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第82章

◎雙更合一◎

寧安差點就哭了, 真的,她以為自己的高光時刻就要來了。結果沖上去的瞬間凝不出武器,特麽的跟送人頭的傻叉有什麽區別?還好斯諾德給她兜了底。

“我, 不知道啊……”

寧安趴在飛行器上, 仰頭看着從天而降蹲在自己面前的斯諾德,“這些章魚晚上漲潮就都爬上岸了。”

斯諾德扭頭看向身後,遍地都是早已經變異的大章魚和幾個戰鬥力還算不錯的戰力。

他于是又低下頭,垂眸凝視着弄得渾身髒兮兮的寧安。一頭狗啃的短發,還不知道在哪兒蹭的滿臉灰塵。他伸手呼嚕了一把寧安的頭發,翹着嘴角說:“你進去等着,一會兒就好了。”

說完,他直接跳下飛行器, 直奔那只已經逼近海岸的大章魚而去。

寧安張了張嘴巴, 伸手摸了摸自己被呼嚕過的後腦勺,一臉懵逼。哎不是?他撸她頭發幹嘛?

斯諾德的戰力, 跟他們不是一個水平的。

那只看起來氣勢洶洶的大章魚,還沒有上岸,就被逼回了深水區。

只見一道快到看不見殘影的黑色身影快速移動。手中的劍在月色之下寒光閃爍, 幾道寒光快速交叉閃爍,巨大的章魚就化作碎塊像雨點一樣砸落回了海底。碎肉快砸進海面,蕩起巨大的浪花, 一層一層一圈一圈的鋪散開,發出砰砰砰的巨響。

這邊戰鬥的人瞠目結舌,在躲過又一次次觸手的鞭及後分別落到樹梢, 都看傻了眼。

菲利克斯遙遙地看着那邊超強戰力, 忍不住朝沒有聽話進飛行器內躲着, 終于凝結出一把大刀, 正在狂砍試圖進入飛行器的章魚腿的寧安喊話:“那家夥是誰?你又花大價錢搖人了?好強啊……”

露西比沒什麽表情的冰塊臉都錯愕了一下,也看向寧安。

“啊?沒,不是我搖來的。”寧安一刀砍斷一根觸手,“是過來找我的大佬網友。”

“嗯?網友?”

寧安‘網友’兩字一冒出來,別說菲利克斯他們都愣了一下。不遠處聽力超級靈敏的斯諾德正緩緩下落的身影都僵持了一秒。

他那頭烏黑的長發随着身體下落而輕微上浮,身上的衣服随着下落,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狂風繼續,雲層此時被風吹散,月光冰涼涼的灑落下來。映照着他修長的身影,那半張臉在月光下白皙如雪。光影交錯之下,張非常有辨識度的俊美臉龐在月色下漸漸清晰。

斯諾德擡眸瞥了一眼這邊,昏暗的光色下,那雙橙金色的獸瞳幽幽地散發着淺金色的光。

寧安頭皮麻了一瞬。

但又想,離得這麽遠,斯諾德大概率不會聽見。剛才那一眼肯定是錯覺。

她一腳踹飛吸盤吸在飛行器金屬牆壁上的紅色章魚,自己閃出艙室,順手将艙門給關了起來。

“都愣着幹嘛!快點殺啊!”寧安朝菲利克斯大喊一句,“殺完早點走,都等着吃章魚燒啊!!”

雖然不知道章魚燒是什麽,但被寧安喊了一句,幾個雇傭兵立即反應過來。

他們下手更快,一邊不斷地砍殺一邊疑惑。

這些變異章魚明明有很驚人的再生能力,砍斷了很快就會再生,為什麽海底那個沒上岸的大家夥怎麽好像沒有再生?難道是砍得足夠碎就短時間內不能再生??

