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十九章
“攔住徐行藏,不惜一切代價!”林明杞再聽到顧之川聲音的同時,不等杜殷發怒的話說完,再次給劍聖下命令。
他預感,顧之川要跑。
而徐行藏那醜鬼,多半樂見其成。
小孩兒見到了漂亮美人就喜歡,但他知道危宿仙君本質是環琅境的最高決策者嗎?
而一旦涉及了俗物,人就沒法兒不俗氣。
所以藥王谷幹淨的是雪中仙,并非稱“聖”聞名的藥聖,劍脊山幹淨的是劍聖,而非他這個宗主。南境還算是避世的,像環琅的那十二峰,東境的煙雨十二樓,還有更混雜、龍鳳雲聚的中州等,這些地方的翹楚,才個個兒都有玲珑心髒、狠辣手段。
他講卿卿我我,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人家講成本收益,無利不起早呢。他看到了徐行藏的貌美性溫和,說不定,徐行藏只看他是雪中仙,是藥聖的心頭肉。
少年人幹淨純粹,心旌一搖晃,就恨不得攬月摘星,求對方一個笑臉兒。但徐行藏,他不值得。
三秒後,晏隋的聲音傳來,“跑了,沒攔住。”
晏隋的劍氣滌蕩開纏身的金粉,壓着眉頭看向了金光消散之處,他敬徐行藏曾為劍客,結果那人給他玩兒陰的,臨走前還嘲弄人,“劍聖大人,看在劍脊山的份兒上,就只送你一個小禮物了。魔教有物,沾之可使靈流滞澀。”
高手過招,頓下的毫厘,往往即可決定生死。
徐行藏微笑着步入金風中,毫不留情面地嘲笑南境閉門謝客,杜門自絕,“晏兄如果還想往中州去,光靠練劍可不夠。不過,我一向歡迎美人向我讨教,晏兄若願入我幕簾,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劍聖心無波瀾,面無二色。
見某人無動于衷,徐行藏暗啧了聲,然後繼續貧,“不過劍聖可要清楚,今日我的刀可是為了您多擡了幾寸的。”
“我不殺你,就是救了你一命,劍聖大人下次見到救命恩人可就不能一個微笑都不給了哦。”
危宿仙君帶着人走的幹幹淨淨,但他挑釁的話,的确分毫不落的通過傳音傳到了林明杞和杜殷的耳朵裏。
“好,很好。”林大宗主笑着點了點頭,轉頭看向杜殷,“杜兄你聽到了嗎?他不僅拐跑了之川,還意圖壞我劍聖的無情道。”
此子心腸惡劣,手段歹毒,定不可留。
杜殷正在與仙家的各位有頭有臉的人物聯系,沒空管他的牢騷,“你跟我說有用嗎?你自己不知道去找陸鳴?”
他徐行藏既然不把南境放在眼裏,也別怪南境對西境不客氣了。
聽到杜殷強調了陸鳴,林明杞突然又脾氣好了,甩了甩手,靜等杜殷幫他舌戰群儒,“懶得去,藥聖大人出面已經夠給他臉了。”
孤軍奮戰的杜殷臉黑如鐵,滿頭問號。
醫修正欲死戰,劍修何必早降?
這人在搞什麽?難不成還指望着自己去幫劍聖出頭?
瞬間,杜殷對着林明杞那張無可無不可的臉,又看了眼室內簡陋的陳設,醍醐灌頂,“你總不至于還向陸鳴借錢了吧?!”
林明杞攤手微笑,“近兩年确實是向西境借了點兒。”
杜殷,“……”
“所以?”藥聖臉上的微笑十分好看,所以你就打算這樣幹看着,不幫我了,是吧。一邊兒上,他還不停與陸鳴各自謝謝對方的祖師爺。
陸宗主人靜坐在主峰,危宿走了,宗門中的事務雜亂,他都沒有騰得出空來打坐修練,就聽見了雪中仙“昭告”天下的聲音,這是何等的喜事兒啊。
養在深閨人不知的仙君,才出去不到一天,就被那該死的雪中仙這樣大張旗鼓的宣揚,是生怕魔尊找不上他們的門嗎?
尤其是杜殷那什麽态度,他還沒有問責呢,就說的像是他們錯了的樣子,搞笑吧,危宿仙君會稀罕別人的喜歡嗎?
別說一個雪中仙了,哪怕就是藥聖給徐行藏下了蠱,陸鳴都不相信,那家夥的鐵石心腸會有觸動。
八年的時間,只要是那人想的,不管有沒有明示暗示,只要他做的到,他都照着那人喜歡的樣兒做了個遍。他不相信徐行藏不知道,只要他開口,他連性命都願意交付到他的手上,但猶是如此,他得不到一個可以随時聯系他的傳音口令。
你喜歡我,與我何幹;你需要我,又與我何幹。
我只要,交付我願意給予的,拿走我所需要的就可以了。
危宿仙君确實像極了天上的忽隐忽現的星辰,似有溫柔的光芒投諸大地,但實際上漠然不動,無情無義。
危宿仙君要是要修無情道的話,說不一定比劍聖更出色。
萬丈紅塵,劍聖不聞不問,不聽不看,而危宿仙君如魚得水、片葉不沾身。孰更無情,難說。
西境重要,但或許還沒重要到,要徐行藏犧牲色相去為其謀福利的地步,這一點陸鳴極有自知之明。
誰要是拿西境想真正威脅住那人,那多半他的心思要白費了。這兒只有一片仰仗他光芒和憐憫的不重要的人,和一個盼着為他去死,以期能夠以此增添在他心中分量的蠢貨。徐行藏一定會為西境報仇,但他不會把自己栽進去。
如果不然,他為什麽說去中州,說走就走。根本不考慮第二個方案?
