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沈陽沈陽
沈陽沈陽
陳念翻到了初中的日記,剛打開,一片落葉就從中滑落。
很早以前,她就有收藏落葉的習慣。
她把一片片泛黃的落葉夾在日記本裏,試圖去留住秋天。
可秋來秋往,時光要帶走的,沒有人能留得住。
所以她一遍遍與秋天錯過。
那是一首寫在日記扉頁的小詩:
夏帶不走的
留給秋
哪怕是場荒蕪
我也要去
找春天
張禹彎下腰,把頭埋在陳念頸窩裏。
陳念像哄孩子般摸着張禹的頭。
“很快就見了,不是嗎?”陳念說。
“你國慶來沈陽吧,我帶你出去玩。”
“報銷嗎?”陳念開玩笑道。
“報,只要你來。”張禹擡起了頭。
“好,我去找你。”
陳念早早訂好票,剛上完最後一節課,就直奔到了機場。
不到兩個小時,飛機便落了地。
張禹抱了束鮮花,在機場的出站口等待着。
看到了心心念念的人,陳念突然很想哭。
秋來秋往,她終于找到了春天。
……
張禹嘴腳勾起一絲笑,他張開雙臂,大聲朝陳念喊道:“歡迎來到沈陽。”
陳念那天是飛奔到他懷裏的。
張禹特意幫陳念把酒店訂到了他們學校門口。
放下行李後還早,他們去附近吃飯。
“我想吃東北那個黏糊糊的麻辣燙。”陳念用渴求的眼神看着張禹。
“你就不能抓住機會好好宰我一頓嗎?”張禹問道。
“替你省了錢,你應該感謝我的大恩大德。”
“行,帶小祖宗去吃麻辣燙。”
吃過飯後,張禹送陳念回酒店。
路過沈工大的時候,陳念停下了腳步。
“幫我拍張照吧。”
陳念走上前,路燈下,她的眼睛格外明亮。
“為什麽要和我的學校合照?”張禹問道。
“因為……我在試着去和你的過往重逢。”
快門按下的一瞬間,我也成為你的過往。
……
這不是陳念第一次來沈陽。
高考錄取結果出來後的第二天下午,陳念向張禹發送了好友申請。
一句簡單的“我是陳念”,不知道被來來回回删減了多少次。
直到張禹發來一個問號。
“我就想問問你大學考去哪了?”
其實陳念早就知道了,可沒有比這更合适的理由去打擾他。
“沈陽”
陳念一夜無眠。
她買了張車票,獨自一人坐上那趟前往沈陽的列車。
路途很長,火車徐徐駛過,窗外是完全陌生的山川。
這趟旅程,她提前替他感受了一遭。
兩年前,同樣的位置,一個沈工大的學生幫她拍下了這張照片。
她走在校門外的那條路上,想象着他的身影。
她不是來尋他的,只是想看看他未來四年生活的地方,走走這條他會走很多遍的路。
然後,路過他的未來。
沈陽,是帶着思念味道的。
這是她對沈陽的第一印象。
……
到酒店門口,他們短暫相擁了一會。
陳念貪戀他懷中的溫度。
張禹低下頭,蜻蜓點水般掠過陳念的嘴唇。
“明天見。”
……
陳念對民國這個年代有一股執念。
站在大帥府門口,她心裏極受震撼。
陳念想到的是趙一荻的故事。
十六歲時,趙四小姐與張學良相識。
不求名分,無怨無悔相伴七十二載。
最後換來一句:“你是對我最好的女人。”
“給你講個故事,我舍友說他高中同學一個遠房表姐的爺爺當年是小青樓施工隊的一員,結果還沒蓋完張作霖就死了,張學良都沒給他們工錢。是不是很好笑?”
“你腦子裏怎麽都是這種稀奇古怪的小故事,但是很好笑。”陳念說。
張禹從大帥府出來後只有一個想法:
“有錢真好。”
雖然庸俗,但是真實。
這是陳念對張禹該想法的評價。
接着他們去了故宮。
不過是相差幾百米的路程,既是一場王朝的覆滅,也是一個時代的開端。
斯年已去,曾經的輝煌無法重現。
現在留下的,在後人眼中,只是玩物般的存在。
沈陽的故宮不算大,黃色琉璃瓦頂下,是大面積的紅牆。
這裏是皇太極的盛京。
陳念再一次感慨起這座城的奇麗。
歲月在這裏留下了太多軌跡,熱愛歷史的人一定會熱愛這座城市。
趕上十一國慶節,故宮城牆內格外紛擾。
陳念的體驗感不是很好。張禹已經來過幾次,興致也不高。
參觀過幾個殿後,他們就轉場去了附近的中街。
中街的美食太多,陳念只能遺憾自己的胃量太小。
“我可能明天上午就要走了。”陳念邊吃邊說。
“這麽着急嗎?”張禹問。
“明天晚上學校那邊有個會,這次比賽大家準備了很久,我總不能拉後腿吧。”
“好吧,下次有時間再帶你好好逛。”
“那晚上回去我就把票訂了。”
走到房間門口,張禹有些猶豫。
“今天都這麽晚了,阿姨應該鎖門了吧。”
“我房間裏可是只有一張床。”陳念笑着說。
張禹沒說話,賴在了門口。
“那……擠一擠?”
“行。”張禹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你說實話,是不是故意訂的大床房?”陳念問道。
“在你眼裏,我就是那種小人?”張禹氣急敗壞道。
“這可說不好。”
張禹将陳念壓在床上。
“那就當回小人吧。”說着便吻了上去。
陳念在他脖頸上狠狠咬了一口。
“謀殺親夫啊,陳念!”
陳念把雙臂搭在了張禹身上,兩人的氣息交織。
柔唇輕輕印在她的額上,慢慢又落在了她的唇。
他用舌尖觸着陳念的唇瓣,然後一點點探入。
身體貼合的瞬間,陳念感受到了張禹的心跳聲。
如此……擾人心扉。
陳念的身體漸漸酥軟下來,她快要溺死在他的吻裏。
她覺得,自己落入了海。
……
床頭的燈光打在張禹的臉上,陳念冰涼的指尖順着張禹的鼻梁滑下。
張禹抓住她的手,反複的摩梭着。
她此時,就躺在他懷裏。
“你還好嗎?”陳念問道。
“不太好,但能忍。”
“其實我沒那麽傳統。”
“我也沒想到自己還真是個正人君子。”
……
“你還記不記得,之前在大理,你欠我一個真心話。”陳念問道。
“當然記得。”
“你會一直愛我嗎?”
“會。”
“現在不欠了。”
“你不怕我說謊嗎?”
“不怕,因為我信你。”
……
“張禹,我真想和你有個未來。”
這是她藏在心底,沒能對他說出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