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舒服嗎?
04 舒服嗎?
金鯉站在倉庫整理了下工作服,确保底裙穿着得體,不會走光。
接着她啜吸了一口擺在倉庫紙箱子上的進口臨期酸奶。
踩着平底鞋大大方方走了出來,給那人從貨架裏小心取出一沓密封完好的彩票刮刮樂。
“您好先生,這一種的叫綠寶石,20塊錢一張,完整的一本三十張,一共600塊,我掃您。”
男人站在貨架前面爆了句粗口,表情別扭,嫌貴。思詢片刻後,最終沒有選擇“綠寶石”,轉而選擇了已經拆開的“中華龍”。
“中華龍”一張五塊錢。
金鯉将鋼刮遞給男人。
沒耐得住好奇,她用餘光掃視了眼那張“中國龍”刮刮樂。
全是“福”字,沒有“龍”字的影兒。
看來是一分錢都沒中。
男人嘴裏叼着煙,悻悻離開店鋪,“中華龍”刮刮樂彩票就這麽擺在玻璃貨架上,金鯉拿起來看,也有了些想法。
要不然她也刮張玩玩。
臨交班前,她将那沓嶄新的“綠寶石”刮刮樂拆開,自己給店裏掃碼掃上600元,脫下員工服裝後,從這嶄新的一沓裏撕出一張來,用鋼刮刮開。金鯉沒仔細看,就看到綠寶石下邊沒有标注金額,有些遺憾地準備将這張刮刮樂當廢紙丢棄。
交班的同事換好衣服湊上前來:“金鯉!你這中了500塊啊!”
“啊?”金鯉還沒反應過來。
只見同事指着刮刮樂上其中一個圖标,一枚綠色寶石,再對應上備注上的話,凡出現綠色寶石,對應500元。還真中了?這麽說,幾乎回本兒了?她今天這運氣也太蓋帽了。
今天這張彩票估摸着得算她這輩子中的最大的獎了。
眼見下班時間已經到了,店裏面生意也不忙,金鯉得趕緊提包跑路,不然客流量多起來,又要礙着面子加班給店裏幫忙,她想趕緊下班回家,晚上還約了前同事全寶一起拼火鍋打游戲看電影來着。
湘派火鍋店裏,全寶已經開始奪命連環CALL了。
“金鯉你啥時候到啊,我等你等的火鍋辣湯都要結塊了,我都等了快一個多點兒了。”
“快啦快啦!馬上到,你看看窗外是誰?”
金鯉朝着火鍋店裏的全寶揮揮手,手裏拎着兩杯淋滿了新鮮草莓的奶茶,那頭的全寶也很激動地朝着金鯉揮了揮手,穿着卡通衛衣的全寶像個熊寶寶,小小一只,雙手趴在店裏的玻璃上,特可愛,但看上去有點幽怨。
“不好意思,遲到了,今天交班的同事有事,要到學校接孩子,我跟她稍微調了下交班時間,明天晚一個小時再去接她的班兒。”
金鯉将奶茶遞過去:“今天我請客。”
“算了吧。”全寶癟癟嘴,“我才不要你請呢,拿你在便利店當牛馬的那點微薄工資來吃火鍋,那還不如去我家煮點火雞面解饞。還是我來吧,你就安心吃。”
金鯉說:“我中獎了,這個數。”
她比了一個“五”的手勢。
全寶心裏猜的是五塊,表面上繼續配合好友,很誇張地故意張大嘴巴:“啊?不是吧,五十萬?”
“不是。”金鯉笑眯眯地搖搖頭。
“五百萬!”全寶繼續加碼。
金鯉撐着頭,吃了口貢菜,嚼得嘎嘣脆,心想如果全寶講的話要是真的就好了,那她估計會幸福得氣血上湧到當場昏過去,然後雙手揣着一顆鮮紅噗通亂跳的心在旋轉木馬上繞了幾萬個回合才能平靜。
最後她很冷靜說出自己是中了五百塊,還剩下29張彩票沒刮。
這次的約火鍋活動,就變成了金鯉一個人吃,全寶在飯桌上瘋狂刮彩票。
全寶刮了接近小二十張,完全刮不動了,一算刮出來的金額,還沒有金鯉那一張彩票刮出來的多,索性也沒了興致,停下來,将剩下幾張放回金鯉的手提包裏,百無聊賴地重新回到吃辣火鍋的戰場上。
辣得灌了好幾口金鯉帶來的奶茶,全寶辣得淚眼迷蒙,問:“等會來家裏打會游戲嗎?等到家我給你看看我ID的家裝大師,我裝修得老炫酷了。”
金鯉點頭稱好,但被一通電話瞬間打亂了節奏。
“您好,同城極速達,我是您的極速達騎士,您的貨到了,請您及時簽收。”
極速達?
金鯉莫名其妙地接到了這通電話,又莫名其妙地接收到了“極速達”的快遞接收短信。
全寶在旁邊聽到了,倒是沒覺得有什麽異常。
“沒事兒的呀。我也可以把筆記本兒帶着到你家去,或者你讓快遞小哥把貨放到小區保安室不就行了?”
