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斷舌女巫055 解鈴還須系鈴人

第55章 斷舌女巫055 解鈴還須系鈴人。

聽到這裏, 被莫名針對的梅爾坐不住了。剛站起身來準備理論,就又被雪茸一把摟了回去,揚聲問車夫:“什麽意思?師傅?你是說他們不喜歡貓?”

“不喜歡貓, 尤其是黑貓。人總有點兒忌諱,尊重理解, 主要是自己規避風險。”車夫轉身回去,又恢複了方才樂颠颠的樣子, “如果是獸人還算好辦, 保持人形,耳朵藏好了再去,不然有的受咯!”

雪茸一聽,朝梅爾揚了揚眉,安撫似的撸了撸他的貓毛。突然遭遇種族歧視的梅爾不爽到了極點, 翻了個大白眼兒, 這才把臉埋進爪子裏生悶氣去了。

聽到這裏,OO也從萊安的口袋裏露出腦袋, 有些緊張地看着車夫:“叽叽?”

車夫瞅了OO一眼,哈哈笑着, 用手指撓了撓它的下巴:“老鼠也一樣!藏在兜裏別瞎跑咯!”

OO一聽, 也不高興了,叉着腰給自己申辯道:“叽叽!!!”

萊安只能無奈地笑着給它做翻譯:“它說它是倉鼠……”

車夫無所謂地擺擺手:“都一樣!”

這車夫是個話痨, 一路上東扯西談,可偏偏每次雪茸想問點兒關鍵的, 這人要麽不作聲, 要麽就光明正大地把話題轉移走了。

“诶,有些事情不能亂說啊。”車夫咂咂嘴,“別的事情可以不信, 但管不住嘴是真會斷舌頭的。”

聽了車夫一路上半真半假的唠嗑,衆人都已經有些犯困了,可偏偏聽到這句話時,所有人都禁不住泛起了雞皮疙瘩——不知為何,總有種預感,這句話不只是随便吓唬人而已。

事實證明,請一個車夫幫忙帶路是無比正确的選擇。馬車在崎岖的山路鑽來鑽去,回頭時已經找不到來時的路了。

為了防止這個話痨車夫是什麽壞心眼兒,幾個人商量好了輪流放哨值班,約莫每個人睡了三個輪回之後,馬車終于停了下來。

“後面的路,馬車就開不進去了,剩下的路要靠你們自己走了。”車夫說,“翻過那座峽谷,就到湯恩村了。”

說罷,他又看了看天,再次發出那爽朗得叫人頭疼的笑聲:“你們運氣真好啊,一路上天氣都這麽好。”

聞言,衆人不約而同地看向天空——雖然沒有大片的烏雲,卻也見不到太陽,天空灰蒙蒙一片,陰沉得很,在那褐紅色貧瘠土壤的襯托之下,更顯得分外壓抑。

這就是那家夥口中說的“天氣好”。

“這裏動不動就下大雨,陰天已經是很好的天了。”車夫收起那一袋沉甸甸的路費,笑道,“機械之心開了眼,你們這一路會順利的。”

其實來的一路上,雪茸就已經注意到了。這裏的地形相當獨特,地面的土壤是一片褐紅色,土地上是一座座拔地而起的白色山丘。這些小山丘應該是一個個岩石堆,不算太高太陡,頂端甚至還有些微平,但每一座山丘都是獨立的一塊,就像是從地下生長出來的一般,頗有些刺眼。

往身後看,那褐紅色的土壤之上,布着一道道雨水沖刷過的痕跡,随處可見溝壑與峽谷,像是老人臉上的皺紋,撫不平也填不滿。而山腳下,是一堆堆松散堆積的岩土,這些跡象處處表明着這裏時常遭受泥石流和暴雨的侵蝕。

那話痨并沒有說假話,這裏的天氣确實極端,要是一不走運碰上了雨天,很難想象會有多麻煩。

“你确定諾恩叫你來這個地方,不是因為你欠了他什麽情債嗎?”梅爾忍不住吐槽道,“我覺得他不是在幫你,他是想要你的命。”

雪茸倒是半點兒沒有懷疑,大步輕快地往前走着:“你放心,他舍不得要我命。最多是想騙騙色,但他可沒那個本事!”

一聞到八卦味兒,沙維亞三兩步就小跑了過去:“哥,他對你這麽深情?你倆是走到哪一步了啊?”