心裏疑惑,他們也試圖将變異大章魚砍得更碎。

然後他們發現,砍得足夠碎确實能夠阻礙大章魚的再生速度。但不代表就不會再生。

“哎?”塞缪爾也發現了,“海底的那只大家夥不會再生嗎?”

寧安将擋在面前的變異章魚砍死,看到落地的章魚碎塊鼓脹着試圖再長,又看到前方漸漸恢複平靜的海面。

剛才那一場驚爆眼球的章魚碎肉雨,在短暫的下過一場後,痕跡消失不見。斯諾德正像一個定點移動的屠戮機械,所到之處,全是變異章魚的碎肉。而他殺過的章魚,确實沒有再生。

斯諾德移動的速度非常快,不到一分鐘,他從海上就移動到了寧安的附近。

那鋪滿整個山谷的變異章魚,硬生生被他殺出一大片紅色血肉的海灘。腥臭和血水彌漫,強勁的海風也吹不走這股濃烈的難聞味道。血水順着草地和海岸線向海水流淌蔓延,迅速染紅了一大片海域。

此時此刻,剛剛平靜下來的海平面又激起了無數的浪花。

“什麽東西?”寧安皺起眉頭,死死盯着動靜很大的海面。

難道海底還有別的大東西?

“是魚類。”章魚的屍體碎塊砸落海底,被下面嗅到味道聚集的魚類啃食。

斯諾德不知何時站在了寧安的身邊,高挑的身影出現在她的身後。聲音都是從耳後傳到她的耳中的,他冷淡又低沉的嗓音輕飄飄的:“網友?”

寧安的脊梁骨應聲一麻,她瞬間眼睛瞪圓,眼珠子咕嚕嚕亂轉。

正在思考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還是假裝沒聽見。就聽到斯諾德擡手一揮,一道寒光閃過,又是一大塊章魚觸手砸在地上。

剛才這東西從地下爬過來,企圖偷襲寧安。

斯諾德掃了一眼地上被砍下來就不動的章魚腿,聲音清淡的飄在風中:“會上床的網友?”

寧安:“…………”

“你最好給我一個解釋。”

斯諾德有的時候,真的是……跟滿嘴粗話的軍痞子一樣。白瞎了他長得這麽優雅!

寧安繃着一張臉,但臉頰的熱度還是在飛速的上身。好在黑夜遮掩了她的異樣,沒誰發現她的表情不對。沒辦法回答這個問題,寧安就幹脆很慫的選擇當作沒聽見。

她微微屈膝跳到一邊,假裝很忙地扛着大刀到處亂砍。

聽不見啊聽不見,根本就聽不見……

但跟斯諾德砍碎就死了不一樣,她砍碎的變異章魚還有很強的活性。寧安忙活了半天,感覺越殺越多,還是沒忍住看向斯諾德:“咳咳……為什麽你砍的不會再生?”

斯諾德注視着前方,低沉的嗓音在風中有股冷冽的味道:“在武器上覆一層氣,阻礙它再生。”

斯諾德橙金色的眸子即使是黑夜也亮得出奇。如果不是現在情況不适合,他絕對不會輕易地放過。寧安這家夥,居然不好意思跟別人承認他?

呵,他有那麽拿不出手嗎?還是說,寧安這家夥有別的目标了??

想到後一種可能,斯諾德的眼睛都微微眯了起來。

她敢!她敢有別的新歡,他就弄死那家夥,有一個就弄死一個!

有了斯諾德的加入,危險程度就從生死存亡降低到了章魚消消樂。

離得不遠的露西比聽見了這邊的對話,目光詭異地在兩人身上轉了轉。

……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很強的家夥,居然是個同.性.戀。

她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寧安,雖然髒兮兮,但長得确實挺眉清目秀的。不過這都是別人的事,她對別人的事情向來好奇心很低,只是對戰鬥感興趣。于是也在自己的武器上覆了一層氣。

