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36朵花 “求您回來哄哄小許總吧”……
第36章 第36朵花 “求您回來哄哄小許總吧”……
有了匿名熱心市民提供的監控後, 崇山疊墅失竊案進展得非常快,再加上有阚清婉和樊逸城兩尊大佛盯着,幾乎是第二天警方就有了突破性的進展。
令阚婳驚訝的是, 第二次潛入他們家的人居然是周然。
他前腳猥/亵淩羽的嫌疑還沒擺脫, 後腳又沾上了個盜竊的罪名, 阚婳默默攥緊了拳頭。
“周然還不是最驚訝的,你要是知道背後唆使他的人是誰, 肯定會驚掉下巴。”
“他居然還有人唆使?”阚婳的的确确被勾起了好奇心,不由得放下了手上的烤箱手套, “是誰啊?”
董懷澤沒多賣關子, 直截了當地開口:“曹汝梅。”
阚婳萬萬沒想到這背後竟然有曹汝梅的手筆。
雖然他們上次見面确實鬧得不太愉快, 但在阚婳看來, 她于對方而言完全沒有什麽威脅, 頂多就是聽到的時候不痛快些。
但他們不痛t快阚婳就痛快了。
“不過倒還有個好消息。”董懷澤說着, 把阚婳原來的手機交還給了她。
前段時間他托他的朋友在上面裝載了個反追蹤系統,現在阚婳也可以安心用回自己的手機了。
“什麽好消息?”
“現在你可以出去活動了。”
曹汝梅背後的阚家是很有手段,但阚清婉和樊逸城的新阚氏也不是吃素的。
這次的警/察的辦案與其說是抽絲剝繭,為證公道,不如說是兩個阚氏之間的競争。
雖然阚清婉和樊逸城的事業還遠比不上阚氏的深大根深, 但是這麽确鑿的證據也足夠曹汝梅吃一壺的了。現在老阚家上下都忙暈了,左支右绌,幾乎沒有精力去管阚婳手上那虛無缥缈的遺囑。
頓了頓,董懷澤出于一些私心上的考慮,“但如果你有顧慮的話, 也可以和我一起出門,晚上早點回家。”
阚婳點點頭,不疑有他, 又問:“我的鑰匙呢?”
聽到這話,董懷澤就知道自己的私心落空了。
他無奈地笑,又帶着些耿直,“這麽不想和我一起出門,有個專職司機接送不好嗎?”
“哪能處處麻煩你。”阚婳知道董懷澤現在在TOP級金融研究所裏實習,別提有多辛苦,天天來東立角看她就夠費事了,她可不覺得自己有那麽大的臉可以一直霸占着董懷澤的生活時間。
董懷澤點點頭,明白自己再問下去就是自讨沒趣了,于是幹脆換了個方向,“看你一早上都在忙來忙去,做了什麽我瞧瞧?”
阚婳聞言,粉嫩的唇角微微翹起,驕矜的神色當中難免得意。
她掀開了糕點盒上的竹篾圓蓋,鄭重地朝董懷澤介紹,“這些分別是芋泥乳酪布朗尼、軟心生巧瑪德琳還有覆盆子拿破侖。”
董懷澤仔細嗅聞了一圈,不啻贊嘆:“可以呀,你這是色香味俱全,都能去大學城外面開店了。”
“不止這個呢。”阚婳又擰開了盒子上的機關,接着原本小巧可愛的圓方盒又被轉出了一圈暗格,“還有焦糖布丁、檸檬酸奶凍以及鮮奶麻薯。”
阚婳甚至細心地給在暗格裏的甜點都分別置放了幾個小冰袋保證溫度。
董懷澤開玩笑似的來了句,“費心思做了這麽多花樣,我都要懷疑你是不是暗戀我了。”
阚婳疑惑地望了他一眼,“這不是給你的。”
董懷澤:“?”
“我做了一點給董姨。”阚婳規劃得很仔細,“還有一些是給小婁姐他們的。”
董懷澤眼睛尖,立即就看見阚婳身後有盒一模一樣的糕點盒,追問道:“那這盒呢?”
“......”
阚婳忽地停頓了一下,她本來就不擅長扯謊,現在被董懷澤審視的眼神一盯,她心裏就愈發打鼓了。
“阚婳同學,你不會是在心虛吧?”
阚婳實在受不了董懷澤的眼神拷問,只好坦白,“...道歉用的。”
道歉?
用這麽多親手做的甜品?
“你這...犯死罪了呀?”
