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他要臉,我不要
第21章 他要臉,我不要。
第二天下午,我和江荊一起回東京,然後坐同一班飛機回國。
單獨相處兩天并沒有讓我們的關系得到改善,相反他看起來心情不太好,回去路上一直冷着臉。
正好我也懶得搭理他,我們兩個像陌生人一樣,他在飛機上看書,我蒙頭大睡,落地後公司派車來接我和章珺,江荊坐上另一輛車,揚長而去。
江荊走後,章珺終于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問我:“你和江總,今天怎麽一起來機場?”
我說:“他去日本度假,碰巧遇見的。”
“……啊?”
我知道章珺不信,但無所謂了。
回到公司,我馬不停蹄開始工作,之前那個綜藝節目的導演又來催章珺,問我考慮好了沒有。
章珺放下手機,欲言又止地看我:“談老師……”
其實我應該打個電話問問江荊這件事,但他現在好像在跟我冷戰。
我問:“他們請的嘉賓,有我認識的嗎?”
章珺想了想:“目前定下來的有一位以寧姐同公司的師妹,哦對,主持人張勤老師,您和他關系不錯。”
我點點頭:“行,我知道了。你跟那邊的負責人約個時間,我們見面談吧。”
章珺:“好。”
我承認我被他們開的價誘惑到了。錢給到位,也不是不能去抛頭露面。
再說送上門的曝光,不要白不要,有更多的熱度,我就能賺更多的錢,就能更早的退休,去住昂貴的溫泉酒店。
唯一讓我猶豫不決的是作為投資方的華譽,如果這個節目是為了捧他們自家藝人,那我拿錢辦事,免不了要聽他們差遣。
以我對江荊的了解,他不是沒有假公濟私或公報私仇的可能。
我一白天都在考慮這件事,順便問了幾個做綜藝節目的朋友。
他們都認為我可以接這個活,還說我那個位置一般都是給關系戶的。
——關系戶?
——我?
我心情複雜地幹完一天的活,傍晚收工,我回休息室換衣服,等待章珺收好東西叫我一起走。結果沒等來章珺,等來陸培風。
陸培風敲敲門框,站在門口說:“小蘊。”
我聞聲擡眼,以為他這個時間出現是要叫我吃飯,然而他表情嚴肅,不像平時那樣帶着笑。
“怎麽了?”我問。
陸培風微微皺眉:“有個人,想見你。”
……
半小時後,我和陸培風到達一家位置隐秘的私人會所。
得知誰要見我,我一路上都沒有和陸培風說話,他也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從頭到尾沉默少言。
到了會所,陸培風帶我進去,把我領到一間雅間門口,停下來說:“我就不進去了。”
我點點頭:“嗯。”
“小蘊……”陸培風欲言又止。
我問:“還有事麽?”
“你,”他頓了頓,“應付不來的話,給我打電話。”
我一哂:“放心。”
陸培風轉身離開了,我站在原地,面前是一扇緊閉的雕花黃楊木門。
四周很安靜,我知道這裏随便推開一扇門進去,都能見到某個行業頂級周刊上的常客。
我即将見到的那位也是。
我推開門,一架精雕細琢的黃花梨屏風擋在眼前。繞過屏風,偌大的房間中央是一張八人座的圓桌,主位上坐着一個西裝筆挺的中年男人。
我不知道他在這裏等了多久,聽到我進來,他擡眼,神色平淡:“你同意來,我很意外。”
我笑笑:“我為什麽不同意呢?”
他沒有起身,就這樣對我點點頭:“坐吧。”
我拉開椅子坐下。
“還需要自我介紹麽?”他問。
“當然不用。”我看着他的眼睛,微笑回答,“江總。”
——江峰。
如果不是和他兒子談過戀愛,我這輩子不會跟他這個身份地位的人有任何交集。
這其實是我們第一次見面,但我們的存在對彼此來說,恐怕早已成為一根經年累月卡在喉口的刺。
江荊總說他恨我,但我想比起他爸,他對我稱得上寬容。
“江荊上周末去了日本,據我所知,同樣的時間,你剛好也在那裏。”江峰看來不打算跟我迂回,開門見山道。
我坦然承認:“是,我有工作。”
“我知道。”江峰點頭,“但江荊沒有。——你說,他去幹什麽?”