等到全寶扭過頭來的時候,才看到金鯉的表情就跟見了鬼似的。
兩人面面相觑。
“啥?你的意思是說,你沒訂快遞?那就是有人寄錯了呗。”
全寶努力讓這件事變得更合理,但金鯉這表情怎麽看怎麽不對勁。
“我問了騎士送的貨是什麽,他把快遞的樣子拍給我看了。”
金鯉臉上的表情很不自然。
“什麽什麽?什麽快遞?”全寶好奇得快瘋了,“啥快遞啊,你快說啊。”
“520支玫瑰花,還有一只奢侈品包。”金鯉把短信記錄打開,遞過去。
“我去。”全寶也驚了。
更恐怖的是,快遞小哥也應金鯉的要求,将發件人的信息拍了下來,上面分分明明地寫着——“A市A區A路199號盛清集團大廈”。
地址粗略……但又明确。
這簡直就是鬼故事,金鯉整個人都不好了。又開始陷入顱內經典的那一幕場景了。
頭痛。
還有點吓人。
她都已經離職了,還要她怎麽樣?
怎麽她人都已經溜去便利店當售貨員了,那個男的還要窮追不舍啊。最恐怖的是,她根本不知道究竟是誰?
敵在暗,她在明。
現在離開公司後,線索全部被打亂。
她開始懷疑盛清集團所有跟自己打過交道的男性了。
把所有人都懷疑了個遍。
從盛清集團總經辦的徐總,到嚴特助,再到營銷部經理任舒雲、銷售部經理……包括本部門同級別的同事,實習生……
全部列入懷疑名單。
等到全寶和金鯉兩個人揣着不安的心情騎着小電驢回到家時。
那麽大一捧鮮紅的玫瑰花,就這樣擺在金鯉家的小客廳裏,顯得整個客廳都亮了。鮮花上面還帶了些水珠,金鯉跑到衛生間拿了把地拖,在鮮花旁邊的地板上汲了汲水。
那只包裝精美的奢侈品包盒的帶子被全寶拆開,檢查了下,确認是真包,還是當季限定。
全寶斷定,金鯉沒理由懷疑總經辦以外的人。
“金鯉,還是之前鎖定的那三個人。這麽貴的包,實習生買不起,跟你同級別的助理秘書,也不可能。”
全寶分析的時候,推翻了下這束巨大捧花裏的透明玻璃盒子,只聽得“叮哐”一聲響。
有了一個類似小石子兒掉下來的聲音。
全寶眼疾手快,使出了自己在銷售部搶訂單般地速度,按住了掉下來的這……枚東西。
翻手上來,那枚東西落入全寶的掌心。
“我*我**我*?”全寶語無倫次。
鑽石切面完美無瑕,在客廳頂燈的折射下,幾乎快閃瞎了人的眼。鑽石的顏色是很純淨的淡藍,就像寧靜致遠的湖面,波光粼粼,美得動人心魄。
“這麽有錢?是徐總?”全寶幾乎不帶猶豫地推斷。
金鯉不相信。
并認為這枚戒指可能也是假的,畢竟她經常上網淘寶,如果切工好,就算是玻璃,也能造出這樣的光華。
全寶将這枚戒指套在金鯉的左手無名指上。
居然大小剛剛好,完全嵌合。
全寶坐在原地盤着腿,嘀咕:“難道這男的想跟你結婚。”
金鯉沉默。
全寶添了一把火:“按照你之前說的,你在公司的那個經歷,那天晚上的事。送東西的人肯定就是那晚上跟你……”
金鯉縮了縮脖子。覺得自己手腳有些發涼。
“他想跟你睡覺。”
金鯉:???
“這說明他還想。”
全寶每一句話更上一個臺階。
全寶的表情忽地變得很耐人尋味,将好朋友金鯉上上下下打量了個遍。
“咋樣啊?金鯉。”
金鯉一臉莫名其妙:“什麽怎麽樣?啥意思?”
“感覺怎麽樣?”
“什麽感覺?”金鯉大抵是猜出了些話裏的什麽意思,回憶湧上心頭,體溫不可抑制地擡升,直至氣血湧上雙頰。
“那天晚上什麽感覺?”
“你說什麽?我聽不懂。”金鯉試圖回避此話題,并将全寶往書房裏推,佯裝自己要去洗澡。
全寶是個在感情方面沒什麽經驗的,挺懵懂的小女孩,但閱文量完全不在話下,尤其是言情頻道。
她挺好奇那事兒的。
“啥怎麽樣啊,你別問啦!
金鯉拉下浴室的簾子,開始往浴缸裏放水,試圖用水聲來掩蓋全寶那些在她看來有些羞恥的疑問。
“到底怎麽樣嘛~”
“就……那樣,就那樣。”金鯉無可奈何的回應了一句。
“那樣是哪樣?”全寶還是很好奇。
浴室裏水汽蒸騰,熱得金鯉心發慌,她順帶卸下外套和裏衣,一股子順着熱水泡下去。
“舒服嗎?”全寶在浴室外邊仍問。
只是聲音在水流之下被淹沒了些,有點小。
“舒服。”金鯉泡着澡下意識地說。
浴室的簾子瞬間被掀開,全寶挺興奮地奪起浴缸旁邊的玫瑰花,有點興奮,像個撒歡小動物似的狂歡。
玫瑰花瓣落在金鯉的頭上。
她聽到全寶笑嘻嘻地蓋上簾子跑出去,說自己要開始打國外的乙女游戲解饞了。
某些回憶也不可抑制地湧上心間。
随着水溫升騰,人的呼吸加快,心率也逐漸攀升。
只記得那時候時間感削弱了許多,像是過去了很久很久。但那時候的感覺?怎麽說呢?
有些像……
小時候游樂園裏常坐的海盜船。
和打氣球槍時,命中靶心那一刻的暢快,持續了好幾個鐘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