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v2 江總是直的吧?
第26章-v2 江總是直的吧?
我第二次見到江荊身旁的那個年輕男人。
他跟上次見面時的打扮并無多少區別,不過是黑色西裝外套換成灰色大衣,仍然戴着一副斯文的無框眼鏡,與人打招呼時露出禮貌而溫柔的微笑。
不是我感興趣的類型,不确定江荊喜不喜歡。
裴以寧家的客廳是下沉式的,朋友們圍坐在一起,除我之外都熱情地起身招呼江荊。我懶得理,扭頭望向窗外,把抽完的煙頭按進煙灰缸。
耳邊傳來他們他們的寒暄,從中得知,年輕醫生叫方意揚,實際年齡比他的臉看起來大一點,二十九歲,在紐約工作。
紐約……
聽到這兩個字我頓了頓,不由自主回頭望向江荊。
他神情淡漠,臉上挂着只用于社交場合的微笑,不知道是不是察覺我目光,我看他的同時,他也轉向我,視線相遇,他很輕地皺了下眉。
陳讓把江荊拉到自己身旁坐下,方意揚自然而然跟過來,坐在江荊的另一側。
在他們來之前我們正在玩大富翁,我不擅長玩游戲,玩了兩把都是第一個破産,新的兩個人加入進來,裴以寧終于提議換個別的玩。
“玩國王游戲吧~”裴以寧莫名其妙地沖我抛媚眼,“新朋友半生不熟的時候最好玩了。”
其他人沒有異議,我也沒有。這種純靠運氣的游戲,應該不會讓我輸得太難看。
游戲開始,第一局我拿到國王牌。
加上我一共八個人,我說:“那簡單一點吧,紅桃A和黑桃K做十個深蹲,慢的人罰酒。”
“不是哥們,”裴以寧瞪我,“不行你去小孩那桌。誰要看深蹲啊?”
陳讓默默放下自己的牌:“我是紅桃A。”
裴以寧立馬變臉,對陳讓莞爾一笑:“做吧寶貝,我愛看。”
“……”
陳讓輸了,罰了一杯酒。
玩了幾局場子熱起來,終于讓裴以寧拿到國王牌,她單手掐腰站在那裏,慢悠悠地說:“都是朋友,我不為難大家。我想看黑桃J用嘴巴叼一顆葡萄喂給紅桃J。”
我低頭看自己的牌,黑桃J。
裴以寧從我的表情判斷出我是其中一個倒黴蛋,幸災樂禍地說:“紅桃J呢?”
就在我做好準備罰酒的時候,另一張沙發上的江荊輕飄飄丢下自己的牌,紅桃J。
眼下的場面恐怕是裴以寧最想看到的,她眼睛都亮了,強忍着嘴角上揚的沖動,把一盤葡萄端到我面前,說:“選一顆吧~談老師。”
我猶豫。
“不做罰酒三杯哦。”
餘光瞥見江荊,他面無表情地坐在那裏,看不出願意或不願意。而他身邊的方意揚,臉色不太好看。
我慢慢拽下一顆葡萄。
裴以寧心滿意足地讓開,回身問江荊:“葡萄需要剝皮嗎,江總?”
江荊淡淡地說:“不用。”
是同意的意思了。
我們兩個從他進門到現在都還沒有說過話,也幾乎沒有眼神交彙。江荊在社交場合往往有一套合群的僞裝,即便我不理他,他和我的朋友們相處得也很和睦。
我拿着葡萄走過去,站在他面前。
江荊擡眸看我,淡漠的眼神好像回到了幾個月前第一次在夜場重逢那天。
周圍人除了方意揚都在起哄,我咬住葡萄傾身靠近江荊,微微歪頭,尋找将葡萄喂給他的角度。
江荊臉上原本沒什麽表情,直到我快要碰到他的嘴唇時,他睫毛顫了顫,不知道是不是下意識的反應,擡頭往前一迎,接住葡萄的同時,嘴唇碰到我的嘴唇。
裴以寧激動尖叫,其他朋友也紛紛吹口哨鼓掌,其實這樣的觸碰對我和江荊來說無關痛癢,但在衆人目光下,還是有一些隐約的羞恥。
我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站直身子,不經意間看到方意揚,他正在用一種打量的眼神看我,像某種動物打量自己的天敵。
我坐回自己的位置,游戲繼續,屁股還沒坐熱,下一局又抽到我。
這次我的懲罰是抱着另一個倒黴蛋的脖子喝一杯酒。
裴以寧故意嘆氣:“完蛋了,這把又是直男劫。我們談老師對直男的吸引力,像肉包子對狗。”
另一個被選中的倒黴蛋口無遮攔:“給談蘊當狗老子願意。”
裴以寧“嘁”了聲,話鋒一轉問江荊:“欸,江總是直的吧?”
