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煙草與薄荷

16 煙草與薄荷

餐廳裏,員工們在徐清來附近用餐時顯得很安靜。

八卦的同事停下了八卦,到處亂瞟的海王停止了搭讪釣魚,叽叽喳喳讨論偶像演唱會什麽時候會來江城舉辦的年輕人也開始安安靜靜的幹飯。

只有金鯉在看完手機裏某些人的發言後心如波濤。

徐清來:【怎麽?】

徐清來:【上次某些人嘴上說不能跟我一起待着,口口聲聲什麽非禮勿動?都騎在我身上了。吃個飯有這麽難?】

金鯉默默在看完這兩條消息後給人家更換了昵稱。

先更改了一個【狗】。

接着又喝了口參雞湯根據對方的名字稍稍動了點腦筋,将【狗】更改為【水狗】,接着還是不滿意加了一個量詞,改為【一條水狗】。

接下來,方才這些發言對應上金鯉精心更改的名字,就顯得格外貼切。

金鯉和幾位年輕女同事談笑風生,将目光從徐清來身上移開。過了沒多久,徐清來果然已經離開了這裏。

幾位女同事吃完飯後有些暈碳,哈欠連篇,便匆匆告別前去午休。

金鯉少有午休的習慣。她自顧自地朝着消防通道的方向走,想在那裏單獨待一會,刷會劇。

卻一不留神撞上一個人,昏暗的光線下她依舊是憑着那股熟悉的氣息認出了面前的人。

是徐清來。

對面男人寬闊的胸膛擁攬上來,将她輕而易舉地裹入懷中,水生調的香氣溢散開來。接下來金鯉就感覺到對面的男人沉下頭,慢慢貼近,一個熱烈的吻呼之欲出,氣息漸濃。

金鯉很敏感地發現,這裏并不安全,讓人緊張,心率驟升。

她大氣不敢出一聲。後背抵着冰涼的牆面,徐清來高大的身軀幾乎将她完全籠罩,彼此的呼吸噴灑在對方臉上。她這時候得以再度近距離觀察那副冷峻的面孔。

昏暗的應急燈下,他是一張國王的撲克牌。

氣場極具傾覆性。

“監控死角。”嗓音帶着慵懶而微微上揚的韻調,冷冽磁性。

金鯉緊張到手心都在冒汗,聽見淅淅索索地擁擠聲,對話聲,似乎下一秒這些人就要越過走廊,穿過應急通道,走到他們身邊,發現眼前的這一切。

徐清來不再忍耐,深深吻下去,外面的世界瞬間遠去,此刻卻唯有彼此之間的體溫熾熱。

“你心跳很快,這麽害怕?”

他分明能猜透她的所有心思,卻在此時一而再再而三地試探她,将她的情緒牽扯到頂點。

她靠過去,似乎在這一秒鐘獲得了主導權,額頭相抵,呼吸糾纏,空氣裏灌入她帶着思念的呢喃。

好像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徐清來。

就好像有一個世紀那麽長,他們無法相擁。

她很怕會在某一刻突然失去他。

金鯉知道失去徐清來很簡單,她完全無法想象和他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那一天。

“金鯉。” 徐清來喚她的大名, “我準備告訴你一件事。”

直覺告訴她,這件事将是他們之間的關鍵。

她做好了準備。

她只需要一個誠實的答複。如果徐清來為了獲得家族主導權需要放棄她,讓她退出,換做其他的女人重新站在他身邊,她心甘情願,認賭服輸。

“江城的盛清下個月就要上市了。”

金鯉有些将信将疑:“有這麽快?”

“就這麽快。”他答。

“所以,你早就知道自己能成?”金鯉放松地嘆了一口氣,卻在下一秒呼吸重新凝固。

“早就知道。”徐清來欣然應答。

“你在試探我?”金鯉反問,“還是說,你在耍我,或者你是……你最好不好現在才來告訴我你是個不婚主義。”

徐清來自顧自地轉移話題,講話的語氣溫柔異常:“小魚,別生氣。今天你有感覺到哪裏不一樣嗎?”

哪裏?不一樣?

薄荷味?!

她唇齒間的薄荷味突然變得很突出,迎上來的吻帶着濃郁的玫瑰薄荷的香氣,接下來她亦步亦趨地回應着,睜眼看向男人時,右手撫摸上了他的肩。

停頓時,徐清來的嗓音低沉,聲線不疾不徐。

“我戒煙了。”

薄荷糖是徐清來這一個月以來的最佳替代品。

每當金鯉很調皮地給他發來消息時,他總會不自覺地含上一塊,以免自己習慣性地在思考時點燃煙草。

“我在确認。”他說。

“确認什麽?”金鯉不解,怄氣卻已經消散了大半。

“确認你。”他說完手中的力氣便瞬間減弱,将十指扣在牆壁上的金鯉放下,有些悵然。

金鯉有些哭笑不得,決定在這個節骨眼上好好占一占上風,和他開個不輕不重的玩笑。

“對啊,女人心海底針,你不知道我怎麽想的很正常,不用确認。我要找個更有錢的大款,然後把你甩了,你就一個人躲在家裏哭去吧。”

“是嗎?”徐清來笑笑,沒把她的話當真。

“我不擅料理家務事,婚禮就勞駕徐夫人代勞了。”

“我?”金鯉被突如其來的安排打得猝不及防。“可是徐家的幾位長輩似乎不太滿意我,而且……”

“你願意嫁給我嗎?”

