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29朵花 “你今天...也很漂亮
第29章 第29朵花 “你今天...也很漂亮。……
高三動員大會當天, 阚婳還叫上了阚清婉和樊逸城一起出席。
樊逸城起先還不願意,推脫說是公司有事,被阚清婉和阚婳連推帶拽拉上了車。
其實阚婳合理懷疑是他們都預感到了阚栩闖禍, 誰都不願意單獨去出洋相, 幹脆就叫上了彼此有難同當。
日頭漸漸穿破雲霄, 薄霧吹散。
阪陽私立外車流不息,在這裏拍攝的攝影師鏡頭随手一轉, 就能拍攝到他們想象中的任何一輛奢敞豪車。
寬敞的雙行道此刻擠滿節節板板的車輛,有不少阪陽私立的引導員在街頭引導。
校內的停車場已經不準外來車輛進入了, 在靠近外設停車場的拐角, 他們和另外一輛庫裏南當街相遇。
只不過那輛庫裏南方向盤一打, 直接嚣張地轉入了阪陽私立的大門。
樊逸城:“一看那就是校長的親戚。”
阚清婉和阚婳對視一眼都笑了起來。
車況有些複雜, 樊逸城開了三層樓才找到空位。
下車的時候弟弟給她發來了消息。
[到了嗎?]
[剛下車。]
頓了頓, 阚婳忍不住吐槽了句, [你學校外面也太堵了。]
平時十來分鐘的車程硬生生開了半小時。
另一邊的霍堪許看到小天鵝這句話的時候,幾乎能夠想象出她是怎樣氣鼓鼓地給他低頭打字的。
想到這裏,他郁挺冷峻的面容浮上不禁浮現一層淺淡的笑意。
“請問...”一道清悅的女聲傳來,帶着點不确定的口氣,“是霍堪許霍學長嗎?”
霍堪許收了手機, 擡起眼來,聲色如常疏淡:“是我。”
女生點點頭,不卑不亢地開口:“霍學長您好,我是今天的主持人虞非晚。昨天晚上我已經把提問大綱發給您了,這次來是想再和您确認一下。”
霍堪許颔首表示了解。
虞非晚得到肯定後就開始和霍堪許對起了腳本。
在此過程中——霍堪許不禁撩起眼皮, 漆黑邃利的眼瞳不躲不閃地正對上女生背後的那一雙眼,玩味開口:“他是你的朋友嗎?”
“嗯?”
虞非晚順着霍堪許的視線往後看去,發現有個穿着高三校服的男生正環着胸望向他們這裏, 面容擔得起“俊朗非凡”四個字,眉宇間卻一副暴躁得不好惹的模樣。
“阚栩?”虞非晚有些驚訝,“你怎麽會在這裏?”
阚栩被霍堪許渾身上下的氣度鎮了兩秒才回神。
“随便溜達溜達。”他從櫃臺上跳了下來,目光悻悻地在霍堪許和虞非晚身上逡巡了一圈,語氣有些悶,“順便來看看我的小奴隸有沒有好好幹活。”
虞非晚清冷的面容不由得浮上幾分無奈,“誰是你的小奴隸?”
“不好意思啊霍學長。”虞非晚挂上客式化歉意的笑,“他是我同桌,不知道什麽時候溜進後臺的......”
一轉身,虞非晚就撤下了笑容,對着阚栩道:“出去。”
“虞非晚你敢這麽對小爺。”阚栩滿臉不可置信,“你對着那個男人笑,對我就......”
“出去啦。”虞非晚用雙手去推他:“別在這兒搗亂。”
阚栩嘴巴一撇,滿臉不爽,“你小心穿着裙子別絆倒了。”
“知、道、了。”
雖然身體有些抗拒,但阚栩還是任憑自己被她推出了後臺。
霍堪許對這個男生怎麽溜進後臺的不感興趣,倒是對這個男生的名字有點興趣。
kanxu?
也不知道是什麽緣分,倒是和他的名字重音了。
懷裏的手機又亮了屏。
霍堪許的聊天列表當中大多數開的都是免打擾,只有少數人能在他這裏獲得正常的聊天機會。
一個頂着歲月靜好的三葉梅頭像的賬號給他發來了極度認真的措辭:[好外孫。近來新得兩壺好酒,欲飲,肝功能尚良好,請求批準。]
霍堪許忍俊不禁。
自從前兩年霍茂山從一線退下來後,就搬來了阪陽私立小住,對外說的是離孩子們近點,身上也能少點老人味。
只是大家面上不說,但都猜得到這老頑童是為了偷偷喝酒才躲到霍堪許的小舅舅霍啓琛這兒來的。
畢竟專家說霍茂山有輕度中風的可能,待在霍氏公館裏,全家人都會盯着他不讓他喝酒。
今天他一聽說霍堪許要來,果然心虛了。
要不說年輕時是叱咤風雲的人物呢,嗅覺就是敏銳,知道霍堪許這次來勢洶洶,就是要把他藏的酒一鍋端了。
但即便霍茂山這樣以退為進,霍堪許也是不會心慈手軟的。
[趁我沒來把酒藏好點。]
[還有,今兒帶個人給您見見。]
......
