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強制綁定

強制綁定

滴——

“打卡成功,歡迎入園。”

鐵門仍舊緊閉,時淼再次重刷員工卡,同樣的聲音響起大門依舊緊鎖。

天空淅淅瀝瀝下起小雨,掉落的雨滴砸在鐵門上,憑空生出一張公告。

【臨口動物園因經營不善,現已閉園整頓。】

昨天還人滿為患的動物園,今日卻突然閉園整頓。

時淼打開手機并未收到一條關于失業的消息。

心下疑惑,但作為一名合格的飼養員,時淼擔心自己喂養的狼崽還餓着肚子。

緊接着,公告下方出現一個右轉箭頭。

時淼順着箭頭走,在無人售票處拿到入園手環。

黑色手環在戴上時顯示出入園路線圖。

時淼糾結了片刻,決定跟着路線指示走,然而越走不安感越強烈,而這種不安感在繞了十幾個彎後被徹底打消。

看着面前雜草叢生滿是泥濘的狗洞,時淼一臉抗拒的鑽了過去。

剛入園還未起身,就感到一陣巨大的吸力将人一股腦卷了進去。

時淼被這吸力重重甩在地上,同時手環響起刺耳的警報聲。

【檢測到入園者身份:飼養員時淼。】

地面的石子劃破了手掌,血腥味很快鋪散開來,鮮血大量從掌心湧出,在察覺到反常理的詭異後。

時淼果斷脫掉外衣纏在手掌上,片刻功夫外衣被染得鮮紅。

各種動物的咆哮聲由遠及近,時淼心中一沉。

他左右觀望,身處開闊的園區中心,沒有任何地方可以藏身。

野獸的奔跑速度很快,人還沒起身就被層層困在中心。

時淼緊閉呼吸,死死按住出血點。

濃重的血腥味挑撥食欲,低吼聲此起彼伏,迫不及待将闖入者拆吞入腹。

血液的急速流失讓時淼冷汗直流。

忽然,手環開始播報倒計時。

野獸愈發亢奮,吼叫炸響耳邊,但血仍沒止住。

危急時刻,時淼從兜裏翻出一個打火機。

就在點燃的瞬間,時淼眸光一凜,對着傷口燒了上去,燒焦的氣味瞬間掩蓋濃重的血腥味,灼燒的疼痛從掌心蔓延。

食物的香氣消失,野獸陷入暴怒猛地撲了過來。

一陣刺眼強光閃過,耳邊霎時歸為平靜,野獸仿佛從未出現。

時淼大口喘着粗氣,看向凝固的傷口。

廣播卻沒給時淼反應的時間。

【恭喜您通過新手試煉,歡迎進入——】

滋滋啦啦的電流聲覆蓋了下文,周身逐漸漫上濃霧,眼前只剩下一塊木質路牌,直挺挺的站在中心。

時淼勉強起身,面前的空白路牌逐漸顯現出目的地,叢林區。

他轉身想走,卻被逼近的濃霧推到入口處,眼下無路,時淼一步跨進了從林區。

蜿蜒泥路掩藏在茂密的大樹下,細密雨滴淋在身上洗刷血跡,傷疤逐漸愈合,時淼緊繃神經走到叢林深處。

随着視野的開闊,時淼見到站在樹屋下,與自己同樣着裝的幾個飼養員。

人群死寂靜默,每個飼養員身邊都跟着一個不同的物種。

各種動物形态的獸耳和尾巴,代表着它們的動物身份。

時淼有一瞬間的恍惚,以為自己失血過多出現了幻覺,直到獸人開始低聲交談,時淼才相信眼前的事實。

人群中的細高個瞥了一眼,在見到時淼孤身一人時,瞪大了雙眼。

“你自己進來的?”

時淼認出了其中幾個同事,卻依舊保持警惕地反問。

“難道可以組團進嗎?”

