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能者多勞

能者多勞

雲歸處握着他纖細的腰身,沒有說話。

也許是因為太長一段時間沒有喝水,試霜刃的嘴唇很幹,幹得不像他們之前接過的任何一次吻;但他的嘴唇仍舊很軟,軟到像是含着一朵柔軟的花。

試霜刃雖然在這種事情上的經驗明顯少于雲歸處,但仍舊無法妨礙他身為一個男人想要占據主導權的心。

他幾乎是掠奪地、侵占地,想要将雲歸處壓制住——試霜刃還以為雲歸處會感到不高興,但事實上是,雲歸處敏銳地察覺了他的想法,卻并沒有阻止,而是默默地、溫柔地接納了他。

雲歸處用一只手握住了他的,另一只手輕輕地撫摸着他的背脊,像是安撫一只沖動的小獸那樣溫柔備至,又像是長輩呵護着小輩,盡心盡力地引導他往正确的方向上走。

一開始痛苦得像是折磨的親吻,也在雲歸處無限的耐心和包容下變成了愉快的體驗,讓試霜刃忍不住輕哼出聲,身軀像是浸入了溫暖的春水,連耳畔也是輕柔舒适的微風。

兩個人就這麽靜靜地親吻着,直到過了一會兒,試霜刃才松開雲歸處的嘴唇,而後抑制不住般低聲輕笑起來,又道:“我好像做了一件很了不得的事情。”

雲歸處微笑道:“嗯。”

試霜刃嘆氣道:“還好現在在這裏,也沒有其他的人來打擾我們。”

雲歸處依舊道:“嗯。”

試霜刃道:“如果這裏有吃有喝,那麽一直待在這裏,好像也算不得甚麽壞事。”

雲歸處道:“嗯。”

試霜刃眨了眨眼,倒在雲歸處的懷裏:“說點別的。”

雲歸處無奈道:“你想我說些什麽?”

試霜刃思索道:“說點好聽的。”

雲歸處便笑了起來:“我剛剛也忽然覺得,比起同死,我還是更想跟你一起共生。”

試霜刃打了個哈欠:“好,那就早點睡,等休息夠了,明天再起來做事。”

雲歸處點點頭,又說:“嗯。”

試霜刃被他這一連好幾個“嗯”啊“嗯”的氣得發笑,伸手想要好好教訓他一下,教他以後要學乖一點,要好好回答別人問題。

只不過還沒動手,他就已困得不想動彈了。

在雲歸處的旁邊,他好像總是睡得很快的。

就是一滴雨,最終尋找到了屬于它的歸宿那樣。

等試霜刃一覺睡醒的時候,身旁已沒有人了。

他伸了個懶腰,将目光投向房間的角落裏。

雲歸處果然在那裏,他不僅在那裏,還在很勤奮地工作着。

試霜刃本來很想罵他傷還沒好就在這裏幹活的,可他稍微活動了一下,就覺得自己渾身上下的骨頭都叫嚣着疼——讓他繼續再像昨天那樣勤勤懇懇的工作,顯然是不能夠了。

于是他将剛到嘴邊的話給吞了下去,但還是很貼心地問了一句:“你感覺身體怎麽樣了?”

雲歸處顯然早已察覺到他醒過來了,于是便只是輕輕地笑了笑,說:“還行。”

試霜刃不大高興:“‘還行’是甚麽意思?你要是不舒服的話,再休息一下也沒有什麽。我多做一點就好了。”

雲歸處驚訝道:“咦?我倒是還可以,不過姜小公子昨天幹了一天的活,現在居然還撐得住麽?”

至少在這種地方,試霜刃自認為要比雲歸處做得多得多,于是他便忍不住得意地輕哼道:“那是自然。畢竟能幹的丈夫多做一點的話,媳婦在家就可以少做一點,多享一點福。”

他從地上一下子就跳了起來,好像渾身上下都充滿了幹勁似的。

雲歸處瞧着他,忍不住悶悶地笑。

他不想和正在高興的試霜刃在這種地方争來争去的,于是便乖乖地跳了下來,又對試霜刃道:“我方才站在上面,總覺得越用力敲打,那地下的財寶堆就塌陷得越厲害,害得我總是要時不時地下來整理那小丘。”

試霜刃點點頭,道:“确實。那東西說白了也不過是顆粒大一點兒的沙丘而已,我本來想将那石臺上的棺材拿去踮腳的……”

他側頭看了一眼石臺上的棺椁,繼續說:

“只可惜這棺材實在是太重了,我一個人擡不動。用蠻力把這棺材給拖下來倒也不是不行,就是怕這大塊頭放了好幾百年了,估計遭不住這一下,到時候弄散了,只會更加難辦。”

“既然現在你醒了,那我們兩個人合力試試,看看能不能将這棺材搬起來拿去踮腳。”

