宋薇吧。”周逸磊記不太清楚了。
“《畫像館殺人事件》第11章,”沐眠提示道:“你再看看告訴段夢怡門鎖着的人是誰?”
周逸磊又去看了眼原文,确認了,“是宋薇。”
“段夢怡有試過去開門嗎?”
周逸磊張了張嘴,搖着頭道:“沒有,她直接去樓上喊顧怔他們了。”
沐眠繼續提問:“顧怔被叫下來後,他有去嘗試開門嗎?”
周逸磊繼續搖頭,“還真沒有,他直接就踹門了。”天吶,居然沒有一個人去試一試門能不能直接打開。
“是啊,那是因為宋薇一開始就給他們下了一個心理暗示:門是從內鎖住的,因此他們不會多餘去嘗試開門這個動作,而她之所以能暗示成功,是因為他們相信她,不會覺得她會在這件事上撒謊。”
沐眠停頓了一下,摸了摸鼻尖繼續道:“而且小說裏之後也有提示,暗示了這一次門其實沒鎖。”
“這還有提示?”周逸磊心說他怎麽又沒注意到。
沐眠都沒有一秒的思考時間,幾乎是脫口而出:“《畫像館殺人事件》14章,你看顧怔第二次踹門,是不是第一下就沒踹開。”
周逸磊目瞪口呆,“想起來了,還真是……”
沒有理會他誇張的表情,沐眠繼續說了下去:“第一次踹門容易,是因為門就沒鎖,他以為踹開門很輕松,結果第二次踹門就沒踹開。”
“這本小說裏還真是滿滿都是細節和線索啊。”怪不得蘇辰會被抄梗呢。
周逸磊:“陶梓死後,就到錢編輯和段夢怡了,換藥應該都是宋薇幹的吧。”
“在錢編輯藥裏下毒的可能是假康管家,但段夢怡的藥一定宋薇換的,所以她才能見過藥盒,照顧了快兩年的昏迷病人,她應該是學了一些相關的專業知識,所以知道換成什麽樣的藥能讓段夢怡在心髒病發作時,加速她的死亡。”而正好這個藥,是可以治療哮喘的,所以錢武才會發現自己的藥少了。
“假康管家把真康管家的頭垂在段夢怡窗外,把她吓得心髒病發,”周逸磊想想,如果是他遇到,估計也得被吓個半死,“然後她吃下了被換過的藥,活活吓死了。”
“最後就到了第六天,被刺激之下,顧怔殺死了郝賀,還想殺宋薇時被假康管家從背後襲擊捶死了。”想到了什麽,周逸磊突然瞪大了眼睛,“那宋薇呢?她背後的刀是假康管家捅的?”
“對,在她寫完日記後,她主動選擇了死亡。”
“那兇器上的指紋是怎麽回事?”他記得在兇器上都檢測到了陶梓的指紋,可陶梓不早就被抛下山崖了嗎?
沐眠敲了敲咖啡杯,“陶梓的屍體難藏,可手就方便多了。”
“原來如此,”怪不得兇器上都留下了陶梓的指紋,“假康管家布置完這一切之後,也跳崖自殺了吧。”
“是啊,”沐眠微仰着頭,嘆了口氣,“複完仇,殺死了所有的仇人,也有人知曉了她們所做的事,宋薇和蘇辰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活着離開那裏。”
沐眠從一開始一直用的是假康管家這個稱呼,卻在這一刻換了名字,周逸磊聽到這個名字都驚呆了,“嗯?!宋薇和蘇辰?蘇辰?!”
沐眠的目光落回周逸磊的臉上,還是沒有直接回答,而是開口道:“這本小說裏一共有兩名受害者,對不對?”
“兩名?一個是在醫院裏昏迷了快兩年的腦部受傷患者,還有一個是誰啊?”周逸磊無數次懷疑自己的腦子還有眼睛,他和沐眠真的是在看同一本小說嗎?不對,這一定不單單是他的問題,他只是一個普通人,主要是沐眠不正常。
接着,沐眠就再度展示了她的“不正常”,她緩緩開口,說道:“《畫像館殺人事件》09章,裏面寫着:那個女人去年就死了,在給他發了一封控訴信後,就自殺了。還有《畫像館殺人事件》16章,以段夢怡的視角寫着:是你嗎?是你來找我複仇了嗎?”她停頓了片刻,等着周逸磊看着手機确認了一遍原文,再繼續說了下去:“以此可以推斷出,小說裏一共有兩名受害者,一名在一年前自殺身亡,一名受傷昏迷了近兩年。”
周逸磊無話可說,沐眠像是把這一本小說都背下來了,不光章節是對的,內容幾乎都是沒有差錯的。
沐眠在用手指在桌面點了兩下,“兩名受害者,兩名複仇者,蘇辰把自己的經歷寫了進去,也把那些傷害過她的人寫了進去,而她是作為一名複仇者,在小說裏,在她的筆下,親自為自己複仇。”
周逸磊突然有些心酸,在現實中,她無法複仇,卻只能通過文字來實施自己的複仇計劃,小說還沒發表,自己卻在現實中遭到了雙重謀殺,其中一個兇手竟然還是她自己的母親。
“蘇辰的複仇對象是:顧怔、段夢怡、錢武、郝賀、周麗雯,”周逸磊說着頓了一秒,周麗雯在小說一開始就被殺死了,之後出場的其實一直是陶梓,“那陶梓在現實中代表的是誰啊?”
沐眠偏頭看向了窗外,“陶紫,那個在幾年前綁架了我們,差點殺死我和蘇辰的連環殺手。”因為失去了那段記憶,她已經不記得陶紫對她們做過什麽,她只記得這個名字,還有花生酥。
周逸磊恍然大悟,“原來是她,我記得在警方抓到她之前,她就自殺了。”沒有人知道她的動機,沒有人知道她為什麽綁架殺害了這麽多名女性……
“嗯。”沐眠表情淡然。
“那康萍和郝祺呢?”這兩個人又是什麽身份呢?
沐眠:“那兩人應該就是宋薇的複仇對象,為了那個重傷昏迷的女子。”
周逸磊重重嘆了口氣,“師姐,你說那個昏迷的女子在現實中有原型嗎?”
“肯定有。”沐眠給出了肯定的答案,而且不只是一個人,因為她沒有名字,她可以是任何一個遭遇過或者正在遭遇這種傷害的人。
“兩年前女子應該被康萍誘騙,後遭到了郝祺的性/侵及殘忍的虐待,導致腦部受傷昏迷,一年前宋薇和蘇辰聯手,蘇辰整容成了康萍的模樣,之後宋薇囚禁了康萍,并在酒窖內殺死郝祺,經過快一年的整容恢複期和謀劃,兩人制定了邀請函,将蘇辰的複仇目标和穆綿邀請到了畫像館,經過一周時間,完成全部複仇,只留下得知全部真相的穆綿。”這就是《畫像館殺人事件》的結局。
聽完之後,周逸磊心裏只剩下濃濃的佩服了,他感嘆着:“師姐,你是怎麽做到記得這麽清楚的,每一個章節的內容和細節都記得分毫不差的?”
“因為我看了好多遍。”她這麽回道。
是因為她們曾經一起經歷過死裏逃生嗎?周逸磊感受得到,即使沐眠失去了那段記憶,蘇辰對她來說,還是與其他死者不一樣的。
“問你一個問題?”沐眠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考。
“什麽問題?”
沐眠看向他,“小說裏穆綿知道了真相,也知道兇手是誰,但她卻隐瞞了。”
她扯了下嘴角,“你覺得她算是共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