董懷澤原本只是開玩笑的語氣,孰料阚婳很是認真地點了點頭,“差不多。”
“咳。”董懷澤被阚婳這一本正經的模樣逗笑了,但他還是格外認真地勸說阚婳,“如果真是這麽嚴重的事情的話,建議你還是當面道歉比較好。”
當面道歉?
阚婳慢吞吞撓了撓頭,也不知道這樣還有沒有命了......
“啊對了。”阚婳又從烤箱裏拿出了一盤色澤金黃酥香的堿水面包,裏面夾着厚厚一層霜雪似的瑞士奶酥,她一邊拿起食物夾,一邊絮絮叨叨地把盤裏的堿水面包夾進紙袋中,“我在裏面加了餡兒,香香的,你路上帶着吃吧。”
董懷澤面上露出八顆牙齒滿足的笑,“真是長大了,都知道心疼哥哥了。”
“講真,我不能吃一輩子嗎?”
阚婳眨了眨眼睛,“可以呀。”
還不等董懷澤說話,她就平淡地接聲,“記得付錢就行,還有,需要自提。”
董懷澤的心髒停了又跳,他有些無奈地嘆出一口氣,“你啊,就是處處糊塗,偏偏在這種地方精明。”
“我哪兒糊塗了。”阚婳不服地反駁。
爺爺以前也總愛這麽說她,但阚婳很滿意自己,覺得自己只是難得糊塗。
送走了董懷澤後,阚婳終于可以開始忙自己的事情了。
她先是從沙發縫裏找到了之前寫了一半的道歉信,接着重新拿着紙筆坐回到吧臺上。
[霍堪許先生您好。實在抱歉之前打擾了您,我不小心将您認成了......]
片刻後,阚婳原本标準的坐姿變得抓耳撓腮。
認成了弟弟?
他會不會以為自己是在侮辱他?
阚婳打開百度,認真地在搜索引擎上搜索了一通後,最終滿意地寫下了“舍弟”兩個字。
她寫這封信時字字斟酌,一句話反複推敲,幾番頭腦風暴過後,她看着自己的作品,得意地點了點頭。
[霍堪許先生您好。實在抱歉之前打擾了您,事情的起因是我不小心将您認作了舍弟,感謝你這段時間以來的包容和照顧。我也深知認錯人這件事實在荒謬,在此和您鄭重道歉,對不起!希望得到您的原諒!此類錯誤以後絕不再犯!最後祝您身體健康、事業興隆、財源廣進、步步高升!]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這封信也寄托了阚婳的美好理想。
出于某種自欺欺人的心虛,阚婳沒敢留自己的大名。
甚至為了保險起見,阚婳又把這段話在電腦上打了一遍,然後用打印機打印了出來。這樣就不會暴露自己的字跡了。
阚婳在最後又細細品讀了一遍自己的小作文,然後找出了個奶藍色的信封,将紙頁折過四折,鄭而重之地放進了信封當中。
這麽真誠的小作文,相信他一定會理解的吧。
将SIM卡重新裝回到手機上後,盯着手機重新開機的圖标,阚婳的心情有些複雜。
理論上她不該猶豫什麽,但事實上...她有些害怕。
準确來說,是既緊張,又害怕,同時似乎隐隐有些期待。
點擊重新登陸微信,還在緩沖的時候寧宇濤忽然一個視頻電話就打了過來。
阚婳吓了一跳。
手足無措的阚師傅忙活了半天終于不小心點了接通。
“喂?喂!”寧宇濤沒想到真能打通,急忙從沙發上跳了起來,“婳姐,真是婳姐!”
寧宇濤身後的背景昏暗,不時掃過五光十色的燈光,阚婳猜測他這是在夜店。
“是我,怎麽了?”
阚婳說不準自己問這話的時候究竟是怎樣的情緒。
害怕,緊張,又或者說,有一點點的...期待?
她和寧宇濤沒有直接的關系,唯一的聯系也只有霍堪許而已。
是以她問這話時,幾乎有點明知故問的意味。
寧宇濤徑直找了個僻靜的角落蹲下,夜店的音樂聲震耳欲聾,是以寧宇濤的聲音也放得很大,“小許總今晚不知道吃錯了什麽藥情緒忽然失控,我聯系不上他有些擔心,思來想去現在可能就只有婳姐您能聯系上他了。”
寧宇濤想過了,阚婳就算是騙子他也認了。
騙子怎麽了?
騙子無非就是騙財騙色,小許總有的是錢也有的是色,只要阚婳願意騙他一輩子,能讓他保持一輩子的精神穩定,這何嘗不算是一段金玉良緣?
給他鎖死!
