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四月物語(3) 替跑,但被惡意肘擊
第24章 四月物語(3) 替跑,但被惡意肘擊。……
趙栩和朱臨清再次對視一眼, 無奈到了極點,心想今天是什麽日子,許久不見的麻煩又找上門來了。
還好韓明月不在, 不然指不定要被前男友怎麽為難呢。
柯明揚雙手壓在警戒線上,冷峻神情看起來十分不好惹。縱然像朱臨清這樣酷酷淡漠的性子, 都忍不住讓他三分。
“回去吧。”男生毫無感情地瞥了她們一眼,像是在看兩個物件。
趙栩怒極反笑, 心想沒見過這麽小心眼的男生。
擠兌前女友,擠兌前女友的朋友。
她也顧不上時間緊張了, 只想和他論個高下。
“你這個人真有意思, 公報私仇呗?”
柯明揚并不搭她的話, 幽深的眼睛劃過一抹冷笑:“你們的隊伍是不是少了一個人?”
“估計一刻鐘後跑步就結束了, 你們和她一起來,說不定就能出去了。”
換句話說,他只要韓明月來。
“你什麽人物讓韓明月親自來?”趙栩提高聲調,也顧不得禮貌了, 直接回怼。
朱臨清扯了扯朋友的袖子,輕輕搖頭, 以眼神暗示:
這個人精神狀态不穩,和他講道理沒用的。
對于旁人,趙栩或許還能裝出笑臉, 但是鑒于面前的男生總是糾纏她的朋友,她早就沒什麽好臉色。
兩方就這麽對峙着, 學弟不知前因後果, 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怎麽了這是?”徐仲儀自不遠處而來,先看了看趙栩,又不解地看向朋友。
短跑的檢錄處離入口處不遠, 他在做準備活動的時候,就注意到趙栩在這裏站了許久,于是上前來看。
趙栩輕笑一聲,沖姓柯的揚揚下巴:“你先說啊,惡人先告狀。”
徐仲儀算是明白過來了怎麽回事,上前拍了拍柯明揚的肩膀,安撫道:“哥們兒,就當給我個面子,讓她們過去吧。”
柯明揚挑起眉毛,本想說“我為什麽給你面子”,然後徐仲儀就靠近他,用只有他們能聽到的聲音說:
“等我追到趙栩,就幫你追回韓明月,互相幫助嘛!”
“……”柯明揚依舊是那副看世界不爽的表情,思忖片刻,神情稍緩,而後解開警戒線,唯一偏頭,示意兩個女生過去。
“謝謝。”趙栩咬牙切齒,瞪了他一眼。唯恐他反悔,趕緊拉着朋友過去。
待走出一段距離後,朱臨清不免面露憂色,問:“栩栩,柯明揚是不是又要搞事?咱們要不要告訴韓明月?”
趙栩搖了搖頭,“算了吧,別讓她害怕。”
畢竟,被瘋子纏上這種煩心事,還是能沒有則沒有。
經過這個插曲,倒是沒有延誤趙栩去檢錄,她換完衣服後,帶着朋友一路狂奔進操場,還不忘再瞪一眼柯明揚。
趙栩換上了适合跳遠的運動款短袖短褲,頭發被盤成了丸子頭,看起來青春靓麗。
雖然沒有耽誤檢錄,但她到的時候,已經是倒數第一個,正好聽到老師在問:
“0211來了嗎?”
趙栩原本還擔心被批評,聽到再熟悉不過的聲音,松了一口氣,嘴角漾起不自知的笑容。
“到!”她快步跑到他的身前,朗聲答道。
秦暮野持筆的手一頓,聞言擡眸看向趙栩,随後又低下頭,面不改色地說:
“把發卡摘一下。”
趙栩下意識用兩只手覆在頭發上,摸着一藍一白兩個魚刺發卡,呆的可愛。
她緩緩摘下發卡,轉身去尋熟人,卻發現朱臨清站在另一邊的沙坑和熟人講話,一時陷入了猶豫。
再轉回來時,她的面前多了一只手。
“我先替你保管。”秦暮野把手掌攤開,等待着她的回應。
趙栩微微仰頭,首先對上的是那雙墨玉般的眸子,呼吸一頓。
“謝謝您。”她別開目光,把兩只發卡放進他的手心裏,明明沒有碰到手,她卻如同觸電了一般,迅速背過身去。
不知怎的,她還沒跳遠,卻像是先吃了幾顆跳跳糖,步伐也随之輕盈了不少。
每班兩名共二十四個女生,随機抽簽分兩邊比賽,每邊選出前三名,再進行比賽。
立定跳遠是趙栩的強項,幾乎穩定在一米九之上,所以穩進決賽。
依照往年,冠亞軍基本上被藝體班的同學承包,她基本上就是保四争三,所以也沒給自己太大的壓力。
等到趙栩站在跳遠的界線之後,她盯着要跳到的目标位置,開始活動手腕腳腕,讓自己放松下來。
“加油。”
那人的聲音雖然不大,卻如電流般濾過她的耳膜,使她動作稍頓。
悸動的清風就這樣繞過她的指尖,趙栩原本有些緊張,聞言呼吸一滞,順勢握住了染上那縷水生香。
她深吸一口氣,目光驀然堅定,手臂前後擺動,用直覺去找跳出的臨界點。
接着,起身一躍,優美的身形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
一瞬間,她的紮頭繩卻松了。
待她落地時,長發如黑瀑散落,恰好太陽撥雲,柔光将無瑕的臉輕輕捧起。
報數的同學連忙過去讀數,當他看清了數字後,有些驚訝地擡起頭。
“兩米零三。”
此話一出,周圍的學生都表現出了不同程度的感嘆。
趙栩下意識扭頭看向秦暮野,企圖捕捉到一點類似驚喜的起伏,終究無果。
對方的表情毫無變化,只是點了點頭,例行公事記錄。
趙栩莫名煩悶,便別過臉去懶得看他,同時心想:
他是不是批作業的時候,都比記錄她的得分有感情?
