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21朵花 “讓我抱會兒吧,姐姐

第21章 第21朵花 “讓我抱會兒吧,姐姐。”……

霍堪許明顯愣了一息, “你怎麽在這裏?”

“擔心你呀。”阚婳抱着胳膊走得更近了些。

原本她就擔心弟弟一聲不吭地跑出去是和那群不學好的朋友鬼混,到了這個點還不回來,她就開始擔心阚栩是不是又跟着出去打架受欺負了。

等到看清霍堪許臉上的傷口後, 阚婳又忍不住嘆了口氣, “果然是又被欺負了。”

她從小包裏找出了一張創可貼, 手上撕着包裝紙,頭也不擡地道:“低頭。”

霍堪許沒懂她要做什麽, 雙手插兜果真只低了個頭。

阚婳擡眼就發現弟弟仍然直挺挺地站着,他的身高比她高過一大截, 這樣的身高差無疑是極具侵略性和壓迫感的, 她揪着創可貼站在他的跟前, 甚至顯出幾分局促。

可阚婳視線只在自己的手和弟弟的臉上逡巡過一圈, 有些無奈地深吸一口氣, “彎腰——”

她的嗓音溫軟, 拖腔帶調的,反而顯出莫名的撒嬌意味。

霍堪許手指微蜷,順着她的力道彎下腰來,剛想問她要做什麽,就感覺到小天鵝将創可貼摁到了他臉上。

和和軟軟的, 像是小貓收起爪子撓人,叫人有些心猿意馬。

霍堪許撩起眼皮就對上了小天鵝澄澄如月的眼睛,“...你怎麽知道我在酒吧?”

“嗯?”阚婳微微歪過頭,只為專心貼好手上的創可貼,聞言抽空擡眼看了眼弟弟:“你不是發了朋友圈嗎?”

傻孩子。

發朋友圈還不知道屏蔽點家長。

蔥白的指尖微微用力按過男人的面龐。

霍堪許只要一低眼就能看到阚婳瓷白的手背上顯出纖軟隐約的青色筋脈, 雨後申城的夜色帶着蟬蛻的涼,天邊青白色的薄曙将亮未亮。

她指尖熱氣消散得很快,撫在他的臉上就像是一枚泛涼的玉石。

但澆不滅一場荒寂的火。

他不動聲色地收回了視線, “既然來了,為什麽不進來?”

“因為我沒拿身份證,保安懷疑我未成年。”說着阚婳吸了吸鼻子,鼻尖微微發紅,愈加襯得她膚如白瓷,是個金貴得不行的瓷娃娃,她的烏睫站着薄露的濕意,有些洩氣,“我的手機也沒電關機了。”

看起來可憐巴巴的。

其實阚婳只說了一半。

今天董卓華難得空下來,找她過去商量了一下有關“思遠道”分紅的事,阚婳忙了一天腳不沾地,好不容易空下來想和巫冬宜出來搓頓夜宵,結果剛坐下,阚婳就刷出來了弟弟的朋友圈。

正好巫冬宜也接到了醫院打來的電話,說是萬骁越過馬路的時候被車撞了。

阚婳明顯看出了巫冬宜的心不在焉,趁着菜還沒上齊,阚婳做主退了剩下的菜品,簡單打包了一下就往醫院趕。

巫冬宜面上不說什麽,但就連手機都差點忘在了日料店裏,記憶中巫冬宜總是一個很有主見的女孩子,阚婳很少見到她六神無主的模樣。

她忽然想起很早以前,一個留學生姐姐同阚婳說過,一個男人想要勾引一個女人,第一步是要向她展示魅力,但最後一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是要把自己變成一只淋濕的小狗。

阚婳一直不太理解這句話,但今天在巫冬宜和萬骁越的身上,她好像有些明白了“淋濕小狗”的含義。

原來喜歡就是會心疼的。

在确定了萬骁越沒什麽大事後,阚婳起身和巫冬宜告別。

她到了酒吧門口才發現自己的手機開了自動備份,那一點電量茍延殘喘着終于是沒捱過去,剛打開手機就自動關機了。

門口的保安戴了墨鏡俨然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一把就将阚婳攔下,要她一定得給出證件證明自己是成年人。

阚婳沒法子,只好找人借了充電寶幹站在門口等手機開機。不過好在她的運氣總是很好,當初手機摔壞了還能順利接到弟弟,今天在酒吧門口也沒待多久就等到了阚栩。

霍堪許眄過跟前動作微微瑟縮的少女,“很冷嗎?”