阚婳今天穿了疊紗的小短裙。
上半身層層疊疊的黑色流紗,裙擺折在膝蓋往上十公分,露出一雙筆直勻稱的腿。
藻亮的長發盡數盤成高丸子頭,露出流暢纖長的肩頸線,西太後的發夾就固定在發型的右側,在陽光下流轉出璀璨熠熠的光芒,剩下兩绺碎發貼在頰邊,瓷白的小臉上化了淡妝,更顯得她唇紅齒白、膚白貌美,遠望去就像是一只精致蠱惑、貴氣驕縱的黑天鵝。
校長霍啓琛想先帶他們去會客室坐坐,阚清婉擔心阚婳會覺得無聊,就問她要不要先出去透透氣。
阚婳點點頭。
阪陽私立的建築是由現代著名設計大師勒·柯布西耶攜手他的團隊一手設計的,其中的植物館更是被譽為“申城明珠”,阚婳想趁着沒出洋相前先去看看。
阪陽私立的植物館模仿植物生長軌跡而建,頭頂還有一整面圓洞天窗,暗合古代人對于“天圓地方”的審美猜想。
阚婳挑了一條室外的弧形走廊往上慢慢走去。
天朗氣清的日子,白雲如絮,連蟬鳴都被淹入熱浪。
周遭寂靜,阚婳靠着陰影走了一會兒,在轉角間有一抹璀璨的藍色驀然劃過她的眼前。
“簌簌”兩聲,打破了油畫似的凝寂。
阚婳的腳步在原地頓了半息,扶着欄杆往動靜傳來的方向望去。
“小友。”蒼老的男聲在阚婳背後響起。
她聞聲回過頭,發現是個華髯白眉的老爺爺,灰藍色唐裝妥帖地穿在身上,雖然看t起來年事已高,但精神矍铄,氣場親和。
阚婳四望無人,伸手指了指自己,“爺爺,您是在叫我嗎?”
老人點頭,“小友可否幫我救助一只蝴蝶?”
“蝴蝶?”阚婳半是驚訝半是好奇,“是您養的嗎?”
“算是吧。”爺爺走過來,給阚婳指了個方向。
阚婳發現這正是她之前望下去的角度,只是在爺爺的指引下,她更加清楚地看到了藏匿在陰影當中的那一抹藍。
被幾近透明的蛛網捆縛着,每一次顫動都像是在掙紮出生命最後的挽歌。
阚婳于心不忍,探出身去小心翼翼地用掌心撈起那只奄奄一息的蝴蝶,另一只手替它輕輕拉去蝶身上的蛛絲。
老人見阚婳動作溫柔,便沒有立即接過蝴蝶,只說:“這是一只壞了翅膀的海倫娜閃蝶,無法飛行。”
“啊。”阚婳低頭仔細看了眼,海倫娜閃蝶的翅膀璀璨流光,幾乎每一個細小的角度都能流轉出最絢爛的光芒,就像款款流淌的多瑙河藍色,她有些惋惜地道:“那這翅膀還能治嗎?”
爺爺搖了搖頭,阚婳以為這是治不了了,不料爺爺卻說:“它自己不願意治。”
“試過許多次,無奈小東西不配合,翅膀越摔越嚴重,這應該是它最後一次飛行。”
阚婳有些吃驚,掌心上的蝴蝶幾乎沒有什麽重量,就好像它的生命那樣,脆弱易折、稍縱即逝,“我們不能做點什麽嗎?”
“他的伴侶已逝。”爺爺将蝴蝶從阚婳手上接了過來,“我早知他活不久,卻也不想他死于捕食者嘴下,好歹給它一個體面的收場。”
“感謝小友今日相助。”
這個爺爺說話文绉绉的,思想卻很有幾分意思。
阚婳望着爺爺事了拂衣去的背影,心裏多少被那只性烈忠貞的海倫娜閃蝶震撼了些。
伫立片刻,阚婳低下頭擦了擦睫下的汗。
手機屏幕又亮起消息,阚婳原本心緒有些低落,卻在看見那個熟悉的藍色蝴蝶頭像時莫名昂揚了半刻。
[看見你了。]
[呆站在那裏不熱?]
咦,弟弟看見她了嗎?
阚婳扶着樓梯望下去,下面就是蓊郁的綠色海浪,風每吹過一次就會卷起由遠及近的音律潮汐。
霍堪許就站在馬路的另一側,單手插兜,在阚婳望過來之前,他下意識理了理自己的衣擺。
Kiton高定西裝輪廓筆挺,超過3000次的縫合剪裁勾勒出他流暢的腰肩線條,不論是頭肩比還是腰腿比都達到了近乎性感的程度,像是那不勒斯最俊朗的紳士。
可在這個時候,他難得緊張。
阚婳很快就找到了他,蹦蹦跳跳地朝他招手,“阚栩!”
她扶着樓梯扶手快跑着下來,一直快到霍堪許跟前時才一個猛剎車。
那張明麗純粹的笑靥就這樣猝不及防地撞進霍堪許的眼底。
阚婳今天化了淡妝,偏粉調的眼影讓她看起來愈加嬌憨甜媚,唇色飽滿鮮妍如同一枚熟透了的水蜜桃,她笑眼彎彎地望着他,又忽然捂起了嘴,“哇...阚栩......”
她上下掃了眼霍堪許,不住地後退半步,感嘆道:“你今天好帥啊。”
他的身段比例實在太好,這身西裝和人相互映襯,讓他看起來愈加的挺拔厮稱、清貴冷峻。
霍堪許今天還抓了個背頭,額前只留下兩绺濕發似的劉海,極具攻擊性的昳麗五官就這樣嚣張地展露在人跟前。
霍堪許驀地垂眼,遮下那雙漆黑的眸,有些不自然地開口:“你今天...也很漂亮。”
其實是。
非常漂亮。
不知為何,明明弟弟只是這樣普通的誇贊了一句,阚婳的心髒卻好像被驟然提了起來,心髒像是被注入了一針病毒,毫無節奏地快跳起來。
“咳......”阚婳下意識攥起裙擺,目光偏向另一個遠方,“動員大會是不是快開始了,你帶我過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