站在沙坑旁邊的朱臨清,為她的勝利鼓了鼓掌,開起了玩笑:
“我找全班同學來給你加油,是不是能跳第一?”
趙栩還在低頭尋找紮頭繩,聽到這話愣了愣,琢磨片刻,而後猛然反應過來。
陽光剛好不好地炙烤在臉上,她猛然轉頭,看向在統計成績的那位,頗為氣急。
我得第二名是發揮的好,關他加油什麽事?
……
時值正午,氣溫褪去了初夏的假象,逐漸回歸炎熱的本質。
僅有的風動消失得無影無蹤,熱浪蔓延開來,看臺上以班級為單位搭起了遮陽棚。
上午賽事結束,各班開始分發午餐,二班是統一訂的快餐漢堡。
韓明月整整一個上午,都在操場參加跑步項目,100米的預賽,200米的決賽,還抽空去扔了個鉛球,一身使不完的牛勁。
待她比完賽後,迫不及待想喝一口冰可樂了,故而加快腳步向看臺走。
迎面撞上的,是她前些日子剛加到的高一小帥哥吳明恩。
韓明月認出了他,沖他揮舞着胳膊打招呼,“你好呀!”
吳明恩不認識這位熱情的學姐,但出于禮貌,還是擠出個腼腆的笑容,點頭回應。
“你剛才跑的真快,我都看到了。”韓明月對着帥哥,向來是不吝惜誇獎。
吳明恩後退一步,面對女生的自來熟,終歸有點害羞,聲音也變小了。
“謝謝學姐。”
陽光正烈,照在女孩明媚的輪廓上,汗水打濕了她的額發,白裏透紅的臉泛着光澤,有種吸引力十足的健康美。
逆光看去,他不由得微微愣怔,此刻的他,只有一個樸素的想法:
學姐的眼睛,很好看。
韓明月此刻肚子空空,日頭又曬,只能暫時和小帥哥道別。
“拜拜。”她前一秒剛和小帥哥道別,下一秒轉身時……
就對上了一雙陰沉的眸子。
“等一下。”
韓明月腳身形一晃,笑容凝滞在臉上,聽到這個無比解暑的聲音,下意識一哆嗦。
她不想和前男友有太多牽扯,裝沒聽見,加快速度往前走,卻被攔下。
柯明揚比她高了二十多公分,身形高大,壓迫感十足,老鷹捉小雞似的,輕易就能攔住她的去路。
韓明月白了他一眼,只想快點擺脫這個麻煩,冷聲道:“你要幹嘛?”
柯明揚輕笑一聲,落在女孩的耳朵裏諷刺意味十足。
他先面向吳明恩,雖是一言不發,其神情之陰冷,卻無聲宣告了他的不滿。
千言萬語,都化作一句無聲的:
滾。
吳明恩以為他們是情侶,心裏悶悶的,才送了幾分的凡心,瞬間墜入谷底,只得識趣離開。
見無關人員離開後,柯明揚又換上一副笑臉,偏頭凝視着韓明月的眼睛,語氣是難得的溫和。“你的生理期來了,沒發現嗎?”
韓明月與之對視,大腦一片空白,半張着嘴,神情呆滞。
她暗自算了算日子也該差不多了,卻不由得疑惑,他是怎麽知道的?
柯明揚掀起眼皮,眼底幽幽的笑意加深,然後把校服脫了下來,遞給她。
“圍上吧。”
韓明月即使反應慢了些,也終于意識到了什麽,臉刷一下就紅了。
“流氓吧你!誰沒事盯着人家的褲子看!”她大着膽子,猛推了他一下,然後落荒而逃。
柯明揚沒有準備,被使勁搡了一把,後退了兩步才站穩。
他也不惱,只是直直地盯着那個慌亂的背影,眸中湧現出溫情的戾色。
直到穿過熙攘的人群,韓明月才敢放慢腳步,在丢人和丢命中,她顯然選擇了前者。
在班級的餐車那裏,她快速取了三份午飯,平複了一下呼吸,才敢去看臺上找朋友們。
見到為班級争了兩塊獎牌的功臣回來,趙栩和朱臨清連忙起身,讓她坐過來
朱臨清拿出準備好的溫毛巾,擦了擦那張通紅的臉,不禁調侃:“二班不能沒有姐,就像是……”她擦着擦着,發現對方神色有異,笑容淡了幾分,“怎麽了?”