細高個一副看傻子的表情,與其他人臉上絕望的神情相比,他明顯适應了這裏的怪異。

時淼看向細高個身後,畏畏縮縮長着倉鼠耳朵的男孩,總覺得額間的印記有些眼熟。

倉鼠在和時淼對視後,沒了先前的驚恐反而興奮地蹦跶起來。

“我見過你!你是北區的飼養員!主人,就是他!”倉鼠越說越激動,聲音陡然提高,“他之前代管萌寵區,經常給我們順毛,是個頂好的人!”

本就嫌棄倉鼠能力弱的細高個,在聽完倉鼠的話一拳打在他的小腹上。

倉鼠頓時被打倒在地,渾身顫抖緊緊蜷縮,片刻就從人形變回巴掌大點的倉鼠。

“你個吃裏扒外的東西!碰見個外人就連蹦帶跳的,見我連個笑模樣都沒有?!”他聲音拔高下手更重,“要不是老子和你綁定,你能變成人安然無恙待在這?!”

細高個叫劉喜,在南區出了名的強橫,經常苛待手下的動物,奈何人脈過硬無人敢惹。

時淼也早有耳聞,雖然在一個動物園工作,但此刻還是頭一次照面。

劉喜還要再打,落下的拳頭卻被時淼攔在手心。

“劉哥,你剛才說的綁定,是怎麽回事?”

時淼語氣平和,彎起眉眼,滿眼笑意地打斷了劉喜的動作。

劉喜定住拳頭,扭頭對上這張毫無攻擊性的面容,想了想沒把拳頭砸在時淼臉上。

時淼的笑容極具親和力,讓人想找茬都出不了手。

劉喜也聽說過這個時淼,整個園區內出了名的好脾氣。

思考半天,劉喜不自覺收斂了怒氣,指着時淼的手環問道。

“你沒綁定怎麽進來的?”

時淼滿心疑惑把手臂背到身後,繼續詢問,“不綁定不能進嗎?”

劉喜踢了踢癱軟的倉鼠,見沒反應把它揣進了兜裏。

時淼嘗試解開手環,然而越用力手環箍的越緊。

見其他人都帶着手環,時淼把手放回前面,耐心等待劉喜的回答,只聽他說。

“在這裏的人都和自己養的動物綁定了關系,綁定成功,動物就能變成人了。”

劉喜短暫停頓,呼吸明顯加快,滿臉後怕的說。

“但是那個死倉鼠咬了我一口,之後我差點死在那兒……”劉喜咽回剩下的話。

突然人群中站起一個人,這人沖到時淼面前,情緒異常激動,“你是北區管理員,我認識你!你也是管理層的人,你一定有辦法,你救救我!”

時淼蹙起眉頭,委婉表示,“抱歉,救不了,我也出不去。”

話音未落,那人身邊的兔子姑娘一躍蹦進了森林。

“等等!你去哪!”

那人趕忙追了上去,轉眼消失在衆人的視野。

時淼沒在理會,又去問了幾個人,回答基本一致,都是通過試煉進入叢林區,唯一不同的就是他沒綁定。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對于未知的危險,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突如其來的一聲嚎叫,打破了寂靜,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時淼閉眼靠在樹下,聽見動靜後下意識站起身,這個叫聲他在熟悉不過。

沒等衆人反應過來,時淼已經尋着聲音遠離了人群。

天空暗淡下來,叢林中的小路崎岖難走,時淼精力高度集中,生怕一腳失誤斷送性命。

手環忽然亮起,同白天的指示一樣,時淼在彎彎繞繞後,腳步停在了一條水溝旁。

水溝裏一團東西不住扭動,時淼小心翼翼靠近,就在手觸碰那團東西的瞬間,手環響起通知。

【飼養員時淼與白狼聞野綁定共生關系,綁定成功。】

頓時一股臭味傳入鼻腔,時淼五官緊緊擰在一起,忍着惡臭把手伸向聞野。

皮膚接觸到濕透的毛發,白狼迅速增長化為人形,盡管渾身淤泥,卻也遮不住骨相透出的淩厲傲氣。

一把将人薅上來,渾身桀骜的姿态告訴時淼,這團髒東西就是自己的狼崽。

時淼看着自己一手嬌養的狼崽成了泥人,強忍住笑意。

“你為什麽會在這?”