雲歸處微微一笑,連拍手應是。

兩人一拍即合,試霜刃先将角落給清理幹淨,而後跟着雲歸處一起分別站到了那巨大棺椁的前後兩邊,二人只肖略一對視,便手中用力,一齊将那棺材擡了起來。

這棺材實在是要比想象中的重得多,兩個人誰都不敢先說話,怕洩了氣。

砸壞這大木頭還是小事,要是不小心砸了手砸了腳,只怕要當場變成殘廢了。

兩個人凝神提氣,小心翼翼地朝着角落移去,待看着棺材和地面的距離已差不多了,便倒數着數字一起放了手。

只聽得“砰”地一聲響,這重物落地時還帶起了一地的揚塵,嗆得試霜刃咳嗽連連。

試霜刃從雲歸處手裏接過了短刃,繼續廢寝忘食地敲打起來。

經過兩人的不懈努力,這本被石塊嚴嚴實實堵住的出口已被鑿出一個透光的小孔來。

試霜刃看着那個小孔,忽然覺得心裏燃起了許多希望。

“也許再努力一點,外面就是出口了。”試霜刃道。

雲歸處靠在石臺邊上,打開水袋,淺淺地喝了一口潤潤喉嚨。

經過一天一夜,水袋裏的水還剩下不少。

可雲歸處知道,這越往後拖,人對水的渴望便會越發大起來。

更不要提他們現在的工作量還這麽大。

“也許罷。”他順着試霜刃的話說,“我們總會活下來的。”

試霜刃的短刃已斷了一柄。

這本是百煉鋼造就的利刃,極輕極薄,只為了便于攜帶、一擊致命。

可說到底,用這短刃割開人的皮肉,總是要比用來鑿開石塊更容易的。

試霜刃顧不得心疼,只好将那斷成兩半的蝴蝶短刃丢在一旁,又從袖裏摸出另外一柄來。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或者更久,雲歸處看他做得認真,自己卻有些無聊起來。

雲歸處問他:“你知道為什麽在這地底墓穴裏,我們只見得那一具女人的屍身麽?”

試霜刃下意識地問:“為什麽?”

雲歸處道:“其實我也不大清楚。”

試霜刃被噎了一下:“那你問我作甚?”

雲歸處悵然道:“正是因為不知道,所以才會問問姜小公子,看看你知不知道嘛。”

試霜刃默默無語:“那我不知道,接下來你要說甚麽?”

雲歸處笑嘻嘻的:“雖然我不知道這個問題的正确答案到底是甚麽,但如果讓我猜一猜的話,我還是很願意去猜的。”

試霜刃道:“你是怎麽猜的?”

雲歸處若有所思道:“我猜……其實那所謂的‘前前前揚沙幫幫主’,其實根本不是個男人!甚麽幫主呀,愛妻呀,其實都是她一個人做的局。”

“她費盡心思為自己修建了如此豪華的一個宮殿,說不定也只是為了掩蓋自己其實是個女人的事實。而剛才我們在門口見到的那具屍體,其實就是她自己的。”

試霜刃手裏的動作都忍不住停了停:“你這聽上去也太胡扯了……”

雲歸處便問:“那姜小公子是怎麽想的?”

試霜刃沉吟道:“也許……也許這所謂的‘揚沙幫幫主’根本就沒有死。他只是大張旗鼓地為自己修建墓室,再借假死遁走,去武林逍遙去了。”

“畢竟沙漠再大,也只是黃澄澄的一片,除了沙子,就只剩下沙子。比起在沙漠裏稱王稱霸,又要在暗無天日的地底下生活一輩子,還真的不如在外面一個人潇灑快活。”

雲歸處笑吟吟的:“其實,我想的也和你差不多,剛才是估計那麽說讓你誤會的。”

試霜刃輕笑一聲,道:“你不要是覺得我說得有道理,所以才臨時改口。”

“但要論起想象力天馬行空來,我還真比不上你。”

雲歸處正欲辯駁,卻見試霜刃從棺材上跳了下來,将短刃放下,擰開水袋喝了一口水。

“早知道不跟你說那麽多話了,”試霜刃擦了擦下巴滴落的汗水,有點懊悔道,“害得我沒做多久就口渴了。”

雲歸處無奈一笑,只好認命地拿起短刃,跳上棺材去幹活。

試霜刃甩了甩酸痛的手臂,又覺得掌心裏火辣辣地疼。

翻開手掌一瞧,才發現自己的手掌不曉得什麽時候就被短刃的刀柄磨破了皮,一開始做着的時候還不覺得有什麽,等休息下來,才發現手掌手指手臂皆是絲絲拉拉的疼。

銀瓶微晃的聲音響起,試霜刃看也沒看,就準确無誤地接住了那個白瓷紅口的小瓶。

“傷藥,”雲歸處道,“止疼的。”

試霜刃輕嗤一聲,說:“我還沒有嬌氣到這種地步。”

“更何況,就算用了,過不久還是要裂開的。”

雲歸處便無奈道:“那我努力做久一點,讓你好多休息一會兒,還不成麽?”

試霜刃總算是笑了笑,道:“那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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