雪茸嫌惡地擰起眉:“走個屁!我對他一點兒興趣都沒有。他就是個自我感動的變态自戀狂!”

沙維亞還是第一次見到雪茸露出這樣的表情,很難想象是什麽樣的角色,能讓永遠游刃有餘的雪茸都直接破防,這麽一想,好奇心更是按捺不住了。

事實證明,眼前這條路确實是馬車過不去的。

不僅路又險又窄,還有一個必須彎腰才能通過的小洞。明明是近在眼前的路,幾個人卻從天黑走到了天亮,翻過了一座山頭,雪茸都快累得直接挂在梅爾的身上了。

“我現在收回我的話……!!”雪茸扶着膝蓋,氣喘籲籲地比着中指罵道,“諾恩那賤人就是想要我命!!”

梅爾瞥了他一眼,從包裏掏出水壺丢給他,接着翻出行李箱,找了一頂帽子蓋在頭頂,遮住了那對收不回去的貓耳。

雖然那車夫的話讓他不爽到了極點,但為了避免意外,他還是決定乖乖隐藏好自己的真身。

但想想還是忍不住罵道:“種族歧視的人都該下地獄。”

雪茸第無數次坐下來休息的功夫,渾身幹勁兒在前面探路的沙維亞,終于歡呼着奔了回來:“果然就在前面!我看到那條瀑布了!!”

那條瀑布是車夫口中的标志性地點,穿越過去就到了湯恩村了。

聽他這麽一說,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空氣中那隆隆的悶響,應該就是瀑布的水聲了。

累掉半條命的雪茸終于活了過來,握緊拳頭舉起手:“一鼓作氣!!”

走過眼前這道彎,一道高聳的懸挂瀑布,就如通天巨幕一般豎在了他們的眼前。

此時他們正在峽谷的底端,狹長的山路盡頭,是一眼望不到頂的高山斷崖,轟隆隆的水聲如雷鳴一般響徹山谷,巨大的水簾從頭頂灌溉而來,分不清是山上墜下了湖海,還是天空破了個大洞。

知道會有瀑布,但沒想到氣勢如此磅礴,一群人直接看傻了眼。

“那個村子就在後面!”沙維亞興奮地指着這天幕道,“好大的瀑布啊!”

“終于到了!!”雪茸都快感動出眼淚了——天知道他這虛弱的身板兒,早已經到極限了。

瀑布底端是一片石潭,石潭裏有一排露出水面的岩石,沿着這天然的水上之路,繞到瀑布後方、穿過一個一人大小的洞口,就真的到了。

一想到終于能徹底歇腳,雪茸咬着牙拖着梅爾就要往前沖,可剛一靠近瀑布,衆人就齊齊收回了往前邁進的腿——

“……你們有沒有聞到一股怪味兒?”雪茸皺起了眉,往後退了一步,“感覺有點兒酸酸的?”

萊安和沙維亞也紛紛點頭。離遠的時候沒覺得,湊近時總感覺,那瀑布的水裏散發着一股淡淡的酸味兒。

看着隊伍突然停滞不前,梅爾直接面無表情地把雪茸推到水中的石階上,又丢給每人一把傘:“我什麽都沒聞到,路在這裏就是給人走的,哪兒來那麽多有的沒的。”

說罷還伸手把雪茸往前推。

雪茸被推到石頭上吓了一跳,但似乎也因為這句話放下心來:“真的嗎?你什麽都沒聞到?是不是你鼻子有問題啊?還是說我們仨鼻子壞了?”

梅爾懶得跟他廢話,一邊垮着臉把人往前推,一邊窸窸窣窣罵着髒話。

不知道為什麽,聽着梅爾罵髒話,雪茸就覺得非常安心,打着傘、墊着腳,相當輕快地從石階上跳了過去——這石頭本就是專門讓人通過的,又大又平,走起來根本沒什麽難度。

很快,一群人便飛快地穿過了石潭,所有人安全落地之後,雪茸的好奇心終于按捺不住,從口袋裏掏出一枚螺帽,順手抛進了剛剛經過的石潭之中。

“呲——!”一陣白煙騰起。那枚螺帽在接觸到水面的一瞬間,便徹底融化成了蒸汽消失了。

所有人震驚地望着眼那縷煙,不約而同倒抽了一口涼氣——他們剛剛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從那水面上走過了。

雪茸腿一軟,坐到一邊的石頭上,滿臉劫後餘生的後怕與驚恐,擡頭看向梅爾:“……你不是說沒事兒嗎??”