她是太攀蛇獸血種,毒性非常強。這個俗稱內陸最強毒蛇的獸血種,連氣都是含着大量毒性的。

雖然沒有斯諾德戰鬥技巧熟練,但在嘗試了幾次後,成功掌握了這門技巧。

加入毒性的氣,對變異章魚的傷害非常顯著。

她砍斷的每一根章魚腿,都帶着滋啦滋啦的黑氣腐蝕效果。之前受制于章魚的腿太多,移動不方便的問題得到了很好的解決。

這群變異章魚雖然不算智慧生物,但害怕死亡的本能還是存在的。吃痛就會畏戰。

露西比像一朵在風中亂舞的花朵,旋轉着收割。

菲利克斯和塞缪爾也是非常聰明的類型。雖然沒聽見,但親眼看到了露西比的行為。兩人也迅速在自己的武器上覆上一層氣。

當找到解決的辦法,這場戰鬥就會簡單很多。

寧安眼睜睜地看着這群殺神開啓屠殺模式,心裏怪羨慕的。

但她目前對氣的運用和理解還處于非常初級的階段,沒經過系統訓練。連能不能凝結出氣,什麽時候能凝結出來都需要靠運氣。更別提熟練地運用,将它覆蓋到什麽東西上去。

屠戮大概持續了三十分鐘,整個海灘的變異大章魚全部被殺光。

一些還沒來得及上岸的,嗅到岸上同類血腥味根本不敢冒頭。屠殺開始的過程中,部分嗅到危險的大章魚跟屁股後面有鬼在追一樣爬回海中。

斯諾德站在原地沒動,一劍揮出去,劍風飛出去百米遠,切碎一片。

“哦豁,這到底是哪裏來的神仙啊……”菲利克斯蹲在樹梢上,耳墜的流蘇随風狂舞。他兩眼放光地看着月光下殺神附體的男人,見過強的,沒見過這麽強的。

塞缪爾落在他附近,也是一臉戰意。

他們從很小就接受殘酷訓練,十三歲接單人任務到現在已經快一百年了。殺了不知道多少人,遇到過不知道多少奇特的人類,但從來沒見過這麽強的家夥。

塞缪爾:“看他的戰鬥風格,有點像軍方的人。”

“嗯?”菲利克斯眨了眨眼睛,“怎麽說?”

“這橫切一片的攻擊模式,你不覺得像切殺大規模蟲子切出來的嗎?”如果是按照雇傭兵或者殺手培養的,不會有這種熟練對付大規模敵人的戰鬥模式。就像他們倆,因為擅長暗殺,戰鬥風格都是更傾向于1VS1。速度快,敏捷度高,但群體殺傷力就比較弱。

“你這麽說也對。”菲利克斯回想了下,确實是這樣。

他緩緩地舔了舔嘴角,露出了一絲躍躍欲試的戰意,“不知道跟他打,能有幾分勝算。”

塞缪爾瞥了他一眼:“大概率勝不了,不是一個量級的。不過,咱們這雇主不簡單啊,叫來的家夥一個比一個厲害。”

“呵……”

……

此時海島上的血腥味和海腥味将每一塊泥土都腌入味,一股海島死魚的味道。

寧安蹲在一堆碎肉之中,完全不知道自己被人背後蛐蛐。

她此時正一臉可惜地看着這些章魚肉。

撿了一塊看了看,肉質很肥美的樣子。她心裏盤算着,這些章魚腿能不能帶回去烤着吃?