韓明月如夢方醒,故作委屈撒嬌,想要把心事瞞過去。
“就……來姨媽了。”她眼巴巴地盯着兩個朋友。
“沒事吧?”趙栩拉起她的手,趕緊把冰可樂放到一邊,輕聲勸慰:“下午的八百就別跑了。”
韓明月毅然搖了搖頭,“這怎麽行?缺項是要被記零分的,我上去走還能拿個保底分。”
“你這樣去跑,不是拿你的健康開玩笑嗎?”趙栩嚴肅起來。
她取出自己的保溫杯,倒了一杯熱水給韓明月,然後和執拗的對方商量起來:“要不然我替你跑?”
八百說長不長,和兩三千比肯定是容易的;可是對于常年不運動的人來說,也算是折磨。
“八百太熬煉人了……再說了,替跑是要取消成績的!”韓明月怕她累着,背過身去以示抗議。
一個不想麻煩別人,想要強行帶病上場;一個不想讓朋友付出健康的代價,想要替跑,雙方僵持不下,最後還是朱臨清出來做和事佬。
“你就這樣上去跑,萬一有個三長兩短,祁老師這上有老下有小的,還用不用幹了?”她用揶揄的語氣,打趣別人,實則企圖讓韓明月放棄比賽。
就在幾番拉扯之下,韓明月最終同意了讓趙栩替跑的提議,趙栩中午也不敢吃太多,午休時間倚在朋友的肩膀上小眯了一會兒,就去準備下午的長跑了。
雖已過正午,可是經過了一中午的烘烤,從塑膠跑道上湧的熱氣就像是烤盤,蒸騰的熱意更為毒辣,對參加跑步的運動員而言,是一場考驗。
趙栩用胳膊拭去額頭的汗,站到了起跑線上,挂着韓明月的號碼牌,心裏有些惴惴不安。
殺人不過頭點地,她深吸一口氣,安撫着緊張情緒。
雖然替跑是會取消成績不假,但選手們就算看過參賽名單,可是參賽人數衆多,也不會刻意去記誰來沒來,號碼和姓名更很少有人會去對應。
再者,裁判老師也認不全選手……
她只能抱着僥幸心理,萬一沒被發現呢?
明明比賽都要開始了,可是裁判仍然沒有到,學生們在烘烤之中本就煎熬,彼此交頭接耳,紛紛催促起點處分發物資的體育部成員,讓他們找個能拿主意的人來。
眼看不滿越來越多,其中一人走了過來,手裏掐着表,說:“老師不知道去哪裏了,你們先跑吧。”
趙栩懵懵懂懂地上了跑道,随着發令槍響,趕鴨子上架般跟着大部隊跑了出去,在大部隊的中後方跟着跑。
倒不是她沒有班級榮譽感,只是在這麽炎熱的天氣下,她實在精神不佳,就只能摸魚似的跑。
八百米的裁判老師臨時有事,先斬後奏地跑了,等到秦暮野接到去替崗的消息時,學生們都跑出去了。
他一路小跑過來,看着談笑風生的體育部學生,心裏隐隐有不好的預感。
“你們點名了嗎?”他問。
學生搖了搖頭,讪讪笑道:“等他們跑完再點,應該也不遲……吧。”
秦暮野擰起眉頭,沉聲問:“有替跑的怎麽辦?有中途加入的怎麽辦?”
他自帶不怒自威的氣場,讓幾名學生不敢吭聲,他們自知理虧,只能乖乖地等着發落。
所幸比賽剛開始不久,學生只跑了不到标準跑道的一半,秦暮野遠眺一眼,記住了人數以及所有人的大致衣着特征。
可當他的視線移到那個純白纖細的身影,不甚确定,下意識眯起了眼睛。
繼而定睛一看,他十分确定,在跑步的人是趙栩。
進一步說,趙栩是在給韓明月替跑。
秦暮野輕聲嘆氣,搖了搖頭,有意把她記到小本本上。
這時人已經跑到了教學樓遮擋的陰影,也就是距起點最遠的對角線處,許是進入陰涼的緣故,趙栩的步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加快。
秦暮野在心裏認真記下了這件事,先認真監督比賽。
就在這時,盡管相距很遠,在視覺上她已然成為了一個點,可是他卻看得真真的……
一個紅色的影子幾乎與白色的影子相疊而過,待紅衣女生超過之後,趙栩突然失去了重心,一個踉跄撲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