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找個會做飯的男朋友
第34章 找個會做飯的男朋友。
應南嘉不作聲, 卻撇了撇唇角。
一副不怎麽相信的樣子。
李屹氣笑。
他走到洗碗槽前,打開水龍頭,認認真真的将手洗幹淨。準備擦手的時候卻發現旁邊沒有擦手巾, 他兩手帶着水,濕淋淋的, 袖口也被打濕了些許。
李屹低頭看了眼,頓感麻煩地擰了下眉。
對應南嘉說:“幫個忙。”
應南嘉:“怎麽?”
李屹擡腕,下巴作勢輕輕一點,示意她:“解一下袖扣,我手濕。”
他今天穿了件棕色休閑款的襯衫,袖口的扣子緊緊鎖住, 嚴絲合縫。
應南嘉沒多想,垂眸,手指抓住他袖口兩側。她半低着頭, 湊近在他的手腕間,神色認真專注,鼻尖差一截兒距離便能觸碰到他腕間的青色脈絡, 甚至呼吸間帶起的氣流微微拂在他溫熱的肌膚上,致使裏面流淌着的滾燙血液更沸騰幾分。
她拿畫筆的手指均勻細瘦, 十指不沾陽春水,皮膚細嫩, 蔥白的指尖捏住扣子微一用力, 将其從扣眼裏解了出去。待兩側袖口依次解了開, 她松開手,定定站在原地微仰起頭看他。
那意思顯然是:你看, 解好了。
李屹兩手仍舉在半空,袖口敞開着, 累贅似的耷拉在手腕上,半落不落。
他喉結滾動了下,暗自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眼底的暗熱,面上只雲淡風輕滿臉無奈地歪了下頭:“勞駕,能否順便幫忙挽起來?”
應南嘉抿緊唇,琥珀色的眼眸在他臉上掃了一圈,似乎在辨別他是否真的需要幫助,還是在故意耍她玩兒。
李屹全然一副真誠的表情。
應南嘉看了兩秒,收回視線,剛擡起手,餘光卻瞥見放在一旁櫥櫃上的廚房紙。她手一頓,半空中轉了個方向,從紙盒了抽了張廚房紙遞了過去。
李屹微頓,輕笑了聲,接過,眼睫遮住了瞳孔裏的淡淡遺憾。
……
一切準備就緒,他系上圍裙,從一旁的水桶裏撈了條魚出來。
花鲢有4斤重的樣子,生命力很旺盛,在水裏不停地撲騰着,身上又滑溜的不行,李屹抓了三次才抓到。他将魚按在砧板上,拿過一旁的菜刀,剛準備起手,發現應南嘉還站在一旁看着。
李屹動作停下,側過臉問她:“不怕?”
應南嘉說:“這有什麽好怕的?”
李屹笑了笑:“知道你膽子大……出去等我吧,一會兒血淋淋的,別濺到你身上。”
應南嘉一想也是,殺魚避免不了血水飛濺,她今天的上衣是白色的,濺上去難處理。她難得沒反駁他的話,轉頭果斷利落的出了廚房,順便反手帶上了門,背影無比決絕。
李屹失笑着搖搖頭,收回視線,心無旁骛地處理起了花鲢。
讓她離開還有一個原因。
再怎麽好的形象,殺生時候總歸不好看。
他怕她心裏會嫌棄。
-
李屹做起飯來很利索。
等過了二十分鐘,應南嘉再進廚房時,魚已經在鍋裏煮着了,鮮香麻辣的味道撲面而來。鍋底漂着紅油,上面撒着青色的花椒和蔥段,嫩白的豆腐和魚肉露出誘人的一角。
李屹身上系着圍裙,拿着鍋鏟站在一旁,身上卻是一身休閑樣式的襯衫西褲,頗有種忙碌了一天回來的商務男洗手作羹湯之感。
聽見響動,他漫不經心地往過瞥了一眼,視線觸及到來人時,原本沒什麽情緒的眼底突然冰消雪融。一瞬間的功夫,瞳孔裏光與影的轉化,卻從淡漠變成柔和,一錯不錯地看着她。
應南嘉握着礦泉水瓶的手收緊了下,頓了一頓,擡手遞給他:“湊合喝吧,忘了燒熱水。”
李屹接過,禮貌道了聲謝,擰開瓶蓋仰頭喝了幾口。大概是真渴了,他喝得有些急,瓶口的水灑出來了些,從下巴一路滾落到他高高聳起的喉結上,最終隐沒在襯衫領口中。
應南嘉下意識挪開了眼。
片刻之後,聽李屹問:“老師怎麽樣了?”