“藥聖大人,聽聞雪中仙的聲調語氣,應該不是我們危宿脅迫威脅的吧?我倒是還想請問藥聖,雪中仙此舉是無意無心的呢,還是有意要暴露仙君的行蹤。”
仙家往中州放探子,那自然,魔教的人就更不會有所顧忌了。
還有,你家雪中仙,分明就樂在其中。別搞的好像是我們對不起你們一樣,我還想罵雪中仙不要臉呢。
“陸鳴。”
劍宗上唯一一盆盆景僅剩的杆兒都化成了灰。
“我姓杜的,沒什麽講究,唯愛敝帚自珍。他是仙君也好,殿下也罷,若我師弟有什麽閃失,我絕不會放過有關系的任何一個人。”
我不在乎徐行藏的名頭身份,也不在乎他有多利害。我甚至可以不考慮輕重利弊,就是要把我的人偏袒到底。
別說我師弟根本沒想到你們那麽多彎彎繞繞的了,他就算是把徐行藏的坐标發給了魔尊,那也是我藥王谷的雪中仙,要怎麽管教他是南境是事兒,輪不到外人來指摘。
何況,我看就是徐行藏那厮不要臉,我那師弟年紀又輕,才被他騙的不知天南地北。
“陸宗主,我請你告訴危宿仙君,莫要把他沾花惹草的那一套用到我南境之人的頭上,不管是雪中仙,還是劍聖,我們南境不好吃,,他巧言令色的那一套。”
已經遞到嘴邊的“別家的殘羹剩菜”,終是被他壓下,換了別的詞兒。
杜殷緩了聲語氣,“算了,勞煩陸宗主把危宿仙君的傳音口令給我吧。”
陸鳴冷笑了一聲。
我要有,我還在擱你這兒唠嗑呢。
杜殷,“……”
不給就不給,你還給我閑氣兒受?
藥聖長呼了一口氣,勉強讓劍脊山上還有幾株苔藓能活,不至于一下子光溜了幹淨,“林明杞,你到底欠環琅境多少錢,我幫你還了。然後你馬上去西境捅死陸鳴,我看徐行藏回不回去。”
雖然林大宗主此時非常想拉開他塞滿了欠條的箱櫃,翻出歸屬于環琅境的那部分,但此時不宜火上澆油,他拱手,“杜兄,債主和衣食父母我還是分得清的。”
陸鳴不過是我的一個小債主罷了,而杜兄你可是我的衣食飯碗。
“不過是借了他們幾個錢罷了,大不了下回再找他們時,他們不借了或者是漲那麽點兒利息,杜兄您有什麽要吩咐的,我定在所不辭。”
虱多不癢,債多不愁。
就劍脊山那該死的信譽,還是我繼任宗主之後,才稍微有了點兒的。根本不怕再敗壞好吧。
反正,我們一群孤寡的劍修,就只有條破劍,和該死的武力值,而且剛好沒有點兒你有的錢,你就說這事兒怎麽辦吧。是借呢,還是直接上貢?借,我們還打個欠條。
“殺陸鳴對吧,得勒,我馬上就去。”
林明杞馬上給顧之川傳音,想告訴他,趕緊給杜殷道個歉,然後麻溜地滾回來,不然南境和西境說不定就要真幹起來了。
結果那小兔崽子,才聽到了一個聲兒,就給他掐斷了去。
林明杞,“……”
林大宗主碎空走了,反正他不能再杵在杜殷的眼皮子底下搞小動作。
今個兒天氣好,去陪陸鳴喝兩盞茶也使得。
跑出了三裏地兒,林明杞一邊聯系顧之川,一邊繼續跟杜殷叨叨。
“杜兄,說來,剛才鐘掌門給您發消息了嗎?今年我向他借錢,他都沒給,說不定有點兒問題。”
鐘粟這人素來豪爽仗義,借不到錢,今年是頭一出。
杜殷正與煙雨樓的裴渡裴樓主聊着,“樓主說笑了,沒有這麽回事兒。”
“是嗎?這就好,我就說包個紅封吧,我實在不喜歡那徐行藏,不包吧,我這兒又實在喜歡之川小兄弟。他的喜事兒,我總得是要好好兒幫忙慶賀一下兒的。”
“令弟這出,實在叫我有點兒無所适從啊。”
杜殷臉上僵笑,“某竟不知樓主與危宿仙君有些恩怨。”
然後給林明杞回了個,“沒有”過去。
含笑的女聲和沉重的男聲一前一後地傳來。
“恩怨大着呢,我意欲取他狗命。”
“杜兄,你說子月垠向魔教倒戈的可能大呢,還是子月垠莫名其妙看南境不順眼了的可能性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