正常來說,章魚也算是優質蛋白了吧?種花家的食譜就有很多關于章魚的做法……刮掉外面的紅色皮,裏面的肉刷上油,加入孜然和辣椒粉。

吸了一口口水,寧安好為難。想想還是算了,變異了的蛋白質大概率吃了會發神經。

一陣風吹過,大雨終于是降下來了。

海上下雨好像并不稀奇,一點一點的雨滴砸在地面,終于将那股死鹹魚的味道壓下去一點。

鼻腔的毛細血管被濕潤的空氣刺激的,寧安吸了吸鼻子,沒忍住打了一個噴嚏。

斯諾德立在一個凸起的石頭上,高挑的身形筆直。衣角和頭發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他微微低頭,修長的手指在光腦上快速操作。

一直盤旋在雲層中的飛行器快速下落,停在半空。

仰頭看了眼飛行器,艙門已經打開了,斯諾德扭頭對寧安說:“走吧。”

飛行器下落過程中形成巨大的氣浪,鼓動的斯諾德頭發絲像活了一樣舞動。雨水滴在他的肩膀上,月光之下甚至能看見一層朦胧的光暈。

“哦,好的。”寧安拍拍屁股站起來,這破島她是一刻都不想呆了,“那你等我下。”

斯諾德:“?”

“我去把柯拉松扛出來。”丢下這句話,寧安轉頭就回了自己的飛行器。

斯諾德:“………”

寧安開過來的飛行器,也是艾斯溫格公館的。只不過是公館普通工作人員準備的民用飛行器,主星出門行動的代步工具。沒有做特殊的改裝,鋼化玻璃很容易就被破壞了。開出來的時候沒想那麽多,現在正主就在面前,該不會要賠錢吧?

将醫療艙扛出來的時候,寧安才想起這件事。

不過斯諾德好像對這東西毫不在意,反而将注意力放在醫療艙上。

他幾步走過去,單手抓着醫療艙的一個角,收益用力就輕松将這東西扯下來。

寧安後背一空,還有點無辜地看向他。

“我給你帶上去,你先上。”

……斯諾德的抓握力真強,他如果被送去打籃球,應該沒誰能從他手上搶到球。

寧安瞥了一眼醫療艙,裏面躺着一.絲.不.挂的柯拉松。

“……”