應南嘉說:“我舅媽給冰敷了會兒,說是好多了。”
李屹将瓶蓋擰緊放到一旁,“那就行。魚快好了,我看師娘沒準備要炒的菜,也就沒弄。”
應南嘉略一點頭:“簡單吃點就行。”
李屹說:“好,那你叫他們下來吧,這邊可以了。”
應南嘉應了一聲,轉身出了廚房。
等她和王昕芝一塊扶着南軒下樓時候,水煮魚已經被分裝在了兩個魚盤中,放在了餐桌正中央。不僅如此,南軒往常坐着的位置上,還放了一個從沙發上拿過來的靠墊,李屹站在一旁,将凳子往外拉開。
他很細心,近乎無微不至,卻又不突兀冒犯。
至少,南軒和王昕芝很受用。
四人落座。
王昕芝一直說抱歉,說自己見南軒受傷,慌的什麽都忘了,竟然讓客人下廚做飯。又說沒想到他手藝竟然如此好,水煮魚色香味俱全,比她在外面飯店吃過的都好。
李屹笑着說師娘過譽了,說在國外那幾年吃不習慣,只能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應南嘉面無表情地聽着,手下筷子倒是沒停。
王昕芝不算誇張,這頓水煮魚真的很好吃,連裏面的菜都一并煮入味了。應南嘉不愛吃魚,刺太多,她怕麻煩,所以一直夾着一旁的菜,一會功夫,米飯已經下去了一半。
直到話題莫名其妙地轉到了她身上。
南軒點名道姓:“南嘉,你看看人家李屹,再看看你……明明年紀差不多,生活自理能力怎麽就一個天上一個地下?讓你學着做飯,這些年也沒見你做過一道像樣的菜。”
這個點他已經說過許多次了,應南嘉完全不往心裏去,直說:“懶得學。”
南軒氣結:“又不是讓你給別人做飯,你自己好歹照顧好你自己,總不能天天吃外賣!”
應南嘉無奈道:“學不會。”
南軒直接被哽住。
王昕芝見還有外人在,忙從中間說和:“南嘉又不是沒學過,只是這方面實在沒天賦……不擅長也沒關系,以後換口味了就來這邊。”
南軒瞪她:“這叫什麽話?我們總走的比她早,難不成還得幫她找個會做飯的男朋友照顧她後半輩子?!”
王昕芝哭笑不得:“我不是那個意思……”
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
餐桌對面,李屹全程沒參與他們之間的話題,只一邊吃飯一邊沉默聽着。他吃完了一塊魚,放下筷子,擡手捏起架在一旁空碟上用來打撈湯汁的勺子,在魚盤裏撈起了一塊鮮嫩無刺的薄魚肉片,放進了應南嘉的碗裏,輕聲叮囑了句“沒刺”。
應南嘉正被念叨的心煩,也沒來得及多想,用筷子夾起塞進了口中。
動作無比自然,仿佛做過千遍百遍。
無論是照顧的,還是被照顧的,都是。
王昕芝的話就那麽生生卡住。
她第一反應就是看一旁的丈夫。
卻發現南軒亦是怔愣在當場。
片刻後,眉間蹙起了一道褶,面色暗含隐憂,最終卻什麽都沒說。
-
一頓飯賓主盡歡。
飯後,應南嘉和王昕芝去收拾廚房,留南軒和李屹在茶室喝茶。
等一切整理妥當,臨近下午三點。
今天四點半直銷店的人過來補貨,應南嘉得去清點入庫,她跟南軒王昕芝簡單解釋了幾句,就拎着包準備離開。在外面倒車的時候,卻見王昕芝送着李屹出來,她含笑說着什麽,順便一擡手,示意應南嘉停下。
應南嘉踩剎車,降下車窗。
李屹走上前,西裝褲包裹的兩條腿筆直且長,站定在她車邊,問:“方便稍我一程麽?”