阚婳大致在寧宇濤嘴裏了解了一下具體的情況,挂掉電話後,她又順勢往上翻了幾頁聊天記錄。
[婳姐,今兒小許總生日,您不在,應該是在準備明天的驚喜吧?]
——
[婳姐,您不會真是騙子吧......]
[騙子就算了,你又沒騙到錢又沒騙到色就跑了,圖啥呀??]
——
[婳姐,不管您是真的假的,求您回來哄哄小許總吧]
原來是這個小許總。
阚婳深刻體會到了原來人無語到了極致就會笑,究竟是多深厚的緣分和多戲劇性的巧合,才會在冥冥之中讓生活裏這麽多小細節都能嚴絲合縫地對上,戲弄得她好慘。
短暫地做了一下心理建設後,阚婳切了聊天記錄,重新點進那個熟悉的藍黑色系頭像。
其實霍堪許總數并沒有給她發很多的消息,大約是和他本人的性格有關,但在每個時間段的隔斷點,阚婳似乎都能感覺到他寥寥幾個字間脈流的情緒。
[我出發了。]
——
[為什麽?]
似乎是有點委屈。
他只問了這三個字,可偏偏就是這三個字,遠勝過任何長篇大論,阚婳下意識摩挲了一下指尖,驀地想起那雙漆黑邃利的眼。
是否也會在某個時刻濕漉漉地擡眼,像是被丢棄抑或是走丢的小狗?
——
[我明白了。]
最t後一行只剩下簡單利落的四個字,阚婳卻看得莫名有些沉重。
她不明白,猜測這是否是自己的良心在作祟。
想到剛剛寧宇濤說過去的那天是霍堪許的生日,阚婳想,幸好她沒有早一天去,幸好她今天才得知可以出門的消息,幸好她剛剛才做好道歉的準備。否則人家生日,這大好的日子萬一因為她出現就壞了人家的興致...豈不是更不容易取得苦主的原諒?
思忖再三,阚婳還是帶着那一盒的甜點連同匿名的道歉信出了門。
只是去道個歉而已,沒有那麽難。
阚婳鼓勵自己。
令阚婳意外的是,她的小電驢只在郦庭壹號的門口就被攔了下來。
沒有錄入瞳膜解鎖又沒有實名制的門卡,即便保安之前見過阚婳,也不能破壞程序直接放她進去。
阚婳使盡渾身解數,也只勉強讓保安同意了她把這封信投遞到對應的信箱裏。
比起信箱,那更像個臨時的安置處。
阚婳有些洩氣,恰碰上天氣不佳,她只好帶着甜點先離開。
順着這條路出去,就是她之前報名的跆拳道館。
這條街上跆拳道館、武術道館、拳擊館、健身房比比皆是。
畢竟錢都交了,現在也沒什麽危險,秉承着出來一趟也不能白跑的原則,阚婳重新踏進了跆拳道館。
因為阚婳好幾天沒有去上課,教練有意拖了會兒課讓她多練片刻,又因為外面下着大雨左右回家都是要濕透的,阚婳沒有穿雨衣直接就撐傘出了門。
有時候緣分真的很奇妙,老天想讓你和某個人相遇的時候,即便暴雨如注,即便人流熙攘,但他的經過就像是夏天檐角挂着的風鈴,會在某個街角不期然地叩響輕泠的弦音。
恰好是多出來的這五分鐘,恰好是這沒去車庫的這個決定,阚婳一出門,幾乎是福至心靈般望見了雨中那抹高挑厮稱的身影。
他沒有撐傘,獨自走在雨裏。
接連的雨幕幾乎将他周圍的樹影、街店都模糊成暗調的青灰色,只有他一個人往前走着,似乎正漫無目的地行走在世界的邊沿。
阚婳這時候忽然有些慶幸今天下了雨。
否則就算借她一萬個膽子她都不敢就這樣大喇喇地直接跟在霍堪許的身後。
然而就在她從手機上擡眼的那刻,霍堪許的身體已經是強弩之末,搖搖欲墜。
借着雨傘的掩護,她在微信上聯系了寧宇濤,又将霍堪許現在的位置發了過去。
好在寧宇濤的位置離這兒不遠,他說霍堪許的身體狀況有專門的家庭醫生負責,要阚婳幫忙将人搬上他的車就好。
阚婳原本只是打算幫寧宇濤找到霍堪許就走,然而霍堪許蒼白的臉色實在是把她吓得不輕,雨色蒼茫,等她從混亂當中回過神時,已經坐上了寧宇濤駛向郦庭壹號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