求婚?

她不想輕易應下,即使對面那個人是徐清來也一樣不可以。就這麽答應也太便宜他了。

她還沒考慮好接受徐家的一切。

“不行。”

金鯉拒絕了。

但她內心不夠果斷,剛給出回應後她就後悔了。

“那我們之間的關系算什麽?”徐清來笑着問,“只配在應急通道接吻的那種關系嗎?”

金鯉的手機發出震動,有工作,需要帶客戶看房。她第一時間選擇抛下徐清來,晾他在一邊,招呼都不打一聲就回到了銷售部。

傍晚重新回到公司時,發現自己的工位上多了夜宵。

一看就是是總經辦的嚴特助安排的。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熟悉的總經辦的标準餐,不過是對标老板徐清來的那一套。

手機信息彈窗飄了出來,顯示【一條水狗】給您發來一條短信。

【在幹什麽?】

金鯉回複得不鹹不淡:【工作。】

【一條水狗】:真巧。

徐清來的意思是他也在忙,金鯉這時候已經不忙了,想說的話噎在嘴邊,她其實很不滿徐清來這樣輕易的在那樣一個不夠浪漫的地方提結婚,但她不知道怎麽該開口。

算了。

還是看看今天銷售部總監派下來的項目進度怎麽樣了。

A區今天收到新消息,江城婉寧縣有個崇寧鄉,政府預備完善相應的基建項目,改善居民生活環境,據說盛清集團也在競标之中。

勝算很大,有內部消息稱盛清集團已經在提前準備簽約環節了。

金鯉也想參與到這個項目裏。

從城市走進鄉村,近距離接觸中國的邊緣地帶,改善當地老百姓的生活,這是一件在她心中很有意義的事情。

企劃案翻看了一會兒後,金鯉趴在桌面上休息。

大抵五分鐘過後。

等公司銷售部a區b區的散盡,只剩下為數不多的加班的員工後,金鯉才坐直身體,重新點開鎖屏,喚醒電腦。

她添加了一個Excel文件,沒過多久開始細分。

做的是婚禮預算表。

嘴上對結婚這事說着不行不願意,心裏卻已經當了真。

只要一在腦海中回憶起在徐家的種種,她就開始異常焦慮,論家室學識資産,她根本配不上徐清來。

她又重新伏在了桌面上,看到【一條水狗】又給自己發了條消息,消息的內容是徐家母親已經将二人婚禮所需全部備好,下了宴請金家父母的請柬,按照江城的習俗,需要提親定親。

什麽事情都不用操心,你不必擔心是否被認可。

關于婚禮,需要征詢女主人的意見。

這是徐清來同她說的話。

金鯉同意了。

在接受請柬前金鯉的父母親還都是懵的。

女兒從未告訴過他們在江城談過男友的事情。女兒半年沒回家,竟傳出這樣的喜訊。

二老在錫城靜候。

第一時間沒有見到未來女婿上門,甚至自家女兒的身影也沒有。

訂婚宴從始至終的經辦人都是公司的員工,總裁助理,以及徐清來家中的長輩,排場十足,給足了女方家庭體面。

但訂婚宴席的兩位主角從始至終都沒有出現。

徐母笑臉盈盈,端方優雅,有禮有節,告知了金家二老兩位小年輕不能出席的理由。

兩個人都忙于工作,無法抽身,只好請兩方家長代理。

當聽到徐母秉持着謙虛的态度回應金家父母問題時,又提到盛清集團的名諱後,金家父母才瞬間意會到這場婚姻對于金家來說意味着什麽。

更意外的是徐家對金家的态度。

尊重得讓人不可思議。就好像是兩個大家族之間的聯姻,而不是迎娶一家小門小戶的女孩。

那晚金母和金鯉的電話打了足足有兩個小時之久。

話裏話外都充斥着興奮與壓制,惴惴不安和慌亂等等複雜的情緒。金鯉不意外,她接觸徐清來時也曾有過這些情感,她很理解母親。

“這個男人年紀多大?”

“你們談了多久?”

“對你好嗎?”

“他們家什麽樣資産量級?”

“這個叫徐清來的小夥子是否二婚?品德如何?”

“女兒,你沒有未婚先孕吧。”

……

諸如此類這樣的問題,金母問了很多,金鯉一一耐心的解答,金母還不忘誇口難怪女兒半年前就開始大手大腳,常往家裏寄錢,原來是這樣。

金鯉笑笑不語,随父母這樣去想。

待在鄉下跟集團項目的這段時間,她走街串巷見識了不少戶人家。曾經她靠着徐清來一步踏上雲端,早就看不到下邊的人都是怎樣的生活處境。

現在切身實地的感受到了,她總想做點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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