聞野嫌棄地攤開爪子,冷聲說,“因為弱者才會主動去綁定。”聞野斜睨着時淼,“只有強者才配找到我與我綁定。”

時淼沒忍住笑出聲來,“我是問你為什麽會在水溝裏?”

聞野憤憤地盯着時淼,他才不會說自己腳滑跌進了水溝。

“因為提前進入叢林區,破壞規則會擾亂初始地。”聞野一臉嚴肅,讓時淼相信了這個解釋。

說罷,聞野把爪子按在時淼的手環上,撫養手冊自動跳在頁面上。

“這是什麽?”

聞野指着自己,“你要伺候我長大,只要我長大我們就能解除綁定,你就可以回到你的世界。”

時淼翻看撫養手冊,每條都上了鎖,只有第一條解了鎖。

【幫助白狼填飽肚子。】

看着比自己還健碩的狼崽,時淼很擔憂聞野如今的飯量。

但此時的狼崽五官扭在一起,伸出爪子對時淼說,“快給我洗澡。”

“……”

果然,還是個孩子。

時淼最知道聞野的脾性,平日吃飯都要戴個圍兜,身上髒一點就開始發脾氣。

眼下不宜久留,時淼找了幾片葉子,邊擦邊哄,“我們先走,等找到幹淨的水就幫你洗。”

回去的路上,時淼發現嗅覺變得異常靈敏,一路上暢通無阻很快回到樹屋。

衆人在見到時淼後皆是一驚,視線移到聞野身上更是不可置信。

時淼出去的半個小時裏,已經被所有人判了死刑,在看見聞野後衆人又認定,時淼能活下來,全靠他身後那只實力強勁的白狼。

然而當事人毫不知情,全心貫注尋找幹淨的水源。

聞野一聲不吭,抱臂跟在時淼身後,将衆人的議論全部收入耳裏。

時淼也沒敢走遠,只在這片空地轉悠了兩圈。

周邊密密麻麻的大樹圈出了他們腳下的空地,唯一突兀的建築就是那顆樹上的屋子。

樹屋穩穩坐在上面,總有膽大好奇的人想上去看看,但沒能成功。

時淼把目光投向樹屋,或許裏面有能洗澡的地方?

一陣窸窣攢動,時淼注意到樹屋的變化,衆人紛紛起身,眨眼間盤踞在樹上的樹屋頃刻落了下來。

木門打開的瞬間,數條蟒蛇竄出,站在最前面的人沒等反應過來,腦袋就和脖子分了家。

人群迸發驚恐的哭喊尖叫,時淼的目光被慌亂的人群擋了大半,側過身才看清門後正在說話的人。

滿身蟒紋的老者,開門迎接衆人。

“你們就是我兒子找來的建築工吧,等你們好久了,快進來吧。”

衆人面面相觑。

無頭屍還躺在地上,沒人敢進。

時淼看着地上不斷湧出的鮮血,霎時想起白天的經歷,第一個拉着聞野走進樹屋。

老者見其餘人沒有動作,咧開嘴吐出口中的信子。

“晚餐快好了,各位抓緊時間。”

老者握住門把,一頓一頓關着門。

木門即将合上,叢林中忽然鑽出各種野獸,時淼透過門縫認出了這些野獸,同白天一樣靠着血腥味進食的捕食者們。

同樣辨認出野獸的還有劉喜,衆人在撕咬聲中拼命朝樹屋擠。

劉喜依靠綁定倉鼠的體态,輕而易舉跑了進來,一陣凄慘哀嚎過後,屋內亮起了燈。

時淼默數着人,少了一組。

老者一步步挪到餐桌旁,桌上擺着今晚的食物。

那個剛剛被野獸撕碎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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