柯拉松的衣服是她脫的沒錯,她只是為了找星圖和鑰匙。澡是菲利克斯給洗的,跟她一點關系沒有。

雖然她在這個過程中的所作所為沒有任何錯的地方,但此時莫名就是很心虛。寧安有一種自己在外幹了什麽,被正宮抓到的見不得人的感覺。

“哦,好的。”寧安頭也不回地上了飛行器。

斯諾德起先沒發現,低頭看了一眼透明的醫療艙,臉一下子就黑了。

可以,玩得不小。

他一雙眼睛緩緩地眯起了,前方寧安逃跑的背影更倉皇了。

斯諾德不着痕跡地擰了擰眉頭,看向其他人。

其他人很客氣地跟斯諾德點了點頭,跟在寧安的身後上了飛行器。斯諾德低頭看了眼沉睡的柯拉松,嘴角扯了扯,冷着一張冰塊臉最後上了飛行器。

這是一架戰機,幾個雇傭兵一上來就認出來。菲利克斯和塞缪爾對視一眼,雙雙閉目假寐。

露西比對斯諾德有點興趣,但也清楚自己不是他的對手,沒有挑釁。

就只剩下寧安,她感覺到斯諾德生氣了。

哪怕他沒什麽其他的表現,神情和姿勢都很沉穩,但周身的溫度明顯都要比平時冷上好幾度。那張疏淡的臉快拉得垂到地上。

最重要的是,上了飛行器後,看也不看她一眼。

寧安嘟了嘟嘴,心裏有點惴惴的。非常乖巧地坐在一邊,連上了光腦。

她已經好久沒有登陸自己的賬號,這段時間,平臺和校方都有給她發過消息。寧安才一登錄就發現不久前,斯諾德剛給她發了一條消息。詢問她人在哪兒。

也不用回,斯諾德本人現在就在她身邊。

寧安默默切出平臺,又去回複教官。教官非常關心她的近況,着重說明了他們這批學生最近會很危險。希望他們可以安分一點,別在主星亂走動。

她在一邊回複消息,斯諾德的眼神又輕飄飄的落到她的身上。

寧安閉着眼睛,此時坐在一邊,一點表示都沒有。原本就不太爽的斯諾德,此時心情更差了。

戰機的速度非常快,半個小時就抵達了艾斯溫格公館所在的島嶼。露西比擡頭看着艾斯溫格公館,心裏泛起驚濤駭浪。

原來,聯邦最強戰力,艾斯溫格上将,是喜歡男的啊……怪不得這麽多年一點桃色新聞都沒有。

看着前方偉岸的身影心情詭異,露西比再看寧安,莫名有種仰望的感覺。

她這次主要是接了事件性的任務,目的就只有解救柯拉松。現在柯拉松已經成功脫離了克裏奧帕拉山莊,她的任務就算是完成了。剩下的事情不在她職責範圍內。

“下次有活兒再找我,給你打折。”

“哦哦。”寧安點點頭。

給寧安留了個特殊聯絡方式,露西比就無聲無息地消失在了夜色中。

菲利克斯和塞缪爾是階段性的保镖任務,在寧安身上的官司沒徹底結束之前,他們會一直跟着她。

斯諾德不着痕跡地打量了兩人一會兒,确定這兩人跟寧安應該是單純的雇傭關系。他就沒有再在兩人身上費心思,讓傭人給兩人準備了房間。

菲利克斯一邊走,一邊回頭瞄了一眼被斯諾德背影擋住的寧安,表情有幾分微妙。

“怎麽了?”塞缪爾揚起一邊眉頭,覺得這家夥今天有點怪怪的,“那小子身上有什麽奇怪的嗎?這一路上你看他無數次了。”

“沒。”菲利克斯收回視線,雙手交叉枕着後腦勺,“你不需要知道。”

塞缪爾聳聳肩,無所謂這些。

兩人一走,斯諾德走到了客廳的沙發邊坐下,歪着頭看着寧安。

氣氛安靜下來。

公館的前庭客廳,燈光流光溢彩。昏迷柯拉松早在飛行器停穩的那一刻,就被公館的工作人員給轉移去了醫療室。現在這個寬敞的客廳,就只剩下寧安和斯諾德。

寧安翕了翕鼻子,眼神開始亂轉。

事實上,自從那天從他床上逃了到現在,寧安都沒想好要怎麽面對斯諾德。

現在這樣沒有其他人作緩沖,直勾勾的雙方對視,寧安的臉頰熱度就不受控制的一路攀爬。她動了動腳趾頭,努力憋着,直至兩邊臉頰都紅成了大蘋果。腦子裏亂七八糟的騷話一堆。但感覺不管哪一句說出來都有可能會挨打。沒忍住撓了撓頭發,破罐子破摔。

“就沒點想對我說的嗎?對我這個網友?”

寧安:“……”

……可以,還是那個陰暗怪氣的斯諾德。

“你,你生氣了啊?”寧安偷摸地瞥着他,人站在原地不動。

“我不能生氣嗎?”斯諾德其實本來挺生氣的。但是見寧安跟他對視一瞬間臉紅成那樣,冷淡的嘴角又柔和了起來。不管怎麽樣,寧安是很喜歡他的。

過去喜歡,現在也喜歡。

斯諾德鴉羽似的眼睫低垂着,半遮着橙金色的雙瞳,顯得漫不經心。點點碎光在眼底閃爍,一頭長發散開了,露出有鋒芒的清晰下颚骨。他單手趁着下巴,雙腿交疊地懶懶靠坐沙發的扶手邊:“現在是網友關系,我是連生氣的資格都沒有了是嗎?”

寧安:“……沒。”

扯了扯嘴角,寧安默默地往後退了一步。

“你站那麽遠幹什麽?”斯諾德不高興地皺起眉頭。

“我怕你打我。”

斯諾德:“………”

“斯諾德你不能這麽小氣!”人在心虛的時候,特別容易激動。就比如現在。

寧安想來想去,還是覺得自己沒錯。忍不住跳起來指責他,“這是互惠互利的事。你精神暴走,需要雌性信息素的撫慰。我是去救你的,我也是被你給誘惑了才……反正你不能清醒了就跟我算總賬!咱倆不是網友是什麽?難道是男女朋友嗎?別逗了!你又沒有告白,我又沒有同意。我沒說是炮.友,都已經很文明了!你不要在這恐吓我,我告訴你,我可不是吓大的!”