“江總。”我不禁失笑,“這種事情,您不該問自己兒子麽?腿長在他身上。”
江峰皺了下眉,目光透出冷意。
我心裏無比清楚他今天叫我來幹什麽,我們兩個之間唯一的聯系,只有江荊。
“不過既然您問我。”我靠在椅子上,不緊不慢地說,“江荊是去找我沒錯,追到東京,又追到富士山。至于找我做什麽,那是我個人隐私。”
江峰勾起唇角,用一種輕蔑而譏諷的語氣說:“你想說,都是江荊主動?可惜,我不在乎你們私生活如何,我只想告訴你,江荊會有一個完美的妻子、一個體面的家庭,而他的妻子,不會是你。如果你想繼續和他保持這種關系,說實話我不介意,在我眼裏,你只是我兒子用來解決生理需求的一樣工具。”
我點頭:“唔,是麽?專門把工具約到這裏,浪費您寶貴的時間,您看起來不像是不介意。”
說完這句,對面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中年男人到底還是露出了厭恨的表情,他看着我,像一只窮兇極惡卻只能被關在玻璃罩裏的狼。
至于那層玻璃罩是什麽,沒猜錯的話,應該是他兒子。
“你以為我不能把你怎麽樣麽?”江峰問。
我愈發覺得好笑:“您當然可以,您又不是沒這麽幹過。”
我不知道江荊他爸對我有什麽誤解,在他眼裏,我似乎應該畏懼他,應該他說一句“離開我兒子”,我就立馬打包行李滾出江荊的世界。
思來想去只有一個理由:五年前那次勝利,給了五年後的他拿捏我的信心。
江峰說:“沒記錯的話,你有一份不錯的事業。”
我問:“您在威脅我?”
江峰笑笑:“當然不是。只是提醒你,世界上有很多東西,比兒女情長更重要。”
我實在不喜歡這種拐彎抹角的說話方式,但令人厭煩的是,大多數高高在上的中年人都愛這麽說話。
我對江荊他爸所剩無幾的耐心也快要耗盡了,我同意來見他,本來也不是為了聽他又是譏諷又是教訓我。
我說:“這裏沒有別人,您不用跟我繞彎子。我和江荊五年前就分手了,分手原因您功不可沒。我不打算吃回頭草,但如果您還想拿過去那一套對付我,我只能說您找錯人了。”
我一邊說,江峰的表情一邊愈發難看。某種程度上講,他和他兒子生氣的方式大差不差,都是黑着臉、目光陰沉。但江荊就算生氣,也比這老頭賞心悅目得多。
話說到這裏,我也沒必要再講什麽體面,幹脆胳膊一抱擺出副無所謂的模樣:“您以為您能拿捏住我爸,是因為他害怕江家的權勢麽?不,是他要臉。”
江峰皺了皺眉。
我笑笑:“我不要。”
“你這是敬酒不吃吃罰酒。”江峰說。
“不不,”我連忙打斷,“我這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在惹毛姓江的男人這點上,我一向無師自通。只見江峰額角的青筋一突一突,為了防止真把他氣死,我主動寬慰說:“江總,其實我不明白你今天找我的理由。你都說了,我和江荊只是玩玩,他拿我解決生理需求,我也拿他解決生理需求,僅此而已,你在擔心什麽呢?”
我這麽友善,江峰還是被氣到了:“你!”
我攤手,表示我說了我不要臉。
“我原本還想和你好好談談,現在看來沒這個必要了。”江峰說。
“既然不談了,那我就先走了。”我站起身,“希望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