她今天穿了一件無袖的方領連衣裙,緞料啞光隐約泛出珠粉一般的色澤,襯得人嫩生生的,清純又幹淨,就像是初春芙蕖上那一簇将開未開的嫩芽,掐出一截蒲柳似的纖腰。

也難怪會被認為是未成年。

雖然還在八月,但夜雨過後,整個申城似乎都漫上了秋意的前奏。

阚婳點點頭,“稍微有點。”

她搓搓手,剛想開口催促弟弟回家,下一秒她就被兜頭套上了一件黑色衛衣。

烏木沉香的味道辛冽醒神,又帶着香檸檬琥珀淡淡的綠葉柑橘調。

溫暖的體溫通過衣料傳遞到阚婳身上,她扒開衣領露出一雙烏潤弧圓的眼,心底卻因為衛衣上的餘溫感到點點的別扭。

就好像周遭都被他環住了一樣,彌漫着他的氣息和溫度,裹挾着某種難以言明的侵略性。

但她轉念想到這是弟弟的衣服,小的時候小黑皮蛋和她搶衣服穿卻總是被她打到趴下,輸了就愛在地上撒潑打滾不起來,臉上眼淚鼻涕混作一道橫流毫無形象......

嗯。心裏那點莫名其妙的疙瘩又消散了。

霍堪許餘光瞥見小天鵝一個人在衛衣裏蛄蛹了許久也沒探出手來,他不禁正眼望了過去。

猝然對上那雙漆黑卻寫滿野性回響的邃利眼瞳,阚婳心頭一跳,掌心卻微微潮濕了起來,好像被什麽東西定在了原地。

霍堪許的衛衣裏面只穿了一件無袖背心,露出的手臂肌肉線條流暢清晰,賞心悅目,不是誇張的成塊肌肉,卻一眼就能讓人感覺到青筋之下藏匿偾發的力量。

阚婳剛剛心底下壓去的那點異樣又驀地升騰起來,像是一川蒲絮,毛毛躁躁地掃過她的心底的每一處。

今天的弟弟話好少...阚婳真是有些不太習慣。

見阚婳的眼神一直留駐在自己身上,霍堪許稍稍彎過頭,似乎是在無聲地詢問她。

阚婳收回了目光,“我在想你會不會冷。”

“穿着吧。”

見阚婳站在原地遲遲不動,霍堪許走上前來,握着她的手腕将她的手臂拉進了衛衣,随後又揪着肩線給她整理了一下衣服。酒吧門口的燈光昏暗,阚婳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能聽見他一如既往恣漫的語腔,“畢竟姐姐開的不是汽車,夜風很冷。”

什麽意思?

阚婳心中警鈴大作。

開始嫌棄她不能開大汽車來接他了?

阚婳:“我覺得……”

她的長篇大論還沒來得及開頭,霍堪許卻忽然開口,截去了她的話頭,“穿好了?”

“啊...嗯。”

阚婳話音還沒落下,緊接着她就往前被人整個圈進了懷裏。

霍堪許的骨架高大,阚婳在他面前小小的一只,被他抱進懷裏時,從背後看幾乎完全掩住了她的身形。

阚婳驀地睜大了眼睛,張了張嘴幾乎快找不到自己的聲音,“阚、阚栩......?”

霍堪許垂下頭去,沉默地感受着懷裏溫軟的身軀。

他清醇的嗓音帶着倦意厮磨在阚婳頸側,近乎貼着她的耳際呢喃,“好累啊姐姐,讓我抱會兒吧。”

阚婳一愣,原本要推拒的手也停在原地。

弟弟這是在...示弱?