斯諾德微微翹起的嘴角不翹了,交疊的雙腿也放下來了。

他擡起臉,嘴角抿成一條線。

“你這個表情是什麽意思?我難道說的不對嗎?”

寧安當然知道自己在胡說八道,模糊焦點。她偷摸地瞥了一眼沙發上的斯諾德表情,此時,他有半張臉隐藏在陰影中。那白皙的下巴,只看得見抿直的嘴角。和他背後猶如實質的魔化陰影。像是掙紮狂嘯着要脫離主體,沖上來給穿上褲子不認人的渣女狠狠來一口。

……看起來更吓人了。

斯諾德,該不會被她倒打一耙氣死吧?

心裏虛得站不住,寧安梗着脖子,力求裝也要裝的理直氣壯。

斯諾德沒說話。整個空間的溫度,一瞬間降低到了冰點。

寧安默默地又往後挪了幾步。回顧了下自己的發言,覺得沒問題。這些話就算是難聽,也是要說出來的。不然暧昧不明的,到時候連拒絕的理由都拿不出來。

自從發現斯諾德不會傷害她,寧安莫名就膽子大了很多。當然,也沒有大多少:“你要是不滿可以提出來,我不,不介意你有自己的看法。”

末了,她還是很慫地磕巴了一句。

斯諾德此時輕松愉悅的心情已經蕩然無存了。

他緩緩地直起了腰,寬闊的肩膀坐正後,整個人的氣勢都銳利壓迫了起來。那雙森然的眼睛死死地鎖定了寧安。在這燈火通明的客廳,他的瞳孔不知不覺細成了一條豎線。

危險,可怖。

斯諾德緩緩地扯開紅潤的唇,露出了一絲滲人的淺笑:“你的意思是,不認我?”

“啊,認你?”

寧安清晰地感受到斯諾德氣息的變化,緊張的口水嗆到喉管裏。

“寧安,我是你的伴侶,不是嗎?”

寧安摳了摳手指,默默地站起來:“我,那個,你的意思是想結婚嗎?”

“結婚?”

斯諾德心情好轉了一點,“對,能結婚,當然最好。”

寧安一聽結婚,頭發絲都快炸起來!!

不,不是啊!

她才十八歲!才讀大一,人生才剛剛開始。現在就結婚,這不是鬧呢麽!

“不結。”寧安的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不結,結婚是不可能結的,這輩子都不太可能結。”

斯諾德嘴角的笑容消失了。

他看着表現出非常抗拒姿态的寧安,心髒忽然像是被什麽捏住了。

斯諾德其實不是個好脾氣的人,所有知道他和聽說過他這些年事跡的人,都清楚他的性情有多倨傲和狠辣。雖然他很少去做一些違反原則的事,但他其實并不算紳士。

他微微擡起頭,一雙眼睛裏已經全是幽幽的寒光。

寧安心髒撲通撲通的跳,吞了口口水:“我的計劃裏就沒有結婚這一項!你別想了。”

“那你想怎麽樣?”斯諾德低沉的嗓音在這個空間,非常有壓迫感。

寧安回答不上來。

說實話,她都不抱希望跟斯諾德有深刻的羁絆。

原本她的想法就非常簡單,運氣好的萍水相逢,有過短暫的交集。變成了可以幫忙的朋友,偶爾可以抱一抱他的金大腿。運氣不好斯諾德讨厭她,她就麻溜的離他遠點。然後碰見了也裝作不認識。

但幾天前的又一次不湊巧的深入交流,打破了這種平衡,斯諾德果然來找她算總賬了。

“我,”寧安抓了抓頭發,“你可不可以當做沒發生過?”