江荊臉色不太好看:“以前以為是。”
裴以寧意味深長:“哦……”
我端起酒杯走向那位倒黴蛋,只想快點完成游戲。
多年的朋友不需要扭捏,他大義凜然地對我張開雙臂,我環住他脖頸,将杯裏的酒一飲而盡。
分開時,他的耳朵和脖頸紅成一片。
“你噴的什麽香水啊,怪、怪好聞的……”
我無奈:“神秘深淵。回頭送你一瓶。”
裴以寧嗤笑:“喝昏頭了吧,還以為是香水呢?”
我坐回自己的位置,把空酒杯放回茶幾上。
下一輪國王牌回到我手上,為了不讓他們說去小孩那桌,我拿出提前想好的懲罰:“紅桃Q單膝跪地對紅桃K求婚。”
我存了點私心,想賭一把裴以寧和陳讓,沒想到大家亮出各自的牌,紅桃Q是江荊,紅桃K是方意揚。
不明就裏的朋友開始起哄,只有裴以寧向我投來一道複雜的目光。我靠在沙發上,不緊不慢抽出一支煙,事不關己地看戲。
——真能讓我為江荊的新戀情添磚加瓦的話,也算是行善積德了。
只見方意揚有些為難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望向江荊:“ 你……”
江荊問裴以寧:“罰幾杯?”
裴以寧沒反應過來:“啊?”
“不做的話,罰幾杯,三杯嗎?”
陳讓在一旁驚訝:“這就要罰酒了?那我剛才和老趙隔着紙巾親了十秒鐘算什麽?”
江荊回答陳讓:“算你臉皮厚。”
三人說話時,方意揚的目光漸漸黯淡,眼裏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失望。然後他調整好自己的表情,溫和地對江荊說:“我替你喝吧,你最近不能喝太多酒。”
江荊瞥他一眼,雖然沒說話,但冷淡的目光替自己做出了回答。
方意揚愣了一下,垂下睫毛:“我只是擔心你。”
江荊說:“不用。”
裴以寧回過味來,嫣然一笑:“敢不聽我們國王的話,這酒必須親自喝。來吧江總,喝吧。”
說完,她給江荊面前倒上三杯酒,江荊二話不說,一杯接一杯一飲而盡。
我默默旁觀這一幕,江荊雖然酒量不差,但這麽連着喝三杯,還是有點上臉。
方意揚遞給他一杯果汁,溫聲說:“喝點水。”
江荊接過,沒有說話。
游戲繼續,之後幾輪都沒我的事,我樂得看熱鬧。不知不覺喝得有點多,我歪坐在地毯上,靠着沙發,大家也都玩累了,裴以寧叫了蛋糕和炸雞,陳讓不知道從哪裏變出一把吉他,一邊彈吉他一邊唱歌給我們聽。
他唱《Last Christmas》。
幾個朋友跟他一起唱。
我有點恍惚,回國後第一次過平安夜,每次不經意看到江荊,都有種現在是幾年前的錯覺。
裴以寧走過來,在我身旁的沙發坐下,遞給我一杯酸奶:“寶貝,你是不是喝多了?”
我搖搖頭,靠在她膝蓋上:“沒喝多少。”
裴以寧摸我的頭發,問:“那今天開心嗎?”
我仰起頭,對她笑笑:“開心。謝謝你。”
裴以寧彎下腰來,湊近我耳朵,輕聲說悄悄話:“那誰,在看你呢。”
不用想也知道,“那誰”是江荊。
我忽然起了壞心思,用只有我和裴以寧能聽到的聲音說:“那你親我一下。”
裴以寧愣了一愣,随後心領神會,用食指勾起我下巴,在我臉上烙下一個輕柔的吻。
不小心視線相遇,我們兩個都沒繃住,哈哈大笑起來。
裴以寧笑得花枝亂顫,邊笑邊嗔怨:“你真的壞到家了,談蘊。”
我也笑:“誰讓他要看的?”
“他不會報複我吧?”
“不好說,他小心眼的很。”
“?談蘊!”裴以寧掐住我的臉,佯裝惱怒,“你就這麽不顧朋友死活?”
我一臉無辜地與她對視:“你又沒吃虧。”
“……”
裴以寧咬牙。
“壞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