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不齒

大雪融化,宿遺祯抱着一個木箱子過來,遞給蒼铘道:“用你的元力烘一下。”

蒼铘:“裏面是什麽?”

宿遺祯:“一會兒就知道了。”

于是蒼铘凝了元力溫吞地烘着,聞着味兒覺得差不多的時候宿遺祯喊了停,晾了一會兒又來喊他烘第二遍,烘完第二遍之後就抱着木箱進了裏間搗鼓了一陣子,出來的時候拎了袋零食。

杜若和暢言原本都躲得遠遠的,一看見零食就立馬圍了過來,一個個坐在桌子前等着吃。宿遺祯樂得直笑,打開油紙袋道:“瞧你們這一個個人模狗樣的,扒了皮都得是一個類型的饞貨吧,淨等着吃呢!”

杜若吸着鼻子使勁聞,豎着大拇指誇:“大佬!香!香香香!”

宿遺祯:“吃吧吃吧,這個叫蔬果幹,好吃還有營養。”

杜若捏了一片黃的帶點綠邊的問:“大佬,這個是什麽?”

宿遺祯:“南瓜啊,南瓜片。算了我一個個給你們介紹吧,這個是紅薯幹,這個是蘑菇,這個是芋頭,這個是紅棗,還有些野生的莓子,反正這個季節能采到的,包括咱地窖裏藏着的,都在這裏了。”

暢言抓了一把就往嘴裏送,被宿遺祯拍了一下,笑罵道:“八輩子沒吃過似的,慢點吃,喜歡吃就天天給你做,乖。”

蒼铘卻睨了他一眼:“用本座的元力去烘蔬果幹,好大的膽子。”

宿遺祯:“嘿嘿嘿......”

蒼铘:“笑也沒用,要罰。”

幾人齊齊:“......”

杜若拎着零食袋又拉上暢言躲了出去,對這兩人之間明目張膽的“暗示”表示不齒。

春寒料峭,宿遺祯抱着暖爐縮在被窩裏聽雨,蒼铘坐在廊下看一本古書。

“蒼铘,你來你來。”宿遺祯扒在窗戶上朝他招手。

蒼铘放下書冊進了屋,問道:“怎麽了?”

宿遺祯:“你什麽時候回蒼铘宮?”

蒼铘側身躺在他身邊,支着肘道:“這才幾日,想趕我走了?”

宿遺祯:“不是不是,我是想說,等你有事回去的時候順便幫我把棺材帶來吧,老放在浮屠塔我不放心。”

蒼铘:“不放心誰?”

宿遺祯:“不是不放心誰,是有事要找司雷殿。”

蒼铘:“你要找他我可以帶你上天界,何必非要通過棺材來找?”

宿遺祯:“怎麽跟你說呢,時差這東西你懂不懂?其實你去天界找他的時候見到的不是我認識的那個他,沒有時差的司雷殿呢知道的事情稍微少了那麽一點點。所以說,還是棺材裏找他比較方便些,速度也快。”

“時差?”蒼铘問,“差多久?”

宿遺祯:“十四年。”

蒼铘:“為什麽是十四年?”

“......”這怎麽解釋,宿遺祯想了想,指着自己道,“因為宿遺祯,你誤殺了他本尊的全家,他要我讨個公道。”

“哦,”蒼铘看起來并不在意,又問,“你說實話,那棺材還有什麽用處?”

宿遺祯心虛地答:“沒有,真沒有。”

蒼铘:“好,你什麽時候肯說了,我再給你搬來。”

宿遺祯嘟着臉:“龍的器量真是不敢恭維。”

蒼铘:“宿遺祯,目無師長,出言不遜,要罰。”

“別!”宿遺祯一改不屑的口吻,谄媚道,“師尊你看你,跟你開個玩笑還當真了呢!坐在外面衣裳都被雨濕了吧,來,抱着暖爐捂一捂。”

蒼铘接過暖爐覺得有些沉,他解開外頭的一層雪貂皮,看見了包在裏面的煉魂爐,頓時黑了臉:“煉魂爐是用來焚煉妖魔的,至多也就放在屋子裏暖一暖得了,你不是拿來烤魚就是抱着暖手,還想拿來做什麽?”

宿遺祯眨眨眼,揭開了煉魂爐的蓋子,小心翼翼地道:“還、還可以拿來烤山芋......”