話音一落,整個空間沉默了。

斯諾德的眼睛垂下來,坐在對面,連呼吸聲都好像消失了。

“你讨厭我?”許久,斯諾德開口問。

“啊?”寧安搖頭,“不讨厭啊。”

“我不在你的審美點?”

“沒。”你可太在我的審美點了!就沒比你更好看的人!!寧安心裏吶喊,嘴上卻沒說,“跟長相沒有關系。”

“那為什麽?”

為什麽?當然是因為你身份太複雜了!你身邊的事情太多了啊!!

斯諾德真的是,不知道自己是個麻煩集合體嗎?

跟他糾纏在一起,意味着未來永遠都要面臨危險。雖然現在她的事故體質已經證明了她自己也是個麻煩體,但是兩個麻煩體撞在一起,簡直災難啊!

“我其實,不太喜歡被束縛。”寧安清了清嗓子,“我喜歡流浪。”

“如果我能解決這些問題呢?”

“啥?”

“我不幹涉你的自由,我正宮的地位穩固嗎?”

寧安:“……”

“……如果你不承認我是伴侶,為什麽要那樣救我。”斯諾德可以為伴侶放低底線,但不接受含糊不清。

……她吃都吃進去了,那讓她吐出來?

寧安總不能說她其實是被他的美貌迷惑,被他的信息素引誘了。這種話說出來,斯諾德大概率會氣得發瘋。現在斯諾德就已經很生氣了,他周身的氣勢張牙舞爪得快要把一切都撕碎。像一只在黑暗中憤怒的大型獵食者,随時給她嘴一口。

斯諾德微微前傾,靠近了寧安這邊:“寧安,我可以解決這些問題。”

他的心情有些從未有過的焦躁,疏淡陰沉的表情一點一點裂開。斯諾德不緊不慢地調整了下坐姿,搭在膝蓋上的修長白皙的大手,手背青筋根根暴起了。

氣氛壓抑的像是被抽幹了空氣,躲在角落的管家覺得自己快不能呼吸了。

默默地往後退,讓其他人迅速離開這個空間。

客廳裏安靜無聲,外面的風也停了。

許久,寧安才磕磕巴巴的開了口:“也,也不是不行?”

斯諾德本來氣得頭發絲都快豎起來。聽到這句話,瞳孔顫了顫,“嗯?”

寧安很害怕,她怕斯諾德會氣不過,沖上來一口咬斷她的脖子。

她雙眼含着淚花,但是又慫又勇的還是決定亮出底線:“但是如果你說的是立馬去結婚,然後跟你去你家當家庭主婦的那種關系,那我是絕對不會承認的!我死都不會承認!我還有好多事要做,我還有書要讀,我才十八歲,你個老登憑什麽……外面的樹林一大片……”

“……我要我是唯一。”

身上淩厲的壓迫感收了收,斯諾德盡力的不讓自己表現出攻擊性。但是,堅決地維護自己的權利:“我要我是你的唯一。那種釋放信息素幫異性撫慰舒緩精神的事,只能對我做,其他人不行。”

寧安:“……”

哦豁,果然啊,這家夥……

見她表情鬼祟,一秒鐘一百個假動作,斯諾德的眼睛緩緩的眯起,“寧安?”

“唔,這個……”

斯諾德的嘴角越勾越上翹,漸漸露出了陰森的殺氣。

他伸出一只手,慢條斯理地解開了風紀扣的第一粒扣子,露出了修長的脖子。緩緩地扭動了下脖頸,頭發随着他扭動的動作擺動了幾下。

靠着沙發的後背,他歪了歪腦袋,嘴角露出一抹殘忍的笑容:“來,告訴我,是誰。”

“你要幹嘛?”

“幹掉他。”

寧安:“……”

【作者有話說】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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