她偏過頭去,只能看到阚栩眉目落拓挺俊的側顏。

蝶翼般濃黑垂長的睫毛流溢點點光珠,向來恣意昂揚的眼尾此刻斂過那些鋒利冷銳的光,只剩下一個少年人偶爾疏倦的時刻t。

阚婳察覺到今天阚栩的情緒好像不同以往,整個人似乎都包裹着一股子自厭且疏冷的氣息,她想起剛才她在酒吧門口看見弟弟剛從酒吧裏出來的那副樣子,好兇,阚婳都差點不敢認他。

她不知道弟弟遭遇了什麽,卻也明白絕不能強求別人揭開自己的傷口,或許這時候弟弟需要的只是一個可以全身心接納他的懷抱吧。

想到這裏,阚婳艱難地揚起頭來,小巧的下巴勉強擱在他的肩頭,試着伸出一只手來,拍拍他的背,表示某種安撫抑或是安慰的意味。

——不要難過啦。

感受到少女的回應,霍堪許低頭埋向她的脖頸,雙手又不動聲色地抱緊了些。

她沒有排斥他,反而擁住了他。

這讓霍堪許覺得自己似乎找到了一個溫暖而柔軟的落點,熨帖而舒适,從此遍野并非全是荒棘。

揮拳向周然的那一瞬間,霍堪許清醒地認識到自己沒有後悔。

他不是一個喜歡複盤否定自己的人,可是在看見阚婳的那一刻,霍堪許只是想,如果他沒有打那一架,如果他沒有耽誤那點時間,如果他早出來一點,是不是她也就不會凍得這麽厲害。

力道越收越緊,阚婳只得被迫踮起腳來貼向霍堪許,甚至覺得這有些嚴絲合縫。

然而想到弟弟一定是在裏面受委屈了,阚婳也沒有強行掙脫的想法,只是伸手撫平過弟弟臉上的創可貼的翹邊,随後視線同弟弟漆黑的眼瞳相接,不帶任何譴責地、笑吟吟開口:“走吧,我帶你回家。”

她的眼瞳清澄明粹,此刻裏面只能映出霍堪許那雙郁挺斐然的眼。

另一邊,酒吧的大廳裏,廖常景正連拽帶哄地把寧宇濤推出來,“小許總這回是動真格的了,兄弟裏只有你能勸住他,快讓他消消氣吧。”

廖常景可不想自己的産業沒死于對家商戰,先因為小許總撤資而毀于一旦了。

寧宇濤自己個兒也害怕,剛剛小許總揍人的時候他可是全程目擊者,“我勸個錘子,我過去給他當沙包洩氣嗎?”

廖常景想了一下,“也行。”

只要不拿他的黃金城開刀就行。

寧宇濤白眼都要翻上天了,“廖常景我殺了你......”

兩個人你推我搡到一半,到了門口卻發現剛剛還滿身煞氣的小許總現在正平靜地站在原地。

他倆一對視,“許董來了?”

“...他來了小許總能更暴躁你信不信?”

兩人研究了一會兒,才發現霍堪許跟前還站着個白裙子的小姑娘。

“嫂子?”

“嫂子多難聽。”寧宇濤手指搖了搖,高情商發言:“要叫姐姐,懂嗎?”

廖常景腦補了一下打招呼的場景,“可是那丫頭看起來比我小了至少十歲。”

“叫阚小姐吧。”寧宇濤講究了一把,“顯得咱們尊重。”

“什麽意思,兩人還沒在一起......”廖常景觀察了一下兩人之間的氛圍,得出結論:“小許總還在追她?”

“嘶......”寧宇濤摸着下巴仔細回憶了一下,說是在追人,可小許總和她明明都同居了;可要是說在一起了,小許總也沒正兒八經地官宣過。

上一個信口胡謅傳謠的人已經被小許總一拳嵌上牆了,寧宇濤汲取前者的經驗,決定在這件事上持保留态度。

然而寧宇濤的沉默落在廖常景眼裏成了默認,他大驚失色,“啊,難道...小許總是暗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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