蒼铘低頭一看,裏面果然有一只山芋。他“啪”地一聲合上了爐蓋,責備道:“你還真是什麽都敢吃,今夜要罰。”

“......”于是,坐在外面不想聽也聽了半天的杜若又拉着暢言躲遠了,害怕這兩人的污言穢語玷染了暢言的耳朵。

春風拂過,宿遺祯鑽進菜園子裏埋頭苦幹,播種,松土,澆水,鋤草,忙活了半天不得閑。他沖屋裏頭蒙頭大睡的杜若喊:“懶蛋出來幹點活兒呀,就指我一個人吶!”

杜若被他吵醒了,也氣得喊:“怎麽不使喚你家那條龍?他的力氣比誰都大!”

宿遺祯:“你也知道他是龍,有膽子你去使喚啊!”

杜若理直氣壯:“我他娘的敢使喚麽?!”

宿遺祯:“不敢就給我勤快點,抓緊時間幹活了!”

沒辦法,杜若只得穿衣起床,爬起來喝了兩口粥就去了菜園子裏幫忙。

“暢言也在啊,春天正是睡覺的好時候,你也不多睡會兒。”杜若一見暢言就眉開眼笑起來,陽光正好,他舒坦地伸了個懶腰。

暢言放下鋤頭對他比劃:一年四季都适合睡覺。

杜若哈哈大笑:“小暢言說得對!我喜歡聽!哈哈哈......”

宿遺祯撇了撇嘴,對他這種懶勁兒也很不齒。正好瞧見附近長了幾株蒼耳子,去年秋天結出的果子到現在還硬着,上面的小刺針看起來也是十分給力,他惡作劇的心思作起了癢,便悄眯眯地摘了一把蒼耳子握在手裏。

杜若扛了鋤頭幫着鋤草,怎麽感覺頭上有什麽東西落了下來,他伸手一摸,嘿,有個紮手的玩意兒牢牢地扒着頭發絲呢,摘了半天才摘下來。他奇怪地嘟哝:“這什麽鬼東西,怎麽會落到頭上來......”

宿遺祯裝作不知情,依舊埋着頭鋤草,還“關心”地問:“杜若,怎麽了?”

杜若:“哦,沒事。”

過了一會兒,杜若的頭上又微微動了一下,他伸手再摸,又是一顆!擡頭朝天上看了一圈都沒異常,周圍也沒樹沒鳥,便氣得大喊:“這是怎麽回事?宿遺祯,是不是你幹的?!”

“啧啧啧,怎麽什麽都賴我,我怎麽知道?”宿遺祯狡辯道,“你也太沒禮貌了,要東西吃的時候就知道大佬前大佬後的,叫你幹點活兒就直呼大名了,什麽人哪這是。”

杜若迷惑不解,默默轉回去接着鋤起草來,不過這次他留了個心眼兒,正鋤着草的時候忽地一回頭,剛好看見了宿遺祯擡手要扔什麽東西。他撇了鋤頭就去抓人,奪了他手裏的蒼耳子,氣道:“好你個宿遺祯,果然是你幹的!”

宿遺祯沒臉沒皮地大喊:“暢言救命!快來幫你家少爺制住他!”

暢言也扔了鋤頭圍了過去,三人在菜園子裏打成一團,笑得嘻嘻哈哈,吵得蒼铘看不了書。蒼铘默默走出竹屋,一只蒼耳子突然就朝他飛了來,被他揮手彈開了。

“宿遺祯,”蒼铘道,“跟我進屋。”

宿遺祯一聽立馬老實了,摸了鋤頭立正站好,搖着頭道:“我不去,我還要幹活!”

蒼铘走了過去,問道:“你頭上的都是什麽?”

宿遺祯摸了摸頭發,足有十來個蒼耳子粘在上面。他支吾道:“這個......蒼耳子,咦,這些可愛的小果子跟你是一個姓耶,難怪我會這麽喜歡它們!哈哈哈哈......”

杜若和暢言:“......呸!”

蒼铘:“當真不進屋?”

宿遺祯:“不進,當真不進。”

“好,”蒼铘一把将人拉到跟前扛了起來,往遠處一片油菜地裏走去,道,“左右今日天氣好,在外面也行。”

宿遺祯惱羞成怒:“蒼铘!你還有沒有人性了!老子的身體吃不消,吃不消——”

杜若打了個寒噤,拉着暢言默默摘起了蒼耳子,對那兩人不要臉的行徑實在不齒,不齒,又不敢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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