梅爾無語地望着坐在一旁的他,吐槽道:“要是說有事兒呢?你還不直接癱到水裏。”

“……”雪茸閉上眼,伸手拍了拍悶疼的心髒,“有事兒我就回去了,沒什麽破事兒能值得我賣命。”

這瀑布水恐怖歸恐怖,但好歹在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就把危機渡了過去。這次轉身,終于就要到湯恩村了。

身後的洞穴是個向上的陡坡,從下往上看不見對面的光景,幾個人排成隊,手腳并用才爬了過去。

終于到了……雪茸感覺自己爬坡的時候已經眼冒金星了,暈暈乎乎幾乎随時都要過勞死在這黑黢黢的山洞裏,可當他把腦袋探出洞口的一瞬間,他那本已經快要失焦的雙眼,一下子就睜大了起來。

“老天爺!!”沙維亞歡呼起來,又開始狂流眼淚,“我這是上天堂了??”

眼前這畫面,确實美好到讓人忍不住懷疑真實性。

洞口之下,是連着山坡的大片草地,蔚藍的天空之下,舉目所見皆是一片嫩綠。那茸茸的草芽在春風輕撫之下,掀起一陣陣的碧波,像是哺乳動物的茸毛,叫人心軟又可愛。

這碧海般的草地之上,還落着星星點點的花草,牛羊悠閑地散步,而山坡上、山腳下,一只只色彩鮮豔斑斓的小房子被鮮花簇擁着,應該是這裏的聚落。

明豔、晴朗、溫柔……這裏的色調和景色都是那麽恰到好處地吻在人的心坎兒上,尤其是在經歷了身後那一片荒蠻崎岖,再看着仙境般的小世界,似乎連時間都不舍得流動了。

隔着老遠,梅爾便聽到雪茸興奮的心跳聲,剛想勸誡那人注意調節情緒,這兔子便壓不住原始本能,一個猛子紮進面前的草堆裏,轉眼間便只能看見一對兒毛茸茸的白耳朵,豎在草叢裏四處狂奔了。

兔子喜歡草是天生的,但這不是個撒潑的好時機。梅爾站在草叢間,動作娴熟得堪比叉猹的瓜農,只快準狠地朝草叢中一伸手,就一把抓住了那對兔子耳朵。

“我錯了!!”被提溜到半空的雪茸劃着腿,捂着腦袋認錯起來,只是擡頭間,嘴裏還叼着一把新鮮的草,認真地嚼着。

仔細看,這人不僅露出了兔子耳朵,連小臂都布上了一層白色兔毛,雙手更是直接變成了兔爪的形狀,體型看起來也比平常小了些,看樣子是差點兒就沒忍住獸化了。

“啊?”萊安見狀震驚道,“你居然是可以變成兔子的嗎?”

“那當然,我可是獸人啊!”雪茸被梅爾擒在地上,只能老老實實收着耳朵和兔爪,“只不過變成兔子挺難受的,還容易招惹奇怪的東西,所以很少變。”

與此同時,身後的瀑布口,聞玉白提着行李箱,悶悶打了個噴嚏。

水裏有股異常的酸味兒,刺激得鼻子有點癢。不用猜也知道這水不對勁,但前路只有這麽一條,聞玉白想都沒想便直接跨了過去。

這一路上,他心情都有些微妙的不悅,不因為別的,就是因為那無論走到哪裏,都散不掉的兔子味兒。

他以為自己遠離了車站,就不會再受那幻覺的影響了,可沒想到坐了馬車、爬了山路。走了這麽遠,都還是一路被這氣味陰魂不散地纏繞着。

這些氣味是如此的真實,以至于具象在了自己的眼前,聞玉白似乎眼睜睜看着那兔子乘了一路的馬車、爬了很久的山路,又上了面前的石潭,甚至還在石潭對面的石頭上坐了一會兒。

當想象變得如此具體的時候,聞玉白一瞬間便有了強烈的危機感——

難道嗅覺真的失靈了?還是自己腦子出問題了?這可是自己吃飯的家夥,要是連鼻子都壞了,以後可該怎麽辦?

這一份不适時宜的扪心自問,瞬間讓聞玉白焦慮起來,腦子裏再次劃過那兔子跳窗的畫面。

大概率還是心理障礙。聞玉白皺起了眉。

東方有句話叫,解鈴還須系鈴人——看樣子,殺死兔子又變得迫在眉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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