應南嘉疑惑:“你車呢?”
李屹說:“還在釣場。”
王昕芝走過來,補充道:“你舅舅閃了腰,李屹不放心他再開車,就專程送他回來……南嘉,你時間緊嗎?不緊的話能不能把李屹送過去,今天已經麻煩他太多了。”
這個理由,應南嘉無法拒絕。
她寬慰了王昕芝幾句,稍一頓,對着李屹道:“上車吧,我送你過去。”
“那就麻煩了。”他客氣地說,态度天衣無縫。
……
釣場在郊區,高速大約半個小時。
應南嘉趕時間,沒問他的意見,直接将車開上了繞城。音響裏放着舒緩的輕音樂,陽光從頂上的透明天窗照進來,溫暖和煦。
李屹上車沒多久就接了通電話,然後就操着一口流利的英語跟對面溝通着什麽,眉心擰着,面色嚴肅,即使聲音壓得很低,也能聽出他話裏的不耐煩來。
應南嘉聽得半懂不懂,主要是中間夾雜了許多生澀的專業術語,超出了她的詞彙範圍。她聽了幾句後,便自動屏蔽了。
直到下了高速,李屹才挂斷電話。
他捏了捏眉心,稍顯疲憊,卻還是第一時間跟她解釋說:“抱歉,研發那邊出了些問題,之前求助了國外的同學,他剛回電話過來溝通了幾句。”
應南嘉“唔”了一聲,示意自己知道了。
李屹沒再開口,仰頭靠在副駕駛座上,沉默着。
車內突然變得寂靜,氣氛稍顯尴尬。
隔了會兒,應南嘉另起了話頭,說:“今天謝謝你。”
李屹稍頓,輕笑了聲:“客氣了。”
應南嘉沒再跟他在這件事上再做争執,轉而問:“上次在店裏,怎麽突然走了?”
李屹回想了幾秒,反應過來她說的是上次在浮光他提前離開的那次。
幾乎是瞬間的連帶反應,他腦海中掠過跟調酒師的那番交談。年輕的男孩子一臉驕傲感動的說着她“助人為樂”的故事。極其相似的劇本,不一樣的男主角,在他離開的那幾年,在她與另一人之間重複上演……
李屹濃墨一般的瞳孔暗了下來。
他擡眸看她,壓下了再度沸騰起來的妒忌心緒,找了個不痛不癢的借口:“臨時被叫回公司加班。”
應南嘉:“哦。”
語氣輕飄飄的,也沒了下文。
她只是打破僵硬氣氛的随口一問,他的答案根本不重要。
李屹笑了笑,嘲弄似的,極輕,像是嘆氣。
片刻,他定了心神,問她:“下周五幫忙在店裏留個卡座,方便嗎?”
應南嘉一愣:“大卡小卡,做什麽?”
李屹說:“宋钊生日,他之前說過你店裏氛圍還不錯,精釀也順口,想去你那邊過。”
應南嘉點頭:“可以。”
話落,空了幾秒,她問:“他知道我們……是朋友?”
李屹聞言,驀地笑了,他擡眸看了眼她素淨的側臉,掀開唇,淡然道:“應該不知道。”
應南嘉臉頰不由得變燙,她抿了抿唇,故作冷淡道:“笑什麽?我只是擔心到時候你會尴尬。”
李屹眼底也盛上了笑意:“謝關心,我不會…你呢?”
應南嘉板着臉:“我也不會。”
李屹勾起唇:“那就這麽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